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遇見,堪似心有靈犀
“小姑娘,面快好了。Www.Pinwenba.Com 吧”老板正在下面,見阿笙轉身離開,連忙喊她。
“抱歉,不要了。”想必,縱使面做好,她也不會有食欲。
身后傳來陳鈞的憤怒聲:“顧笙,你狠,總有一天你會后悔你今天的決定,放棄你之后,我一定會找一個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我要讓你明白,我陳鈞并不是非你不可。”
阿笙輕笑出聲,冷靜理智完全超出同齡人,“陳鈞,你真像個孩子。”
圍觀眾人聽了阿笙的話,有人心照不宣的笑出聲,此舉無疑刺激了陳鈞,快步走向阿笙,臉色漲紅,很嚇人。
另外幾個同學見狀,才知道事情鬧大了,連忙踢開塑料凳子,一邊喊陳鈞的名字,希望他冷靜,一邊快步往這邊趕。
眾人一時愣在那里,唯有阿笙,眸色如常,無動于衷的站在那里,面無表情的看著陳鈞。
已經有人想為阿笙鼓掌了,這是哪個科系的同學,不僅說話犀利,膽識更是驚人。
阿笙想,這一巴掌,如果陳鈞敢打下來,她無非是受點皮肉之苦,但陳鈞怕是要為酒醉沖動買單了。
那一巴掌,并不見得陳鈞真的敢打下去,就算敢打下去,也不見得忍心打。陳鈞迎著寒風,倒是沖散了些許酒氣,神智也清醒了許多,之所以揚起手臂,實在是這么多人看著,面子上過不去。
少女眼神沉靜,陳鈞一顆心七上八下,步子已經慢了下來,甚至希望誰能阻止他,但……
那幫損友磨完嘴皮子之后,因為喝的爛醉,竟沒人能阻止他,至于圍觀路人,神色各異,有些人覺得事不關己,等著看笑話;有些人內心天人交戰,猶豫是否多管閑事,出手相幫;以至于都像電線桿子一樣直愣愣的佇在那里,陳鈞氣的想罵人,世上好人怎么就那么少……啊。
最后那聲“啊”,是陳鈞喊出來的,有人及時出現,握住了他的手,力道很重,陳鈞疼的眼淚直流,但卻松了一口氣。
是好人出現了嗎?
陳鈞瞇起眼睛,極力想要看清楚那個好人是誰,但看清來人容貌,頓時投胎的心都有了。
阿笙原本以為陳鈞那一巴掌會落下來,但有人卻擋在她身前,清新的草木香,側眸看向那人。
阿笙心一緊,沒想到來人竟是陸子初。
有一種遇見,毫無征兆,偏偏懷有幾分心有靈犀。
行走18年漫漫人生路,于萬千人中,阿笙相識了太多人,他們豐盈了她的成長;歲歲年年中,感謝無數次相遇和相識,因為有了他們,她總能在最糟糕的時候,懷抱一份歡喜,心存溫暖。
今夜,最美好的時光,沒有在韓家上演,也沒有出現在陳鈞告白瞬間,而是在此刻。
陸子初現身突然,但卻用一朵花開的時間,見證了阿笙情緒變遷。
阿笙第一次體會到,原來遇見,也可以令人怦然心動。
路燈下,陸子初目光深沉冷冽。
陳鈞嚇得腿腳發軟,剛站直身體,同醉舍友已經搖搖晃晃走了過來。
皆知醉酒惹事,幾人一掃之前醉態,緊張的咽著口水:“陸老師好。”
聲音不齊,但一致口齒不清,顯然之前沒少喝酒。
陸子初松開陳鈞,側眸看著阿笙,她站在他身后,倒是淡定如初。
夜間返回韓家,在茶水室沒有看到阿笙,但卻看到了她留給他的紙條。
——陸老師,我有事先走了,謝謝您在宴會上對我的照顧。阿笙。
字如其人,看似娟秀,筆鋒卻很犀利,偏向草書,總之筆跡很漂亮,之前應該學過書法。
夜市小吃臨街,陸子初和吳奈同住望江苑,驅車經過,原本已經開出一段距離,但因人群聚集看熱鬧,吳奈思想邪惡,以為出了人命,于是停車觀望。
吳奈剛走到人群外圍,就笑意融融的走了回來,敲了敲車窗玻璃,待陸子初按下車窗,就聽吳奈對他說道:“你猜主角是誰?”
