是否有關
保羅.德庫比一直覺得自己性格是完美無缺的,包括疑心病。疑心病太重難免不太容易信任別人,不太會應有朋友,也不會被他人當做朋友,因為在保羅.德庫比他的眼里,看到的任何一件事,首先不是接受,而是懷疑,認為它相對比較合理了,符合事物發展的邏輯了,再去接受它。
這個毛病至少在拉姆城這里是有利無害的,就是因為疑心病,保羅.德庫比把拉姆城的一盤亂局抽絲剝繭如同外科醫生做手術一般,一樁樁地解開,理順,做了一臺完美的手術。
看似毫無關聯的幾件事,串聯起來竟是疑點重重,破綻百出。矛頭直指瓜田樹下。
拉姆城自去年隆冬雪災剛剛有了跡象時,就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便使得拉姆城這里亂象叢生,合理的,不合理的,絕對無法繞開瓜田樹下這位城主,沒把事情處理好,反而越弄越亂,教保羅.德庫比怎能不懷疑他?
瓜田樹下聽完保羅.德庫比他的話語之后,徹徹底底的服氣了,心服口服了,再無半句爭辯置疑,在保羅.德庫比面前深深垂下了頭,臉色黯然,闔目不語。
水落石出,保羅.德庫比的心情卻并不輕松。
一團亂麻解開了,更大的麻煩還在等著他。
幕后之人是千年門閥世家乃是這個大陸上面的定間的大名,他的實力實在是太過于強大了,這是無可爭議的了,因此,不論是哪家門閥,保羅.德庫比都無法輕易動手,干系太大了,一個掌握了本地的名望,權勢,文化和輿論的龐然大物,保羅.德庫比一個小小的欽差,縱有王命加身,可他能拿這個龐然大物怎樣?就算是自己手中擁有著確實的證據,也無法讓其破沒,最好的結果不過是讓對方傷筋動骨,吐出幾個替罪羊罷了,雖然,保羅.德庫比他很希望可以講這群草菅人命的家伙繩之以法,但是,事實無奈也可悲的,哪怕是國王陛下親至也無法做到這件事情,更何況保羅.德庫比他這么一個小小的欽差呢?
看著瓜田樹下被王德利帶下去了,一城城主,今日被關進了自己轄城的大牢,等待王國發落,保羅.德庫比無奈的搖了搖頭。
“拉姆城拉波特家族?真是他們嗎?”喬治.拉德斯的神情很凝重,絲毫看不出他平產的呆萌狀態,遇到這樣的事情,這個小屁孩快速的成熟了起來,這件事情涉及到門閥大名,小屁孩喬治.拉德斯很是無奈,心無著落,值得抬頭看著保羅.德庫比,陽光很刺眼,喬治.拉德斯瞇起了眼睛,只看到他的背后一層金黃色的光暈,表情卻隱在光暈里無法捉摸。
“殿下覺得是他們嗎?”保羅.德庫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的反問道。
喬治.拉德斯低下了頭,沉默了片刻之后,有抬起頭,看著保羅.德庫比,又搖了搖頭:“我不敢信,保羅大人,你知道嗎?想當初,我們西恩王國的開過國王開始爭奪天下的時候,第一個響應的便是拉姆城拉波特家族,換句話說,當初我高祖若未得到拉姆城拉波特家族的支持,也斷不會實力大增,最終奪得天下的,正因為有了拉波特家族,兩相聯合,高祖國王才能領兵席卷天下,建立了西恩王國,自建國以來,我們拉德斯家族對門閥大名們頗有忌憚,但唯獨對拉姆城拉波特家族不曾防備,因為拉波特家族有從龍之功,拉波特家族竟對王國有了反心,無論如何我也不敢相信……”
保羅.德庫比聽到這里,也無奈的抬起頭,看了看星空,然后低下頭,看著喬治.拉德斯,笑著摸了摸他的狗頭:“是這道理,拉波特家族造反的動機并不大,西恩王國立國后,歷代國王一直未曾虧待拉波特家族,我們剛才一直陷入了一個誤區,拉姆城出現叛亂,并不一定就是拉姆城本地門閥干的壞事,也存在有禍水東移嫁禍的可能,證據指向太明顯,反而也是一個疑點……”
聽到這里,喬治.拉德斯兩眼一亮,仿佛是找到了光芒一般,直點頭,道:“所以,你也不信是拉波特家族,保羅大人,對嗎?”
