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彩
現(xiàn)在好了,經(jīng)過交談之后,這件事情的謎底終于解開了,然而更大的麻煩來了。
世家門閥啊,照瓜田樹下的說法,這家門閥的勢力居然大到如此地步,哪怕是貴為國王陛下,對這些門閥都不得不忌憚三分。
然而拉姆城之亂追查到最后,抽絲剝繭的結(jié)果竟直端端地指向這些千年門閥,怎么辦?帶兵上門把這家門閥滅了?
真這么干的話,估計國王陛下很高興,而且巴不得有這么個傻子出頭,事情鬧大了,只消把保羅.德庫比往刑場一拉,一刀砍下腦袋,對門閥有了交代,又剪除了一個心頭之患,至于說到犧牲,保羅.德庫比相信在國王陛下眼里,剪除禍患比他的性命重要得多,兩相取舍之下,死一個保羅.德庫比根本就是一筆非常劃算的生意,哪怕是保羅.德庫比很受國王陛下的喜愛,也依舊無發(fā)跟這群千年門閥相提并論啊。
西恩王國的統(tǒng)治階級很復(fù)雜,名義上是拉德斯王族掌控江山社稷,實際上,民間門閥世家的勢力很大,大到令國王陛下都不得不忌憚,這些門閥都有著千年的底蘊,旁支門客無數(shù),經(jīng)營地方多年,在他們所經(jīng)營的地盤上有著比王權(quán)更深更大的影響力,幾乎可以算是一呼百應(yīng),有的地方的百姓甚至眼里只有這些本地的門閥,而不知江山姓甚名誰。
門閥世家千年,經(jīng)營地方無孔不入,一個家族能夠千年延續(xù)而不衰,自然有它的本事和道理。除了對國都和地方輸出人才培植黨羽不斷滲入以外,最主要的還是靠門閥內(nèi)的人才培養(yǎng)以及對天下有名望的人物的招攬聘請,所以但凡在西恩王國境內(nèi)稱得起名號的大家族大門閥,別人首先看的是它的文化底蘊,門下的才子們講經(jīng)論史,博古通今,往往一言既出,舉世皆聞,常引天下無數(shù)士子文人爭相追捧,執(zhí)以尊禮。
這就是門閥的力量,用權(quán)勢,金錢,名望和文化交織起來的大網(wǎng),網(wǎng)上的線條縱橫交錯,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其剪除,一旦國王因其勢大而欲除之,則會馬上引起所有門閥和天下士子同仇敵愾的劇烈反彈,從而引火燒身,當初的奧丁帝國就是因為這群門閥勢力過大,作亂天下,再加上那個奧丁帝國的亡國之君卻是昏庸無道,這才使得統(tǒng)御世界的奧丁帝國土崩瓦解,最終經(jīng)歷了數(shù)百年的戰(zhàn)亂,才行成了五國鼎力的局面。
由此可見,這群千年門閥的實力究竟有多么的強悍。
這就是國王陛下對門閥深深忌憚卻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所在,哪怕西恩王國的軍隊橫掃四海,戰(zhàn)無不勝,哪怕國王陛下被其他四國譽為霸主,但對國內(nèi)的門閥世家卻仍無可奈何,因為這些門閥不是靠軍隊能夠剿滅得了的,一旦動手則馬上失了民心,因為世家門閥的文化勢力已然深植人心,西恩王國王室能舉屠刀殺人,但不可能誅心,就連統(tǒng)御大陸的奧丁帝國都因為門閥動亂而土崩瓦解,成為歷史的塵埃,不復(fù)存在,更何況現(xiàn)在五國爭霸,西恩王國好不容易因為政治清明,成就霸主地位,一般情況下又怎么敢輕易的進行屠戮呢。
可是,王氏家族與世家門閥的恩怨又是一個躲不開的矛盾,這個矛盾解釋起來很麻煩,那是一段漫長悠遠歲月里的相愛相殺橋段,自奧丁帝國成立以前,天下的統(tǒng)治權(quán)基本都由門閥世家所操縱,連帝王都不得不看他們的臉色行事。數(shù)百年里,這群門閥有了共同的利益則合起伙來搞風(fēng)搞雨,有了利益分歧則毫不猶豫地抄刀互砍,雙方跟瘋子似的又是打罵又是相愛,像極了瓊瑤劇里的男女主角,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你才無情,你才殘酷,你才無理取鬧一樣,說不清,道不明。