“沒興趣。”陸子初興致缺缺,一點面子也不給吳奈。
“顧笙。”吳奈說完這個名字,好整以暇的抱著胸站在了一旁,他倒要看看陸子初是下車,還是不下車。
陸子初皺眉間,已經打開了車門:“她怎么了?”
“應該是交桃花運了。”吳奈盯著陸子初的背影,搖了搖頭,不是沒興趣嗎?這老師當得還真是盡職盡責,話說他對每個女學生都這么關心嗎?
好奇啊!
有人說,大學是戀愛最佳場地。
陳鈞喜歡顧笙,陸子初是知道的。大三學生多次出現在大二課堂上,可見愛情魔力有多大。
陳鈞追人招數頻繁,雖給顧笙造成了困擾,但在課堂上,面對陳鈞出現,竊竊私語,曖昧含笑的永遠是別人,至于她,神態間永遠都是一副清清淡淡,事不關己。
他以為她會一直無視陳鈞,沒想到今夜終究還是爆發了。
也許,并非爆發,而是發泄。
她是一個矛盾的人:看似溫暖,但卻冰冷;看似有情,但卻無情;看似堅強,但卻敏感易傷。
如今,她一掃之前笑意清淺,言語犀利,對追求者不留絲毫情面,仿佛一個無情的劊子手,抓了一把鹽,用最隨意的姿態往陳鈞傷口上撒著鹽。
但又不能說,她是錯的,畢竟陳鈞表白太過莽撞,越過了顧笙的底線。
慶幸他目睹了一個惹惱她的人,究竟會被她怎樣對待,更讓他知道,這孩子究竟有多表里不一,遇事并非善茬。
若是尋常,女子出言狠毒,他必定心存反感,但聽她說話,竟會心存激賞。
眾目睽睽之下,少女始終都保持著微笑,不驚艷,但卻很深入人心。
面對陳鈞惱羞成怒,顧笙從容以對,他原本想看看她打算怎么解決,但力道又怎會敵得過陳鈞?
一念起,向來不管閑事的他,已經快步擋在了她身前。
她并不害怕,因為臉色如常,眼睛里沒有畏懼和緊張……
陸子初唇角微揚,這孩子勇氣可嘉,但也太能闖禍了。
阿笙抬眸看向陸子初,光線柔和了他的眉眼,隆冬季節隱隱透著暖意,仿佛置身三月暖陽,將明媚鑲刻在了他的一雙眼睛里。
“怕嗎?”他明知故問。
她搖頭:“不怕。”
“顧大膽。”話語里竟帶著連他都未曾察覺的寵溺和包容。
阿笙笑了,她很想告訴陸子初,其實她膽子一點也不大,奶奶常說她膽子很小,因為她怕壁虎,任何爬行動物,她都怕。
恐懼和害怕是人類情緒組成的一部分,她并非無所不怕。
怕死亡,怕遺忘,怕失去。
T大小吃街很有名氣,到了夜晚,必定人潮紛沓而至。
T大學生認識陸子初,并不見得人人都認識他,但看到陸子初的人,都會忍不住心生慨嘆。
若是人人都注重容貌,那么見到他的人,浮現腦海的第一個年頭必定是:這人長得真好看。
當然,除了長相好看之外,依陸子初今時今日收獲的名利和閱歷,氣質渾然天成,并不好惹。
陳鈞抹了把臉,氣息不穩,看著陸子初,目光閃爍:“陸老師,我剛才喝了點酒,不是成心的。”
陸子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回頭見阿笙提著雙肩包,就停下腳步,無聲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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