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老師請假治喪,沒到學校。喪禮按照我們這兒的習俗舉行,根據時間分為三天、五天或七天三種。老師請了三天假,是舉行最簡單的喪禮。
第一天布置靈堂。布置靈堂就是搭一座靈棚,在靈前安放一張桌子,懸掛白桌衣,桌上擺著供品、香爐、蠟臺和長明燈等,晚上必須有人通宵守著代表死者靈魂的長明燈。
第二天接受親友吊唁。吊唁的人先把祭禮金送給坐在靈棚一側的會計,然后在一旁等候。祭禮金要單數。等到送走前一批親友,就進門拜祭。一進門就會擊鼓敲鑼,死者親屬聽見鼓聲就嚎哭迎接。來吊唁的人向死者遺像行禮哀悼,然后死者親屬向來吊唁的人答謝。最后,親友再到會計那拿回禮,回禮一般為祭禮金的四成或五成,一般還有一條毛巾和一袋白糖。當晚也要守靈。
第三天就是送葬。一大清早,死者親屬叫來殯儀館的車把遺體送往火葬場火化,再把骨灰寄放在殯儀館。
星期四布置靈堂需要買一些回禮的東西,下午放學后我到靈棚看看有什么可以幫忙的。棚搭好了,東西也準備得七七八八了,老師頹唐地坐在靈前,眼睛茫然地望著母親的遺像發呆。老師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此時他心中一定萬分悲痛。
“老師,節哀順便。”我走過去坐在老師旁邊。
“吳之,我真沒有用,我媽到死,也沒能抱上孫子。”說著,兩行淚從老師眼中流了出來。
“這怎么能怪你,全怪那個挨千刀的搶劫犯。”我義憤填膺地說,“還好,張隊把他結果了,真是大快人心。”
“怪我啊,要不是我,我媽早就抱孫子上了。”老師頭向后倒靠在椅背上,“要不是我有病,怎么會沒人要我。”
“啊!”我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有什么病?”
“不孕癥。本來我第一次相親就成功了,就在雙方都計劃結婚的時候,竟在婚前檢查中查出我患有不孕癥,結果這段好好的姻緣泡湯了。后來,女人們對我敬而遠之,誰都不愿意跟我談。”
“但是,陳大姐不是懷上了嗎?”
“這個……哦,現在我醫好了嘛。”老師表情十分尷尬,想站起來去幫忙了。
“老師,別走。王奶奶以前知道你有這個毛病嗎?”我問。
“我不好意思啟齒。可既然別人都知道了,我想我媽也一定知道。”
“那你治好了病,有沒有告訴她?”
“這不明擺著的嘛,小陳有了,不就證明我的病治好了,難道還要特意跑去跟她說,太難為情了。”
我心里苦笑,除非王老師當皇帝,才能說陳大姐有了,就證明老師的病好了。唉!看來,我終于理出事情的頭緒了。
“喂喂,是不凡哥嗎?”晚飯后,我打電話給沈不凡。
“是的。哦,是吳之啊,你好。”
“不凡哥,問你個事,你對張隊了解嗎?”
“十分了解。”
“聽說張隊是來自農村的,他家庭的情況怎么樣?”
“他的父母都七十多歲了,還健在。他有六個姐姐,每個姐姐都生了三個小孩,而且都有男孩。他大姐已經當奶奶了,二姐也當外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