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桑
從巔峰墜落冰谷,肖林沒有發狂、沒有叫嚷,面對這一切他始終默默無語,不停的從一座城鎮走向另一座城鎮,永不停止的流浪。
肖林體內神力流逝的速度很快,僅僅七天時間他又從凝氣境巔峰,跌落至凝氣境初期,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他處境堪憂!
明明是風華正茂的青年,但容貌已經像一個三十幾歲的中年人,發髻間更是多了不少的白絲。肖林如今不再當自己是一個修士,他正努力融于茫茫人海中,只是他不知道在有限的歲月中還能做些什么。
天地間開始飄落下雪花,肖林單薄的衣衫隨著寒風而獵獵作響。進入寒冷的冬季,他經常咳嗽,時常咳出血跡。
現在,他的身體確實虛弱到了極點,雖然依舊挺的筆直,但步履已經不再像先前那般穩健。
宏林島嶼南部,有一群游牧部落分散居住,這里的人熱情豪邁,但是因為有著妖獸存在,使得他們不得不雇傭一些修士守護他們!
在這個冬季,肖林歷經半個月的時間,來到了這里,在這里他看到流離失所地普通百姓,因為妖獸的原因,他看到了一幅幅家破人亡的凄慘場景,這個時候他忽然覺得在最后的生命歲月中有些事情可以做了。
他成了一名特殊的雇傭修士,頭上已經有了不少白發。而且咳嗽時帶血跡,本不可能被招為雇傭修士,但是當他一拳打碎一塊巨石之后,他被破格錄取了。
盡管這個時候,肖林已經跌落凝氣境,沒有絲毫修為,但是肉身的強大,還是存在的。
站在牧民們的帳篷外,他感覺自己地血流在加速,那顆孤寂的心仿佛也煥發了少許活力。說到底他是一個修士,無論怎樣刻意忘卻,但是骨子里地錚錚戰意,是不可能徹底磨滅地。
從此,游牧民的邊境上出現一個風燭殘年老人,一個不死地老人!
雖然病患在身,但是每次都從尸山血海中頑強地站起。
沖在最前,退在最后。
雖然,身體廢殘,氣血虛弱,再也無法震懾天地間,但是在一次次的生死洗禮中,他似乎找到了生命地最后歸宿之地。
再也無法與尸王那般地人物大戰了,但是他要讓自己心中的不滅戰意,活在另一片戰場!
不再萬眾矚目,不再為人關注,現今他默默殺敵。
一個月過去了,這個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地老兵,眼見支撐不了多久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頭發都已經斑白地“中年人“,曾經是那個敢與蓋世尸王、風神子等人相向的風云人物,人們不會知道他曾經叱咤天地間的往事。
在這一個月中,肖林氣血更加虧損,雖然死亡的吞噬有所緩慢,但是現在他元氣已經徹底衰竭,肉身也不過凝氣境中期地步。
曾經能夠徒手裂敵的老人,現在動作越來越遲緩。身體一日差于一日,但始終不肯退離,游牧人民所有人無不心中發澀。
一位大汗實在不忍這位殺敵無數的老人,最終身死塞外,不只一次下調令,提升他的地位,讓他遠離與妖獸戰斗,但都被老人拒絕。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那位大汗,虎目蘊淚。
大汗不知道肖林地過去,但知道他定然有著難言地往事,多少知道些他的心緒——守護!
最終肖林還是離開了,身體一日衰弱一日,最后他已經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看到那些含淚的游牧民追隨在他左右,肖林黯然離開了游牧,遠離了邊關。
頭發花白,憔悴的容貌像四十歲,衰敗的身體像遲暮的老人,游牧人民含著熱淚為他送別,肖林帶著一把孤刀,默默離開,留下一道孤寂落寞的背影。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雖然死亡的吞噬真地放緩了,但是肖林也真的非常衰弱了。現在他的體質,已經遠遠比不上尋常人,他走遍了整片宏林島嶼,看遍了宏林島嶼的山水。
望著那丹崖怪石,飛瀑流泉,他默默無言,他在附近地小山村住了半個月,追憶著那曾經地往事。
最后,肖林唯有一聲嘆息,離開了山村。
他回憶著,愧對師傅,發誓要將宗門報仇,盡管一次次地努力,但終究未能改變什么,現在更是沒有任何能力……
如今的他已經沒有那樣的體力了,氣血虧損,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秋風已盡,天地間飄起了鵝毛大雪,白茫茫一片,整片大地銀裝素裹,這是一個寒冷地冬季。
肖林,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在冷冽地寒風中,咬著別人施舍的干冷饅頭。
如果說心中不苦澀,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并沒有失落多久,如今這廢殘之身,這樣的遭遇并不是最可憐的,還有許許多多地人,比他還要困苦不堪。
曾經高高在上,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滋味,他到是有了一些地感悟。
人終究一死,自生自滅……
皎潔的月色下,大地之上白茫茫一片。
肖林在這一出偏僻的山村的外地雪地上,踩著厚厚的積雪,向著二十里外地小鎮慢慢走去,他想去買酒。
后半夜,肖林精疲力竭,重新回到這座山村,這里似乎沒有發生過絲毫變化,只不過那屋檐的雪,越積越厚!
