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飛歸來
如今兩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內(nèi)心脆弱的人變得強大。Www.Pinwenba.Com 吧驅(qū)車來到城中最豪華的酒店,席上除了齊氏夫婦還有他們唯一的女兒齊悅,見到潘云飛,親熱的說:“云飛,你來了。”潘云飛對大家打了聲招呼,在她身邊自然的坐下。
齊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和未來的女婿,如此的一對璧人,高興的合不攏嘴。“云飛剛從美國回來,這一走就是兩年,讓我們家悅兒好等。”
“媽,說這個干嘛。”齊悅不好意思地看了齊夫人一眼。
齊悅的父親齊明源一直坐著不說話,潘云飛知道他老謀深算,不知這時候又在籌劃什么。
他倒了滿滿一杯酒,敬上?!鞍?,我敬你。”
“好?!饼R明源很爽快的喝下。
“云飛,你還沒有回北京看你媽媽吧,她一個人在北京挺孤單的?!饼R夫人說著低下頭,表示很同情。
“我準備先在上海待幾天再回北京?!迸嗽骑w附和道。
“讓齊悅跟你一起回去,整天待在家里無所事事?!饼R明源說著,表情嚴肅的看了齊悅一眼。
“爸,你又說我,我不想上班,就是不想上班?!饼R悅嘟嚷著。
“好了,你掙這么多錢,不是給寶貝女兒嗎,還用悅悅上班嗎?!饼R夫人不悅的看了齊明源一眼。
吃過飯以后,天還早。齊夫人要她的女兒陪潘云飛熟悉一下上海。他開車帶她出去,一路沿著滬昆高速一直南下。齊悅見天漸漸黑下來,再加上車窗外飛過陌生的景物,心里不免擔(dān)心:“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浙江古塘?!迸嗽骑w表情沉著,嚴峻。
“古塘?都這么晚了?!饼R悅不滿的嘟嚷。
“我小時候在那里待過一段時間,可以說童年是在那里度過的。”潘云飛目視前方,轉(zhuǎn)著方向盤。
“哦,我懂了?!饼R悅聽他這么說來,心里美滋滋的。他要帶她去他小時候待過的地方,說明他是真的把她當自己最親的人了。
等到了的時候天徹底的黑下來,這里剛下過一場雨??諝庵腥员A糁嗤恋臍馕丁;氐阶√?,安頓好一切,潘云飛帶著齊悅走在街上?!皽蕚淙ツ膬??”潘云飛問。
“大晚上的,要不我們?nèi)タ措娪霸趺礃???/p>
“好啊。”潘云飛爽快的答應(yīng)了。
齊悅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歪著頭對身邊高了她一頭的潘云飛說:“云飛,你知道嗎。那會在學(xué)校時我就喜歡上你了,后來你家變故,是我要求我爸爸幫你的??墒?,這兩年你對我怎么都不夠關(guān)心?!闭Z氣親昵,頗有幾分埋怨的味道。潘云飛一腳忽然踏進路邊的草坪里,怔了怔,瞬間失了神,被強行壓抑許久的感情如奔騰而下的潮水突然將他淹沒,呼吸逐漸困難。
齊悅毫不知情,伸手連忙拉住他,嗔道:“怎么踩到里面去了?!碧ь^埋怨說:“這邊的路燈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見。”潘云飛立即跳出來,往前走了幾步,笑說:“沒事,一不小心就踩進去了。”兩個人沿著街道隨便走著,到處流轉(zhuǎn)的燈光,五光十色,他卻有些心不在焉。
潘云飛在電影院門前停住了,笑說:“這家電影院什么時候改建了?”
齊悅抿嘴一笑,說:“是嗎,以前是什么樣子?”
潘云飛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也是初來乍到怎么會知道呢。“哦,你不是要看電影嗎,就這家怎么樣?”齊悅看著他笑,點頭同意了。
放的是很熱鬧的一部片子,打打鬧鬧,轟轟烈烈,故事很有意思。黑暗里,齊悅看得低笑出聲,轉(zhuǎn)頭看潘云飛時,斜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已經(jīng)沉沉睡去了。她心頭猛地閃過一種疼惜的感情,這么吵鬧的環(huán)境也能睡著,可見真的是很累很累了。將他手上捏著的飲料輕輕抽出來,猶帶有暖暖的提問,雙手捧在手心里,忽然喝了一口,有些涼,心里卻是熱的。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才偏過頭去繼續(xù)著,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甚至想咳嗽的時候也拼命壓住了。
然而潘云飛并沒有睡著,他只是閉上眼睛想起小時候和靳敏偷偷來這里看電影時的事情。那個時候還沒有包間,長長的椅子,窄窄的通道,昏黃的走廊,差強人意的燈光布景,密密麻麻擠得到處都是人頭。窗戶的簾幕又厚又重,視線有些模糊,臺階亂七八糟的,老是提心吊膽,生怕一腳踩個空。他拉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隨著人群往里走,她還比他矮,可是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喧鬧聲中仿佛什么都聽不見,只聽得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被人群擠得簡直喘不過氣來。他喝她喝過的奶茶同吃一包爆米花,甚至搶了她咬了一半的地瓜干。她搶不過,瞪眼看他,臉上的深情憤憤的,表面上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可是又偏過頭去不理他。
