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信仰被摧毀2
31日下午,陸子初把截取下來的照片交給常靜,讓她確認一下,是否認識兇手。Www.Pinwenba.Com 吧
常靜看了很久,卻沒有絲毫印象,看她表情,不像在說謊……
常靜確實對那個男人毫無印象,韓永信已死,唯一的知情人除了兇手,只有顧清歡了。
31日下午,常靜現身醫院。
常靜說:“永信留給你的信,我看了,但我仍然無法原諒你,在你出現之前,我和永信夫妻感情很好,但自打你出現,我們夫妻感情一日不如一日,你敢說跟你沒有絲毫關系嗎?”
“跟我沒關系。”顧清歡呼吸淺薄,話音很慢:“但跟你有關系。”
常靜怒道:“血口噴人。”
顧清歡平靜開口:“你敢說你從未婚內出軌嗎?”
“胡說,你……”常靜似是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著顧清歡。
常靜眼前一黑,身形搖搖欲墜,竟是臉色慘白到了極點。
原來,這就是他要跟她離婚的原因,原來這就是他不碰她的原因……
顧清歡卻兀自緩緩說道:“1990年,又是那一日,那人再次郵寄視頻錄像,韓永信被刺激的心臟不舒服,我剛扶起他,卻被你誤會我和他私下有染,你不問緣由,當場就給我一巴掌,韓永信當時抬手要打你,卻最終舍不得,無從下手。當時的你看不到他內心煎熬,認為他抬手要打你,都是因為我……一時間,我和他在你眼中坐實了偷情罪名。”
這一次,常靜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臉上帶著灼人的疼。
“真不公平,16年后,你忘記了這個男人是誰?但韓永信每一年卻要親眼目睹自己的妻子和別人滾床單……你知道韓永信是怎么說的嗎?他說,韓愈活著有兩個信仰,一個是父親,一個是母親,前者信仰已毀,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韓愈對你有所失望。30日,你告訴韓永信,我和蘇瀾的過往,殊不知他早已知曉,同樣是那一晚,那個人竟然找到韓家,再次獅子大開口,這一次韓永信拒絕了,他自知活不長久,擔心那人以后找我,找韓愈要錢,所以打算徹底了斷此事。那把匕首是韓永信的,原本想耍狠嚇退那人,但那人不怕,嬉皮笑臉,言語淫穢,韓永信怎么受得了?常年積壓的恨,全都發泄在了一把匕首上,他原本想刺那個人的……”顧清歡輕輕的笑,似苦似哀:“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守護經年,怎么容許他親手毀了自己?可我拼命保他,卻最終還是失去了他……”
那個他,是蘇瀾,還是韓永信,顧清歡不說,常靜也沒發問。
病房很靜,空氣被壓抑包裹,顧清歡似是說累了,躺在床上不再說話。
常靜心沉到了谷底,因為羞愧,死死的咬著唇。病房那么靜,靜到只有她們淺淺的呼吸聲。
只不過,這次深淺呼吸不再有較量,似是走到了天色盡頭,兩個傷痕累累的女人終于決定偃旗息鼓。
離開醫院,常靜去了殯儀館,守著韓永信,仿佛回到舊時,賢淑溫婉,一派賢妻模樣。
她說:“我和你夫妻一場,竟從來都不曾了解過你。”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越說聲音越低,越說越覺得自己之前活得像個小丑。
躺著的人注定無法回應她的話,摸著他的臉,她輕聲呢喃:“究竟是你殘忍,還是我殘忍?
多年前,是她先追求韓永信的。
第一次主動拉他的手,他沒拒絕,看著她,薄唇微勾,似乎隱隱覺得好笑。
也許他是知道的,短暫幾秒鐘,她的心境猶如過山車,忽上忽下,擔心他會甩開她的手,擔心他會厭棄她。
她主動,他接受,雖然有些被動,但她卻滿心歡喜。
牽手后,晚上舍不得洗手,她躺在床上看著手,傻傻的笑。
隔天醒來,覺得不踏實,跑著去教室找他,遲疑問:“我現在……是不是你女朋友?”
他笑,“我不會隨便跟女孩子牽手。”
于是,第一次心潮澎湃,是因他而起。
十指緊扣,原以為可以相握一輩子,卻最終抵不過時光打磨。
離婚后,她之所以念念不忘,是因為他婚前對她太好。她那時才明白,這世上有一種病,它的名字叫:積愛成疾。
回首望去,他們在平淡的流年里彼此走的太快,如今回頭,方才察覺,他們早已在婚姻岔路口走散,一散便是十幾年。
心境,從未有過的平和。
常靜討厭下雨天,但31日黃昏卻步入雨中,感受著朦朧的濕氣,殯儀館附近臨近大街,街上行人匆匆,一把把傘,五彩斑斕。
離婚后,她變成了一個奇怪的人,被無盡的怨恨遮住了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奇怪就奇怪吧!人這一輩子,總要為了某個人奇怪一次。她的愛情,有著屬于自己的私密方式,因為固執,所以才悲哀。
有傘遮在她頭頂,側眸望去,是韓愈。
那是一把黑傘,幾乎全都移到了她頭頂,很快韓愈周身就濕了大半。
既是奔喪,韓愈自是穿著黑色襯衫,因為風雨吹襲,衣領豎起,整個人仿佛融進了夜色里,可能水霧暈染,一掃往日冷漠陰戾,多了幾分隨和。
面對兒子,她忽然心存愧疚,多年來,身為母親,她讓他目睹了太多不堪。
抬手把傘朝他那邊推了推:“已經濕了,你撐著吧,別回頭感冒了。”
常靜衣服確實濕了,雨水沒有停止的跡象,地上觸目盡是明亮。
韓愈執意把傘移到常靜頭頂,對她說:“我在殯儀館守著爸爸,你回家洗個澡,好好休息,明天再來。”
“也好。”她垂眸笑了笑,再抬眸看韓愈,應該是水霧映照的,眼眸里有著妖嬈的水光,她輕輕抱著韓愈。
擁抱的那一剎那,明顯察覺韓愈僵了一下,原來多年來兀自活在憤怨和酒精中,到頭來竟和自己的兒子疏離了擁抱。
世上最親密的擁抱姿勢,竟被他們演繹的如此陌生。
“兒子,對不起。”她說,是后悔,是愧疚,還是不舍?
韓愈沉默幾秒,沙啞開口:“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太多太多,不知從何說起。”
拍拍她的肩,韓愈想要溫聲說話,但話語融進這種壞天氣里,注定只能凝化成冷冽的冰:“那就留著以后說,等處理完爸爸的后事,找到兇手,我們就回美國,不再回來。”
常靜緊緊擁抱著兒子,分不清臉上流下的,究竟是眼淚,還是雨水。
那天,攔車離去,韓愈打開車門,眼見她坐上車,彎腰輕輕喚了一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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