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一個荒脫脫的山崗,一個白胡子老人,精神矍鑠地拿著一把寶劍邊練劍邊吟詞。忽然另一個聲音響徹在那荒山野嶺。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可憐白發生!”
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半眼法師的魂魄。沒想到他那經常在睡夢中夢游仙境的本領,在此時此刻,最關鍵的時候起了作用。
那老人一聽備感驚奇,這荒山野嶺的,一千多年罕有人至的鬼地方,怎么突然有一個年輕后生吟頌自己的詞呢?他猛得一回頭,只見半眼法師爬上那山崗道,“晚輩半眼法師秦天明,拜見前輩辛大將軍!”
那老人有點奇怪道“小鬼,你你你這是怎么上我的山上來的?我在這山上清修已經近千年,從沒人找到過此山,也從沒人上來過,你是從何而來,又怎么找到我的山崗呢?”半眼法師道“辛老前輩,晚輩誤學誤習了一種修行大法,靈魂時常可以巡游于周天宇宙星辰之中,不才,和我師傅離筆老人深陷囹圄,我受師傅之托,特前來請辛老將軍救我和師傅脫離苦海的。”
那老者有點生氣道,“你這小鬼,甚是無禮,什么離筆,什么師傅,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與你說的那人前生不熟,今生也沒半點瓜葛,你們身陷囹圄與我有何干系呢?你快快離開我的清修之地,要不然我可要不客氣了啊!”
半眼法師無奈只得搖搖頭離開了那個山坡,一路惆悵低著頭往回走,路上,經過一片竹林,他看到那些修長的竹子一個個齊天挺拔,他甚是驚奇,心想,這里的竹子怎么長這么高呢?正在他欣賞竹林里長竹子的時候,忽然那竹林里竄出一只花尾巴的兔子,那兔子蹲在草地上正豎起耳朵在吃草,而就在那兔子身后卻跟著一條長長的大蟒蛇,那蟒蛇也是奇特,身上的鱗片都是金黃色的,在傍晚夕陽照耀下金彩奪目,那兔子??剛發現身后有巨蟒,準備逃跑,卻被那蟒蛇突然發出炫目的光一照,那兔子就呆若木雞一樣,一動不動,被那蟒蛇吞入腹中,然后那蟒蛇迅速游走了。
風吹著竹林,竹林發出莎莎響聲,剛剛因巨蟒游走,觸碰到竹子,竹枝搖曳婆娑片刻,又恢復了平靜。半眼法師前來請辛大將軍救人,沒曾想吃了個閉門羹,正一個人惆悵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眼前見此情景,他隨口念道,“竹本無心,奈何節外生枝,蛇??本有鱗,豈料口中含毒。”說完,他搖搖頭,往回走去。
半眼法師魂魄惆悵的回到監獄,對離筆老人訴說了前情,離筆老人道,“唉,徒兒啊,這不能怪你,這但凡啊有大本領的人都有怪脾氣,一來呢,你年齡還小,二來呢,可能禮數確實也不周,這樣吧,明日你帶上我的魂魄,咱們一起去,找個酒肆打上一百斤上等三十年陳釀好高粱酒,五十斤熟牛肉,三十斤熟羊肉,二十斤豬爪子,十斤花生米,一二百個粗瓷大碗,你推一輛獨輪車,裝扮成賣酒肉的小二,我裝老板,咱們再去,你看老師我給他演一出戲,看為師怎么請辛老將軍出山的!”
一夜無話,第二日,半眼法師,果然按照離筆老人的話在市集準備了上述物品,于是二人推著一輛獨輪車,載著滿滿的酒肉來到辛老將軍練劍的山下,離筆老人讓半眼法師把酒壇子的蓋全打開,那酒香半里之外都可以聞得到,辛老將軍正在那土坡上練劍吟詞,突然聞到一股酒香,他巡著酒香下了山,只見二個人正在那賣酒,那離筆老人,大聲吆喝著道,“賣酒了,三十年陳年紅高粱,十錢銀子一碗,賣酒了!”
