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這七日中,北疆幾乎都沒來打擾過青山,基本都是青山帶著米達麥亞在這熟悉卻又陌生的飛龍城里四處游蕩,但只要走到大街上,不少人都會點頭微笑叫他二少爺,還有小時候的伙伴上來聊幾句話,看著青山略顯尷尬的表現,都笑著走了。這些人,都是吉爾菲斯家族血脈或忠誠相系的淵源。
等到第八日,北疆派人將青山請到了祖屋的大院,當青山到的時候,院子四周已經站滿了飛龍戰區的軍官,而北疆正站在正屋門外等著青山,看著青山慢慢走近自己。
“來吧,一起先祭拜下吉爾菲斯家的祖先。”北疆默默轉身,捻起一炷香,對著正屋正堂內的祖宗牌位,三跪九叩,青山依樣畫葫蘆,身后所有的軍官默然,都雙膝跪地跟著兩人跪拜了起來。
“家族列祖列宗,今日有子孫青山愿以祖訓而行,爺父均遠,北疆以家族嫡孫之名,愿代爺父行考核之實。”北疆起身對著青山,“場中諸位將軍為證。”
“大哥。”
“不要說了,拔劍吧。”說著北疆就抽出了腰中的佩劍,劍長一米,清澈凌冽,散發著幽幽的寒光,所有場中的軍官都愣住了,這可是吉爾菲斯家傳家之劍秋水劍,歷代只能家族持有,看來莫林公爵和長云伯爵都已經默認了北疆未來作為家族的事實了。
此刻,最尷尬的是青山,他并不知道北疆居然會有秋水劍,因此他腰間的長劍并沒有換,依然是創世神打造的青藍劍,此劍鋒利無比,雖然秋水劍也是矮人名匠打造出來的精品,但一對比創世神的技藝,那肯定是天差地別了,重點還在于,此刻青山不能換劍,換劍意味著對北疆的不尊重,不換劍,很可能這把祖先傳下來的秋水劍,今日就要毀在這里了。但,這兵,今天自己一定要帶走!得想想其他辦法,在不傷劍的情況下贏了北疆,青山默默的想。
青山長吸一口氣,緩緩的抽出了青藍長劍,與北疆指在空中的長劍,輕輕一碰,一聲龍鳴,響徹四周。
也不等人說開始,北疆率先而動,長劍如蛇的攻了上來,青山害怕兩劍互碰,后退避讓,就這樣一直交手幾十個回合,北疆一心攻擊,而青山一心退讓,生怕一不小心就削斷了秋水劍。北疆的攻擊極為刁鉆,總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出擊,將秋水劍舞的天花亂墜,在空中形成了一朵朵的蓮花,而青山也左右閃躲,規避了所有北疆的攻擊,畢竟,這兩人使用的都是同一套路數的武技,因此對對方的意圖都極為熟悉。
就這樣僵持了幾十個回合,反而是四周的軍官們忍不住,開是紛紛議論起來了。
“少將軍的武藝又見精進了。”
“是啊是啊,我打賭不出五十招,少將軍就會贏!”
“少將軍真不虧是吉爾菲斯家這一代最杰出的人。”
“少將軍加油,把他打趴下!”
“二少爺不是龍騎士嗎?咱們將軍能把龍騎士打趴下,那成為龍騎士不是妥妥兒的?”
“就是,看這些獅鷲騎士還威風什么?他們主官還不是被咱們少將軍揍趴下。”
這些議論聲,由小到大,最終都進入了青山的耳朵,青山本來就是個面子薄的人,聽到這些議論,心下有些急,手腳上未免就慢了幾分,被北疆抓住破綻狠狠的在身上劃了幾道口子,好在青山反應靈敏,只是割破了衣服。
“看看看,少將軍劃了二少爺幾個口子了,少將軍馬上要贏了。”
“同樣是吉爾菲斯家的后代,差距咋就這么大呢?”