比如推翻奧丁帝國一戰(zhàn),當時天下門閥世家四處作亂,爭奪地盤,奧丁帝國這個龐然大物在短短三年之間,便轟然倒塌,由此可見世家門閥的力量多么強大可怕。
正因為如此,立國之后的拉德斯王族對門閥也產(chǎn)生了深深的忌憚,一心想要剪除卻不敢妄動,只敢偷偷摸摸在背后搞點小動作,用側(cè)面迂回的方式壓制門閥的勢力膨脹,比如開科考,繞過門閥薦舉,直接由王室取天下寒士而仕之,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壓制門閥權(quán)勢的手段。
雖然當初拉德斯一族也是門閥之一,但是,當拉德斯王族當了國王以后,門閥在他眼里自然跟以前不一樣了,門閥勢大,枝繁葉茂,擋住拉德斯王族的wifi信號了……
尤其是自現(xiàn)在而國王陛下登基后,內(nèi)秀政治,外服軍士,終于是確定了西恩王國的霸主地位,自然,對于國內(nèi)的門閥勢力打壓的計劃也就提上了日程。
針對這群豪門望族的打壓一直沒有停止過,力度一年比一年大,從土地到稅收,從人才薦舉到軍隊管理,處處刻意削弱世家門閥的影響,有意識地將統(tǒng)治權(quán)朝國都城集中,門閥世家敢怒而不敢言,心里憋了口惡氣無處發(fā)泄,怎么辦呢?
你拉德斯王族能背地里搞小動作,我們門閥世家當然也不客氣了,于是各大門閥聯(lián)合起來,成了西恩王國民間勢力最大的反對黨,各家門下的名士們得了授意,一個個搖身一變,變成了公知,對拉德斯王族的統(tǒng)治從來沒有半句好話,不管王國發(fā)布什么政令,到了門閥的嘴里便是禍國殃民的惡政。
拉姆城這次的民亂,大抵便是拉德斯王族和豪門望族們相愛相殺的產(chǎn)物。
恩怨很復(fù)雜,有愛也有恨,當年心口的朱砂痣,如今成了惡心人的一抹蚊子血,分手沒有吻別,只抄刀互砍,一邊砍一邊流淚說“來啊,互相傷害啊”……畫面非常感人。
可是保羅.德庫比卻無法接受,明明是你們大人物的恩怨,自己為何不幸躺槍?你們關(guān)上房門互砍就是了啊,為何非要在拉姆城搞出這么大的事?而他又是國王陛下派往拉姆城平亂的欽差,此事處理得不好,門閥固然不會放過他,相信國王陛下也不介意把他砍了祭旗順便平息眾怒。
莫名其妙的,保羅.德庫比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風(fēng)箱里的老鼠,兩頭不討好,這讓我們身為穿越者的保羅.德庫比很是傷心難過,自己一直都是坑被人的,什么時候被別人坑過。
感覺更難受的還有瓜田樹下。
瓜田樹下比保羅.德庫比更悲憤,因為自從喬治.拉德斯一行來到拉姆城后,瓜田樹下行事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無論言行都是正義凜然且天衣無縫的,在抗災(zāi)之中更是永遠在法,本地記錄可是歷任城主必須要完成的公務(wù),跟日后的升官考評都有關(guān)系,當時我就在想,一個為官清正,心懷黎民的好官,為何治下書吏修的記錄卻一塌糊涂,叫人無法直視?難道這位好官和我一樣懶散?有本事卻不愿意透露。”
“更令我奇怪的是,拉姆城是國家重地,諸多門閥本系旁支林立,門閥在本地可謂影響深重,可是記錄里關(guān)于門閥在本地的舉動卻完全沒有記載,分明是有意避開了,瓜田樹下城主,欲蓋彌彰的火候太過,實在令我不得不懷疑你是否真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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