辛大將軍巡著酒香氣走到攤子前,問道,“酒保小二,你這紅高粱酒怎么賣的?”
離筆老人道“十錢銀子一碗!”
“你這酒保小二,十錢不就是一兩銀子嗎,你這酒也忒貴了吧,小二可以跟你商量個事?”
離筆老人道“我這個是三十年的陳釀,好酒就這個價,少一錢都不賣,商量啥,只要不是商量賒酒喝,啥都好說!”
辛大將軍道,“你這個酒保怎么這么不通人情呢?難道喝碗酒都不可以通融通融嗎?”
離筆老人道,“賒賬那是不可能的,但凡喜歡喝酒的人都是酒鬼,喝完酒就不會承認賬的。”
辛老將軍道“你這個酒保,難道我會賴你一碗酒錢嗎,這樣你看我手上這把龍泉劍價值幾何,可值你這十碗高粱酒呢?我先抵押在你這里,先給我打十大碗紅高粱酒!”離筆老人一接那龍泉寶劍,拔開劍,一縷寒光閃過,甚是逼人,又用毛發一吹,吹毛斷發,離筆老人道,“嗯,吹毛斷發,這把龍泉寶劍確實是把好劍。”辛大將軍道,“開玩笑,我這可是家傳寶劍。說好了,只抵押不賣哦,你可要保管好了,等我有錢了還了你酒錢,你要原樣奉還哦?”離筆老人滄浪一聲把寶劍插進鞘里,看了一眼辛大將軍,招呼道,“這個么劍是好劍,可有好久沒有喝人血了吧,請放心吧,劍在我這,我代為保管安全可靠,小二,先給將軍打十碗高粱酒。”
“你這賣酒的酒保,沒看出來,咱還挺會識劍的,你怎么知道我這寶劍有很久沒喝人血了呢,不瞞你說,我這把龍泉劍啊,從我二十歲的時候就一直陪著我一道,從沒離身過啊,想當年,我們五十個人初生牛犢不怕虎,憑著一股猛虎下山的勇勁,硬是沖到一支四五萬人的大隊金兵里,我就是提著這把龍泉寶劍,那七尺咔嚓一頓猛砍,碰者即死,觸者即傷,我這個寶劍削鐵如泥,那金兵長茅,刀劍被我像切菜瓜一樣砍斷無數,唉,想那時青春年少,豪氣沖天,血濺沙場,真是快意人生啊!快意人生啊!唉,算了,算了,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千多年過去了,老夫竟然混到今日拿這唯一的家傳寶劍質押沽酒喝的地步啊?唉,好漢不提當年勇,還有這個小二哥,酒保你看我再跟你商量個事,我這個寶劍可是家傳寶劍,至少值十錠黃金,這樣你再給我割十斤熟牛肉,來些花生米,他日我有錢了,一并還你!”
辛老將軍道。
離筆老人道“有美酒哪能沒肉呢,就沖著你這把吹毛斷發的寶劍酒肉都沒問題,小二酒肉給老將軍準備好。”“好勒,將軍您慢用!”半眼法師裝成的小二端著酒肉花生米道。
“這樣吧,老將軍,你看,這一個人喝酒??多無趣,你看這荒郊野外,也沒有第二個人來做生意,今日我就陪老將軍喝上幾碗如何呢?小二,拿碗來給我也斟上十大碗,今天我陪辛大將軍先喝個十大碗。”“好勒,掌柜的!”半眼法師一邊拿酒碗,一邊搬了一壇美酒給離筆老人倒滿了十大碗酒。
“來,大將軍,我先干為敬!”離筆老人咕嚕咕嚕連喝三大碗酒。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今日能與老將軍喝酒??離筆心里暢快,來再干他幾大碗!”“好,干”辛老將軍也咕嚕咕嚕連喝了幾大碗酒。贊不絕口道,“好酒啊,好酒啊,酒保這果然是上等好酒啊!”“來,好酒就好啊,好酒敬老將軍這樣的英雄好漢,甚好,甚好啊,來,干了,小二再斟十大碗!”“好勒,酒來了。”半眼法師抱著一個大酒壇子再次把桌子上的酒碗又滿滿的斟上。
咕嚕嚕離筆老人接二連三又干了幾大碗酒,喝完酒啪啪啪把那酒碗扔到遠處地上摔了個粉碎,幾大碗酒下肚子,辛老將軍道,“沒看出來,酒保也是一個能喝酒的爽快人,算一條漢子,說吧,今日至此,找我這個糟老頭子到底有何事?”