保羅.德庫比笑道:“我沒這么說,沒拿到證據以前,誰都有可能,拉姆城拉波特家族目前也擺脫不了嫌疑,只是以常理推測,拉波特家族的嫌疑并不是那么大而已,嫌疑不大,但,還是有。”
喬治.拉德斯眸光一黯,嘆道:“好好的拉姆城,為何搞成了這個局面?我拉德斯王族到底哪里對不起西恩王國的子民了?”
抬頭望向保羅.德庫比,喬治.拉德斯愁眉苦臉地道:“揪出了瓜田樹下城主,可拉姆城的亂局還是沒有解決啊,反而越來越亂了,那些被藏在山腹山谷里的災民被人供養著,這些日子已經三番五次下山作亂了,眼看一觸即發,或許來日擰成一股后直接攻打拉姆城也不一定,保羅大人,你快拿個主意吧。”
保羅.德庫比沉吟片刻,道:“眼下情勢危急,一步踏錯便萬劫不復,所以我也拿不出好辦法,想來想去,索性把話攤開來說吧,派人去拉姆城拉波特家族請人,請一位拉波特家族有分量的人過來,咱們和他聊聊。”
喬治.拉德斯現在沒有任何注意,只好聽命的點了點頭。
保羅.德庫比慢吞吞地道:“還有,請人之前,請齊熬伯伯領兵朝拉姆城拉波特家族推進,一萬兵馬正面,五千兵馬壓住兩側,形成合圍之勢,推進到拉波特家族三十里外扎營?!?/p>
喬治.拉德斯吃了一驚:“真對拉波特家族動手?”
“不是動手,是威壓,到了這個時候,拉波特家族該表態了,齊熬伯伯的兵馬,可以讓他們表態的速度快一點……撕破臉也好,拼命澄清也好,總歸拉波特家族必須盡快向王國拿出一個態度來?!北A_.德庫比微笑道。
喬治.拉德斯神情忐忑道:“會不會太過了?拉波特家族畢竟是從龍之臣,此舉怕會寒了功臣之心……再說,王國兵馬壓境,拉波特家族就算不想反只怕也會動一下不該有的心思了。”
保羅.德庫比笑道:“拉波特家族冒不起這個險,一大家子呢,上到直系旁支,下到門客賢者,一家上下幾千口人全在,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犯險的,若拉姆城之亂本是拉波特家族在幕后指使,那就更沒錯了,晚剿不如早剿,對王國終歸是利大于弊的,若拉波特家族不是幕后之人,那簡單,王國擺出了姿態,拉波特家族若要自證清白,就把那個幕后之人揪出來,這樣一來……”
喬治.拉德斯兩眼大亮,頓放光彩:“這樣一來,咱們的麻煩便成了拉波特家族的麻煩,這樁大麻煩扔給拉波特家族,我們坐山觀虎斗?王國解決門閥之事或許有難處有忌憚,但門閥與門閥,大名與大名之間爭斗卻是毫無顧忌的,若然麻煩解決,父王再以高官厚賜以安撫大名之心……”
保羅.德庫比再次笑撫狗頭:“然也,殿下越來越聰明了,以后再騙你錢恐怕還得多費點心思……”
第二日,邊境大都督府長史齊熬.拉德斯領兵拔營,徐徐朝拉姆城方向推進,與此同時,一騎快馬出拉姆城,朝拉姆城拉波特家族飛馳而去。不僅如此,保羅.德庫比還遣出了王子禁衛千人,直撲齊恩城龜島家,嚴令將一家老小全部鎖拿,押回國都待審。
第三日,齊熬.拉德斯所部前軍斥候到達拉姆城拉波特家族三十里外徘徊游弋,拉波特家族聞訊大驚失色,急忙派出信使向齊熬.拉德斯詢問究竟,齊熬.拉德斯拒見,信使又朝拉姆城城飛馳。
第四日,兵馬主力至拉姆城,離拉波特家族三十里外安營扎寨,拉波特家族上下既怒且不安,家主王呈.拉波特.拉波特驚怒交加,馬上令門下賢者名士口誅筆伐,一聲令下,附屬于拉波特家族的賢者名士集結在拉姆城拉波特家族的祖宅內,指天罵地,痛呼今上不仁,拉波特家族蒙冤云云。
這一代的家主王呈.拉波特是拉波特家族嫡子,血脈源自上古之神信神,如今拉姆城拉波特家族的掌門人,身體里每一滴血都滿載原汁原味的祖傳染色體。