吃完了零食,她興趣缺缺地用衣服墊住頭睡著了。他彎下頭裝作不經(jīng)意地掃過她的臉頰,沒有一點動靜,于是更大膽,伸出舌頭偷偷地舔了舔她的嘴唇,上面還有殘留的有檸檬奶茶的味道,很甜美。熒屏上的掃帚,在高空中飛來飛去,到處穿梭,驚險之極,像他那個時候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同樣的驚險刺激。出來后,他對她說:“我喜歡你”,只換來她氣沖沖的一句“真是榮幸。”
想到這里,潘云飛忽然睜開眼,一個挺身站起來。齊悅嚇了一跳,問:“你醒了?”他點點頭,說:“我去一下洗手站在鏡子前,旋開開關(guān),掬起一把水拼命沖臉
,額頭鬢角的頭發(fā)全部沾濕了,水珠順著喉結(jié)一直流到襯衫里。鏡子里倒映著的仿佛是另外一個他,瘋狂的,桀驁不馴的,絕望的,希望的;可是統(tǒng)統(tǒng)被站在外面的他死命掐住了。忽然憤怒地難以控制,對著墻壁用力地捶了一拳,手指立即又紅又腫,仿佛斷了一樣,可是那會兒絲毫沒有感覺。
等他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恢復(fù)冷靜,微笑著說:“看完了?還想去哪里走一走?”齊悅迎著他笑:“不了,有點晚了,我們回去吧。”
“好,我送你回去。”兩人湊合在古塘住了一夜。
第二天,潘云飛送齊悅回到齊家后,就直接回北京去了。再次見到自己的母親,她早已不是從前商場上的那個賢伉儷,現(xiàn)在的她面容憔悴,完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婦人。
“兒子回來了?!崩钍缁蹚臉巧舷聛?,剛好碰到潘云飛提著箱子進門?!霸趺床惶崆按騻€電話回來,好讓我們有個準備?!?/p>
“回來幾天了。”潘云飛便無表情地將行李箱交給徐媽。
“去上海了吧?!崩钍缁圩呓嗽骑w。
“嗯,去了?!?/p>
“這次回來不打算離開了吧,準備什么時候結(jié)婚?!崩钍缁劾鴥鹤幼?。提到結(jié)婚,潘云飛的胳膊一滯,馬上不耐煩了?!皨?,你提這個干嘛?!?/p>
“什么叫我提這個干嘛,你這次回來不就是奔著結(jié)婚的嗎?!崩钍缁鄹杏X到了兒子的不耐煩,馬上變了臉色。
“我回來是成立公司,現(xiàn)在不打算結(jié)婚!”倏地站起,快速的離開,上樓去了。
“公司要成立,可老婆也得娶!”李淑慧沖著他的背影喊。“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p>
“太太消消氣,潘先生可能是太過勞累,才沖撞了您?!毙鞁尠参克?。
晚飯的時候,潘云飛并不在家吃飯,他迫不及待相見那個人。站在奇然飯店門口,他撥通了那個屏蔽了兩年的手機號碼。約她來此,只是想再見一面,那個他忘也忘不了的面孔。等了大約十分鐘的時間,她終于還是出現(xiàn)了。背對著她,他的心里有萬分的悲喜。他不知該開口跟她說什么,兩年前他說了那么狠的話,一定傷透了她的心。
最后聽到靳敏顫抖的聲音時,潘云飛終于忍不住地轉(zhuǎn)身。
“你們在干什么!”一句冰冷的話,從另一個男人口中傳來。
兩人同時看向來人。
穆晨軒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到靳敏身邊,一把拉過她,欲往車上去。“你來這干什么,跟我回家?!?/p>
靳敏一時頭腦一熱,搞不清穆晨軒在搞什么鬼,一把甩開他的手?!澳隳X子有病吧!”
“我沒病,你是我未婚妻,我當然要管你?!蹦鲁寇幍脑拠樍藘扇艘惶?。
靳敏用眼睛瞪他,他不理,直接將她硬塞回車里。
潘云飛見狀上前阻止,被穆晨軒狠狠地一句話,徹底打敗了?!斑@是我和我老婆的事,你一個外人插什么手?!?/p>
“你……”靳敏坐在車里瞪他,他毫不理會。
潘云飛放開手,頹敗地看著自己愛的人一步步離自己越來越遠,心如刀絞。
晚上洗澡的時候,潘云飛冷著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似真似假,完全想像卻完全相反——厭惡至極,痛苦之至。身體被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纏繞得死死的,箍得絲毫不能動彈,網(wǎng)的周身全部是尖銳的刺,轉(zhuǎn)個身就扎進身體里,一直穿到心口,露出森森的泛光的針尖。他突然大吼一聲:“總有一天會要回來的!”然后退出幾步,隨手抄起手邊的重物,用力砸出去。
“怎么回事,云飛?!崩钍缁勐牭巾憚?,站在浴室門口問。很久沒了聲響,她敲敲門,側(cè)著耳朵邊聽邊問?!霸骑w,在里面嗎。”
“沒事?!甭牭铰曇?,李淑慧才放心地離開。
穆晨軒一路上不都不說話,一直沉著臉。
“停車,我要下車?!苯舸蠼兄S手解開安全帶。穆晨軒不理會她,只管開車,而且車速越來越快。
“你混蛋,混蛋,停車?!苯粢恢贝反蛩?,穆晨軒猛地一踩油門,剎住。靳敏的身體一時失去慣性,直接向前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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