離筆老人一抱拳道,“老將軍,天下英雄好漢多的是啊,我離筆就敬佩老將軍,上馬可以上陣殺敵,這下馬可以提筆寫春秋,我平日最喜歡讀老將軍的詩詞啊,今日我來此,咱們明人之前也不說暗話,不才離筆正是來請辛老將軍出山的!”
辛老將軍道“離筆,離筆這古今中外名人名家中似乎也沒有你這一號人物,哦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打著鬼谷先師名號騙吃騙喝的酒鬼對嗎,早有耳聞。”
離筆老人道“唉,辛老將軍,騙吃騙喝我承認啊,我天生喜歡喝酒??,這個俗話說的好,男人不喝酒還不如一條狗,大丈夫,真英雄哪能無酒呢?這天地英雄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然后能縱橫沙場,運籌帷幄之間,決勝千里之外,方不愧為頂天立地的真英雄,真好漢啊!”辛老將軍道“這個能喝酒??,我喜歡,離筆啊,你看能不能再給我滿上十大碗。待我有錢了一并給你。”“好,小二,快給老將軍再滿上十大碗,那個牛肉,羊肉,花生米再給老將軍各來一碗。”離筆老人道。“得了哎”半眼法師飛快地去給辛大將軍,離筆老人各倒了十大碗酒。“別別別,我可沒有那么多錢,酒肉就不要了,就給我再來十大碗酒就可以了,這個酒太香太好吃了,吃的爽快,越吃越想吃啊。”辛老將軍道。離筆老人道,“英雄哪能無酒,好酒又哪能無肉呢,這縱橫沙場提劍殺敵,我離筆不如老將軍,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離筆可以陪老將軍喝個痛快,吃個爽快啊!我離筆啊,充其量也只能騙騙吃喝,這上陣打仗我不行,喝酒??我還是很在行的,小二打酒,這個,好酒哪能沒菜,小二把酒菜,牛肉,羊肉,花生米再給我備上,我要和老將軍再喝十大碗,今天喝個一醉方休,一醉解千愁啊!。”離筆老人醉暈暈地說道。
辛老將軍道“離筆老人啊,剛才是說玩笑話,你不要介意,其實啊,我自己也是騙吃騙喝的騙子一個嘍,這個我一見到酒就走不動路,可經常囊中羞澀,所以只能騙我朋友酒喝。現在我還差王安石那廝幾百兩喝酒??的銀子呢!”“哦,這么說王安石王大人也住在這附近嘍?”離筆老人問道。辛老將軍道,“他早就住在這邊了,比我還早來幾百年呢,就在那邊半山湖中間的小島上,那個小島上有棟獨棟別墅,閑居,他啊,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個俗話說的好,富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你看我窮老頭一個在這個山崗上一千多年了,別說人,這窮的連個小鬼都沒來看過我啊,他王安石是有錢人,那每日進進出出的全是達官貴人,不像我,窮鬼一個,身無分文,喝酒??都要賒賬啊。”離筆老人道,“唉,大將軍,你有所不知啊,這個我和你一樣愛喝酒,常常也混得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連酒錢也沒有啊,這樣吧,哪天你去王大人府上蹭飯吃,蹭酒喝,一定要帶上我哦。”辛老將軍道“好說,好說!”“唉,離筆,今天這個酒錢肉錢你先給我記個賬哦!”辛老將軍道。離筆老人道“今天這頓酒啊是我替仙幽門門主陛下請老將軍喝的。