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私自懿旨
青竹現(xiàn)已全權(quán)主持了慶生閣的收尾工作,來自各地的奇珍異寶被源源不斷地送入宮中。Www.Pinwenba.Com 吧
流光溢彩的墨玉祥龍足有一人多高,鎮(zhèn)在中堂,皇家風(fēng)范盡顯。十二色的碧彩珠足有千顆,用金線穿成簾帳飾于床幃,叮咚清脆,異彩紛呈。這類奇珍貴在慶生閣中可謂數(shù)不勝數(shù),這閣中每一個角落都是一個百姓的泣淚故事。
接了德公公來宣的皇上口諭,南宮影軒便隨德公公面圣,神色間并不見異狀,心里反倒清明,蕭素凝,終是忍不住了啊,陳希鄰回朝,你也感覺到危機(jī)了。
那就看看到底誰輸誰贏吧。
理了理衣裾,南宮影軒做了個千,便再也不肯多發(fā)一言。
太后執(zhí)著茶杯細(xì)心地澆灌著小幾上的一盆芍藥,屋內(nèi)溫暖如春,這臘月芍藥便開得更加肆無忌憚。
“軒兒近來消瘦許多,修建慶生閣真是讓軒兒費心了。”
南宮影軒修長的手指微微蜷曲,淡然回道:“謝母后關(guān)心,兒臣無礙、好在慶生閣的修建已近尾聲。”
“還是這么生疏么?”太后放下茶杯,輕揉花瓣,指尖有淡淡香氣旖旎而出。“哀家和自己兒子,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么?”
見南宮影軒盈盈未語,太后繼續(xù)道:“記得小時候,先皇帶著我們一起去圍場狩獵,那時候,軒兒您還小,你母妃在你生下來沒多久就去世了,先皇便把你交予我代養(yǎng),那時候不小心在林子里被一只大熊圍住,先皇命人救你,可是在那次丞相的大兒子陳希鄰好不容易把你救下來,當(dāng)時你狠害怕躲在哀家的懷里,你說要哀家永遠(yuǎn)不要離開你,就從那時起你們每天都會到哀家這里拉。嘗哀家做的綠豆糕,現(xiàn)在哀家還想。”
“不用了,兒臣先謝過母后了,而希鄰現(xiàn)在還不會回來。”
南宮影軒似被她引回到了那段記憶,那時,陳希鄰是拼了命也要保護(hù)自己的。那時自己最信任她的,把她當(dāng)自己真正母親來愛戴,可是現(xiàn)在,陰謀暗涌,為的只是奪這江山,握這權(quán)勢。
“你我都是帝王之后,爭權(quán)奪勢都是溶在骨血里的,王道從來都是孤獨,即算不奪不爭不搶,也會被人逼上那至高處,太后,這一點,您也看清了吧。”
話已至此,雙方都明白將要面對的是什么樣的將來,那條通往高處的道路,必是由淋漓的鮮血鋪就,可是,不會有人放手。那是王族的驕傲啊,就算失去所有,也不會放手的傲魂。
太后整了整神色,呵呵……一笑,看似無狀,實則是下了一道口諭:“既是如此,軒兒就再勞煩一趟吧,陳希鄰陳將軍回朝,現(xiàn)在南疆只余五萬殘將駐守,據(jù)密探來報,扎烏國主率鐵騎紛擾我邊境,屠殺血戮,南疆百姓飽受戰(zhàn)亂之苦,而丞相手拿兵權(quán),哀家定不會怕你個毛頭小孩,哀家三番深忖,覺得軒兒有驚世才干,滿朝文武也只有你能以這五萬殘部平息戰(zhàn)亂了,所以,哀家決定派軒兒親往南疆,即刻啟程。”
即刻啟程,是為了避免他與陳希鄰碰面吧。
南宮影軒的薄唇微微上弧,躬身承道:“兒臣謹(jǐn)遵太后懿旨。”這一躬,心里是有什么被硬生生地折斷了。
這一句,太后,讓以前的種種都消失不散,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從這句太后而斷然。
太后默然看南宮影軒決然而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慘笑,軒兒,踏出了這門檻,你我就不再是母后與兒子了,而是——敵手。
香兒將從青竹口中聽來的原委一五一十地稟給了雪兒,雪兒不語,只是手托香腮,靜靜凝思。
太后這個時候支開南宮影軒無非是想隔斷他與哥哥的正面聯(lián)系,兩地操控,不讓二人聯(lián)手而已,二人手中的大兵不能匯合,那么太后就可以采用各個擊破的方法,將二人手中的兵權(quán)收為己有。況且邊疆戰(zhàn)事危急,南宮影軒手中只有五萬殘將,而丞相手上的兵權(quán)比起來,一個大意就會鎩羽而歸,甚至命喪客鄉(xiāng),到時無論是哪種結(jié)果,太后這兵權(quán)也是收定了。
如此形勢,南宮影軒竟然欣然應(yīng)允,難不成,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備有后招了?
正想得出神,青竹挑了棉簾,一個玉白身影踱進(jìn)屋中。
雪兒見是南宮影軒就沒有什么好臉色,徑自擎了小幾上的茶盞,輕茗起來。見南宮影軒泰然地坐在對面,也不言語,不由皺眉,嗆聲道:“就算你知道太后這道懿旨的意思,你為何還要接?你斷然是可以回絕的,難道皇上現(xiàn)在不愿意幫你么?還是你真的打算把我當(dāng)關(guān)鍵時刻的棋子?那么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你想錯了。”
青竹暗中握拳,要是等一下王爺真被王妃氣得火冒三丈,又動起手來,自己要不要上前勸解阻攔?香兒大傷初愈,再傷到她總歸是不好。
香兒絞了衣襟,心下已然決定,一會兒要是這主仆倆對小姐不敬,自己一定第一個沖出來替小姐出氣,即使奈何不了那王爺,起碼也要替小姐受了那些委屈。
余光偷瞄王爺,只見南宮影軒冷哼了一聲,回嗆到:“沒什么大事,我更不會拿你去威脅陳景添,我還不傻。不過來告訴你皇上下旨派我親赴南疆,消寇滅敵,此去兇險萬分,特來與愛妃來辭行的。”
雪兒笑得有些幸災(zāi)樂禍,忸怩地做起“送君離別終不舍”的神態(tài)來,嬌聲調(diào)笑:“臣妾恭送王爺。王爺英勇神武,若能一舉滅敵,那于臣妾面上也是榮耀,倘若王爺此去戰(zhàn)死沙場,臣妾定會守靈三月,齋戒五年,以慰王爺在天之靈。”
南宮影軒面無表情,頭頂已被這小丫頭氣得冒了青煙,恨恨道:“放心吧,家中有嬌妻在側(cè),本王怎忍心一命嗚呼在那蠻荒之地,待本王凱旋歸來,定將愛妻擁攬滿懷,一夜**,以慰愛妻獨守空床之苦。”
雪兒鳳眼一挑,笑道:“噢?那臣妾就等著王爺有命回來的那天了。”四目相對,兩人眼里都燒著熊熊的烈火,似要將對方燒為灰燼才甘愿。
南宮影軒猛然起身,回首笑道:“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做寡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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