面對突如其來的大禍,作為家主的王呈.拉波特自然無可退避,不等拉姆城來人,便領著門下一群賢者名士怒沖沖朝拉姆城城而去。
…………
拉姆城城主府內,保羅.德庫比和喬治.拉德斯見到了這一代的拉波特家族掌門人。
王呈.拉波特的臉色很難看,白里泛著青紫,額頭太陽穴隱隱可見血管賁張,如同一條條的蚯蚓似的布滿額頭,一副隨時隨地爆血而亡的架勢。
保羅.德庫比一眼便看出,這位老先生恐怕有冠心高血壓之類的毛病,心中不由有些憂慮,原本只想以威勢壓人,如今看來,怕是不能再刺激他了,不然拉波特家族掌門人死在拉姆城城主府,引起拉姆城拉波特家族上下的劇烈反彈,國王陛下不殺他都不好意思了。
于是保羅.德庫比二話不說,先拉著喬治.拉德斯一起朝王呈.拉波特賠禮道歉,語氣溫和,態度誠摯,一副不小心用了過期軍事地圖,又因為昨晚便秘無法即使告知軍隊而致誤傷友軍的歉然,陪了半天小心,又溫言軟語哄了幾句,旁邊的小屁孩喬治.拉德斯則適時地代替他父王回憶當年,暢想未來,一大一小配合默契之下,王呈.拉波特終于心氣漸平,額上的血管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至少目前再沒有爆體的跡象了,保羅.德庫比這才放了心。
拉波特家族這次是興師問罪而來,作為久經風浪的家主,當然不會被兩個年輕人幾句軟話一遞便熄了火,大兵壓境搞出這么大的陣仗,總歸是要交代的。
要交代很簡單,保羅.德庫比馬上拿出準備已久的證據。
從地主溪流從禮的揭舉,再到城主瓜田樹下和拉姆城城主府門事的供詞,還有一系列指向拉波特家族的疑點和證據,一樣樣擺出來,王呈.拉波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表情也越來越精彩,時紅時白,陰晴不定,不知想到了什么。
保羅.德庫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心中頓時愈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此事拉波特家族或許不是幕后主謀,但一定知道內幕,對方敢在拉波特家族的地盤上煽動民眾造反,若說根深葉茂的拉波特家族對此毫不知情,未免有些荒謬了,保羅.德庫比的猜測是,拉波特家族與幕后煽動造反的那家門閥大名暗里達成了某種交易,這個交易或許是某個地方的勢力移交,或許是某幾重要位置的官職移交,總之,拉波特家族與那幕后之人必然有交易。
可是今日拉波特家族怎么也沒想到,國王陛下派來的王子和欽差居然直接把矛頭指向了拉波特家族。
王呈.拉波特很悲憤,而且是有冤無法訴的悲憤。
說是冤枉呢,拉波特家族確實冤枉,這件事拉波特家族一直沒有參與,除了沒有在發現問題之后,第一時間告知王國之外,哪怕是敷衍掩蓋,拉波特家族都木有做過。其實,喬治.拉德斯說得沒錯,拉波特家族有從龍之功,王族對他們也不薄,拉波特家族斷無造拉德斯王族反的動機,可以說,拉波特家族在這件事情里,從頭到尾都是清白的,然而說到清白,拉波特家族卻又不是太清白,畢竟這里面的內情拉波特家族最清楚,也算是間接參與了,尤其是那個家伙,跟他們拉波特家族更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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