這一句,徹底點燃了青山。對于青山來說,上有大哥下有小弟,因此得到的關愛可能是三人中最少的,但與兩人的對比卻是最多的,雖然都是親兄弟,小時候不在意這些,但長大了,心里多多少少會在意一些。特別,又是像青山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最怕的就是和自己兄弟比而被人認為不如,強烈的自尊心促使這個少年一定要比所有人強,因此才造就了今天冷漠的性格。
聽到這句話,青山心底徹底被激怒了,也不再保留,也忘記了對方手中的秋水劍,手中的長劍在身邊舞出了一團花,宛如一朵青蓮,將北疆逼的步步險象環生,局勢頓時變的復雜了起來。兩人年輕時候劍法都承襲自家族劍法,只是成年后,北疆留守飛龍關,因此在劍法上更多的是對家族劍法的鉆研,青山跟隨父親去了通云關,通云關多山狹隘,當地劍法多注重身形,因此青山將家族劍法融合吸收了通云關地區的劍法,不過只是身形的差異,招式上不會差太多。另外每次和雪原七夜比武時,青山對于北部聯邦那種拼命劍法有了自己的認識,因此自己的劍法總也有意無意的融入了一些,但與北疆比武他卻只著重家族劍法,主要原因是這里是飛龍關,他是吉爾菲斯家的后人,在這保守之地,如果用融合劍法,不知道會出什么問題。因此,雖然武技實力可能比北疆高一些的青山,在這兩重顧慮下和北疆打了個平手,但在周圍聲音刺激下,卻按耐不住了。
突然,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兩團劍花驟然停了下來,北疆手持斷劍,負手而立,青山則滿面通紅的看著地上的斷劍。
“你贏了。”北疆一聲苦笑,“人人都說青山高遠,為家族第一,看來果然如此。”
“大哥。”青山有一些苦澀,“我是占了武器的便宜,不是大哥武技不好。”
“輸了就是輸了。”這時北疆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長劍,心下一陣疼痛,他此刻才想起自己今日佩戴的是秋水劍,“只是可惜了這祖傳的秋水劍,都是我的過錯,我自會去爺爺和父親那里領罰。”
“大哥。”
“不用說了。”北疆擺擺手,“傳令,明日驚雷騎士團全員在校軍場集合,由青山挑選,另外傳令輜重大隊,準備好足夠的兵械糧草。”
“大哥,不用準備長弓,多準備些弩箭,我要人手兩把。”青山突然補充道。
“什么?”北疆突然轉頭憤怒的盯著青山,“你再說一遍,你要什么?”
“弩箭。”青山格外平靜。
“混蛋。”北疆暴跳如雷,“你是忘記騎士準則了嗎?你還是吉爾菲斯家的人嗎?”四周的軍官也是一臉不屑。確實,對于騎士來說,弩箭永遠是一個禁忌。
“北疆大人。”米達麥亞在旁邊解釋到,“在鐵爐堡的奪回戰役中,西諾斯獸人已經率先使用了弩箭,我們很多袍澤,都是被弩箭射下來的。”
“是這樣嗎?”北疆狐疑的看著青山,后者默默的點了點頭,“好,把飛龍關所有的手弩都找出來,給青山。”
“參謀和軍官團,我給你挑選吧。”北疆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你先去收拾東西,明天校軍場,你自己點兵。”
青山默默的點了點頭,此刻或是將來,他始終都相信這血肉親情。
“青山大人。”米達麥亞不無憂慮,“北疆大人會給我們老弱病殘嗎?”
“不會,我相信大哥。”青山扭頭看著米達麥亞,“他不是那樣的人,吉爾菲斯家也沒有那樣的人,如果有,那他就不是吉爾菲斯家的人。”
“米達麥亞,你知道嗎,大哥一直都是我從小到大的榜樣。”青山望著空中飄過的白云,“就好像長云長風一樣。”
兄弟之間,怎會有鬩墻?不過另一種表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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