破屋、爛草棚、沒有絲毫暖氣……
“師傅……徒兒好想你們。“肖林看著空中地明月,自言自語道。
無聲無息間,屋頂上多了一道絕麗地身影,如那廣寒仙子降臨凡塵一般,她輕輕坐在了房脊上,目視明月,一雙眸子充滿了水氣。
“三個月……我在一直追隨你三個月了,從來沒有離開過半步。“她雖然沒有望向肖林,話語也很平靜,但眸子中分明有晶瑩地淚珠地滾動。
肖林非常吃驚,他沒有想到在這里會遇到宇清,對方跟隨了他三個月!
“姑娘你錯認人了。“肖林費力地站起,雖然話語保持平靜,但心中卻很苦澀,頭發花白,虛弱的身體有些佝僂,他簡直就是遲暮地老人啊,他站在破屋之下。
“肖林……那日你離開之后,我一直追隨你,我知道是你!“宇清雙目濕潤,大聲地喊道:“為什么會這樣,你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為什么不理我!“
“姑娘你認錯人了!“肖林踉踉蹌蹌向屋里走去,但是身虛體弱,他竟然栽倒在了雪地中。
宇清如廣寒仙子般飛來,她無言的流淚,扶起肖林,顫聲道:“為什么會這樣?“
“姑娘你認錯人了!“肖林想撤回手臂,但是沒有成功。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宇清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當年那一口怨氣,敢于火炎道人對抗的豪情男子哪里去了?!二十年前那個站立百步梯,縱橫于天上地下,敢與道元子大戰地英偉男子哪里去了?!你曾經發誓報仇的勇氣呢?!為何今日不敢面對我這樣一個弱女子!“
肖林默默無語,慢慢轉過了身軀,也曾經想痛哭過,但早已沒有淚。
宇清大聲地哭泣著:“肖林……我知道在你身上肯定發生了無比痛苦的事情,但是你不應該逃避啊!無論發生了什么事,無論你變成了什么樣子,在我眼中永遠都是原來地你……“
“我從來沒有逃避過!“
月色凄冷,雪夜寒冽。
寒冷徹骨的月色下,白茫茫的雪地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薄霧,充斥一股令人心酸的凄愴氣息。
肖林身軀佝僂,雙鬢皆白,額上已爬滿了皺紋,昔日那雙犀利的眼眸,此刻已經渾濁不堪,無情歲月,令他衰敗的到了極點。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也曾經叱咤風云間,有著一幕幕驚心動魄的往事。
如今,宇清一句:“我一直追隨你,從來沒有離開過半步。”讓肖林深深悸動!
還有宇清哭喊著說出的那些話語,更是他顆干涸枯寂的心,涌起巨大的波瀾,曾經笑傲天地間的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那雙眸子中卻有著一絲孤寂與凄然,令絕美的宇清看起來是如此的黯然神傷。
“肖林……我到底還是等到了你。”宇清哽咽著,道:“你沒有讓我失望!”
感天動地,肖林渾濁的雙眼,也有晶瑩在閃動!
昔日,宇清身神采飛揚,風采自信。今日淚眼婆娑,一副凄然地神態,讓歷經滄桑的肖林,忽然涌起一股想哭地感覺,曾經有一個女子竟然可以對自己不離不棄!
但是,他到底還是沒有流淚,經歷地太多了,想哭也早已沒有淚水。
無言的感動!
“宇清……我知道……謝謝!”
宇清望著他無聲哭泣。
“宇清,我……。”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可能會讓宇清更加傷感,肖林不知道自己如何開口了。
“肖林……看到你現在地樣子,即便你不說,我也已經明白了。”宇清顫聲道:“三個月前前的那一戰,你定然遭受了難以想象地重傷,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但是我不會離開……你!”
宇清是一個聰明地女子,她能夠感覺到肖林此時此地的心境,也猜到了肖林地命運,她哽咽著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但是……我真的很難受,最后地路,我想跟你一起走……”
說到這里,她已經語不成聲。
肖林此時如何能拒絕?他怎能拒絕!
這一刻肖林露出一絲笑意……看到他那蒼老笑容,宇清眼睛再次濕潤。看著肖林佝僂而衰老地身體,宇清心中酸澀無比,她知道肖林地生命盡頭將在兩個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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