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死,請別叫他名字
因為這聲稱謂,她紅了眼眶。Www.Pinwenba.Com 吧
“別喝酒。”一貫無波的眼眸里藏匿著太多隱晦和不好的記憶。
那一瞬間,她發現了長久以來,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罪人,在兒子面前上演著仇恨史,以至于讓他想到母親,就跟“酒精”聯系在一起。
塵世一遭,因為愛,她變成了一個優雅的女人;同樣因為愛,她丟失了滿目瘡痍的優雅。
出租車內,常靜捂著臉,無聲痛哭。
司機以為出了什么事,關切詢問常靜怎么了?
她只是心里很難受……
那天出租車內,跟常靜哭聲交融在一起的,是王菲的《流年》。
愛上一個天使的缺點
用一種魔鬼的語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皺,頭一點
愛上一個認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開的時間
你在我旁邊,只打了個照面
五月的晴天,閃了電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懂事之前,情動以后,長不過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遇見一場煙火的表演
用一場輪回的時間
紫微星流過,來不及說再見
已經遠離我一光年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懂事之前,情動以后,長不過一天
哪一年,讓一生改變
作詞者林夕,是否也對流逝的感情難以釋懷,帶著殘缺的遺憾,感嘆時光流逝太快,不經意間就已注定物是人非?
那天深夜,常靜母子私宅,有女人把所有的抑郁癥藥物,全都倒進了馬桶里,然后眼睜睜的看著水流將它們沖刷殆盡。
似是一場最無聲的告別。
同樣是31日深夜,晚上10點左右,洛杉磯飛往T市的飛機在機場徐徐降落。
顧行遠冒雨趕往醫院,顧清歡半夜醒來,看到床畔坐著的人,懷疑是一場夢,安靜的看著顧行遠,不忍打擾。
“是我。”顧行遠握著她的手,滿身疲憊,眼里爬滿了沉痛,但卻送給了顧清歡一抹笑:“清歡,我來了。”
幽暗的病房,朦朧的燈光,交握的雙手,逼出了顧清歡的眼淚,她微弱出口:“謝謝。”
親情疏遠經年,以至于稍微貼近,便能觸動心懷,內心濕潤成災。
那一夜,韓老太太經不起熬夜,韓淑慧帶她回家了,陸昌平前半夜處理陸氏公事,后半夜聯系鑫耀高層,向他們公布了韓永信去世的消息。
那一夜,陸子初和韓愈雙雙跪在韓永信棺木前守夜,前者眸間光華清涼;后者眸色寡情。
昔日兄弟,現如今卻仿佛最熟悉的陌生人,竟是一夜無語。
10月末最后一場雨,一直下到了11月1日清晨。
上午不見常靜來殯儀館,韓愈給她打電話,遲遲不接,韓愈拿著手機短暫失神,待他回過神來,腳步已經下意識朝停車場奔去。
那場雨卷走了枝頭所有樹葉,凌亂的鋪陳在別墅區里,清潔工拿著掃帚“嘩啦”的清理著沿途路面。
韓愈剎車急,路面上的積水噴灑在車身上,葉子更是吸附著車輪,經過碾壓,毫無生氣。
花園里種了很多季節花,被風雨吹打在潮濕的草坪上,顏色五彩,就那么夾雜在一片綠色中,倒像頑皮的孩童趁大人不注意撕碎了彩紙,從高處揮灑,扔得到處都是。
推開門,典型的歐式風格家具佇立在客廳里,越發顯得房子空曠。
外面天氣有點陰,室內光線暗淡,韓愈打開燈,環目四望,揚聲道:“媽,媽……”
常靜沒應。
韓愈掏出手機,給常靜打電話,或許她已經出門了。
二樓傳來熟悉的手機聲,韓愈心里一凜,極其緩慢的望向了樓梯。
韓永信死后,原以為最想不開的那個人會是顧清歡,卻不曾想率先奔赴死亡的那個人竟會是常靜。
常靜死了,服食大量安眠片,死得安詳,經過一夜,原本柔軟的身段,變得極其僵硬。
這個女人竟用如此決絕的死亡方式拋棄兒子,追隨韓永信而去,死的時候,嘴角似乎還掛著上揚的微笑。
韓淑慧落淚,罵她自私;韓老太太不能再受刺激,這事發生后,一直瞞著她。
短短兩天,父母接連去世,徹底摧毀了韓愈。
他原本就是性情狠戾的人,1日上午似是被人逼到了絕境,面對靜默不語的陸子初,韓愈眼眸中浮起了怒火,周身籠罩的陰霾,就算再強勁的風也吹不散。
他死死的咬著牙,冷冷的盯著陸子初:“昨天下午,你都對我母親說了什么?”
面對常靜自殺,陸子初從獲知消息的那一刻,就如同顛簸在驚濤駭浪中,掙扎沉浮,卻最終沉沒深海。
不期然想起昨天下午,他和顧清歡的對話。
顧清歡:“子初,我可以相信你嗎?”
陸子初:“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顧清歡:“1、鑫耀投資公司幫我轉到韓愈名下。2、請你父親幫忙找到那個人,視頻不能公開,韓愈性子你知道,睚眥必報,那個人落在他手里,保不齊會發生什么事,所以……”
陸子初:“找到那個人之前,我和爸爸會對這件事情保密。”
常靜對于韓愈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呢?
1990年,韓永信向常靜提出離婚,常靜不同意,雙方僵持不下,分居多年。兩年后,顧清歡進入鑫耀投資公司,天資聰慧,職位迅速攀升。
面對日漸親密的丈夫和新歡,常靜心灰意冷,前往美國投奔親人,后來親人在美國去世,她便長時間留在了那里。她是執拗的一個人,面對前景無望的婚姻,堅決不離婚。
從常靜認定丈夫出軌的那一刻起,就有念頭在腦海中落定:一旦離婚,韓永信和顧清歡勢必會手牽著手奔赴婚姻,所以離婚協議書,她不能簽。
世人生來自私,受傷時,大部分人總是習慣無視別人的痛苦,放大自己的傷口。
定居美國多年,韓愈放心不下母親便同她生活在了一起。
曾經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把她人生里唯一的卑微奉獻給了婚姻,她也曾在分居期間試著妥協,試著改變,只是那樣的強顏歡笑無疑很可笑。
韓愈不能笑,身為兒子怎能嘲笑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一段失敗的婚姻,鑄就了母親長達十幾年的憤怨和痛苦。
曾經信仰的愛情把她打倒,從此以后一蹶不振。白天刷著父親的卡,瘋狂購物,晚上睡不著,需要酒精才能入睡。
她原來不是這樣的,受了刺激之后,仿佛變了一個人。很多時候,她在鏡子里看著醉眼朦朧的自己,覺得那不是她。
韓愈起先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母親,但后來他不阻止了,他悲哀的發現,他的母親已經病入膏肓。
曾經那么幸福的一個家,一夕間分崩離析,母親像醉鬼一樣生活著,他身為他們的兒子,不可能無動于衷。
長年累月,她患上了抑郁癥,靠藥物抑制。
01年,父親來美國,約母親外出,無非是談離婚一事,即便如此,母親卻很高興,試穿裙子,跑到書房問他:“好不好看?你爸爸看了,會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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