這個明人跟前,我就不說暗話了,當今的仙幽門門主乃千年難得一遇的千古明君,門主陛下托付屬下養育圣女,不言而喻,他將仙幽門將來千斤重擔托付給在下,正如將軍所知,離筆何德何能能撐起這仙幽門未來的天啊,離筆的智慧也就能騙騙小酒喝喝還勉強湊合,這仙幽門將來的千鈞重擔,屬下實難挑起啊,所以今日啊,離筆前來,是想懇請辛老將軍出山,挑起我仙幽門未來千斤重擔,將來有一天,執掌三軍兵馬大元帥大印,整軍備戰,不日出師北伐,一統大陸,復興我民族啊!”“離筆,我說你老小子不會是酒后信口雌黃吧!你的話當真嗎?別說三軍大元帥,只要北伐就是給我一個前鋒將軍,哪怕當個大頭兵我也愿意啊,我在這里等了一千多年了,這一千多年啊,我每日聞雞起舞,練劍,夜夜枕戈待旦,可從沒有哪位后世賢明君主能想起我這糟老頭子啊。”辛老將軍說著說著流下了眼淚,他邊說邊擦拭自己的眼淚哭訴道,“唉,這讀我詞的人,都以為我閑來無事和一般文人墨客一般故弄風雅作作詞訴說離愁別恨,其實誰人能知,我這一曲新詞就是一把壯志難酬的辛酸淚啊!”“老將軍這天下英雄,離筆最敬佩老將軍,您對我民族赤膽忠心,可您真的是生不逢時啊,那南宋小朝廷,那些主子一個個茍且偷安,胸無大志,都是混吃等死的讓人鄙視??的富二代官二代,他們怎能和我今日仙幽門陛下可比啊,當今陛下不僅雄才大略,而且志向遠大,一心要統一大陸,復興民族,這正是老將軍建功立業千古難得一遇的大好時機啊!陛下就連離筆我這樣文不能經國,武不能當兵的,才智不全的廢物都委以重任,像老將軍這樣忠心耿耿的又具有實戰經驗的老將必定會得到陛下重用啊。若陛下將未竟的宏圖偉業托付與在下,離筆對天盟誓一定當啟用老將軍重上沙場為國殺敵,揮師北伐,復興民族,讓老將軍凌云壯志定當能酬!當真,當真,肯定當真!”離筆老人道。
“唉,可我聽說,咱仙幽門陛下不也是一個什么貴族二代來著嗎?不會也是一個酒囊飯袋吧?”辛老將軍邊喝酒??邊問道。離筆老人道“大將軍有所不知,以前離筆也是這么認為的,他十年前,曾去過我府上三次,我都避開了,出去訪師云游去了,過我自由自在修仙的日子豈不快哉,可這一次,誤打誤撞見了一面,我發現當今仙幽門門主陛下才是真正的千古明君啊!”“哦,離筆你不妨說來聽聽,不會就是對你小子有什么小小殊遇,封你一個小官,你小子就跑來誑我的吧!”
離筆老人道,“非也,非也,當今仙幽門門主陛下和老將軍一樣上馬能揮劍殺敵,而且武功了得,僅僅會武有匹夫之勇的一介武夫,那不足掛齒,可難得的是他每月都開三壇法會,他把各門各派,世界三教九流的名人名家全都請來學習他們的長處,這可不是一般莽夫能做出來的事業啊。”“哦,這么說來,這個門主確實非同一般啊,可說來說去,離筆啊,昨日聽你徒弟說,你還深陷囹圄呢,咱們也就是二個酒鬼說說酒話,我看喝完酒,還是去作我的詞,以詞當哭??比較現實啊!”辛老將軍道。“當今仙幽門陛下何等聰慧之人,他口中說讓離筆去民間養育圣女,目的是讓草民帶圣女避開權力斗爭,實則必是要我繼承他開辟的宏圖偉業,輔佐圣女,實現民族復興啊。我可以向將軍保證,他必定早已暗中布局,而那些亂國諸侯王,軍閥武修將軍必定難逃陛下的法眼,一定會被一一殺掉,我同樣可以保證,無論陛下有沒有仙逝,離筆一定竭力保舉老將軍這樣赤膽忠心的民族英雄復出為國建立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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