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北疆就拉著青山去校軍場點兵。
路上,北疆給青山講了自己派給他的軍官和參謀:“驚雷騎士團第一大隊的所有軍官,我都派給你,參謀班子的話,我這里最好的幾個人都給你,戰馬軍械這幾天沒湊多少,你直接帶走驚雷騎士團現在的軍馬裝備吧,一人四馬,另外四匹馬拉軍械輜重,我留一個大隊做備用。”北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大哥。”青山只喊的出這兩個字,他知道北疆是將整個驚雷騎士團最核心的人給了他。歷來,所有精銳騎士團,第一大隊永遠是標桿性的精銳,而第一大隊的主官,永遠是軍官中精銳的精銳,北疆二話不說將第一大隊的所有軍官讓自己帶走,幾乎是帶走了第一大隊一半的戰斗力,更何況將驚雷騎士團其他三個大隊的裝備和戰馬悉數給了青山,等于這三個大隊短期內沒有任何戰斗力,僅僅剩一個大隊作為支撐,由此可見北疆對青山的支持。
“做大哥的,既然阻攔不了你,那就只好全力幫助你。”北疆看著青山突然笑了出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大哥,你說。”
“給我狠狠的揍這些王八蛋。”北疆臉上一變,咬牙切齒,“為二叔報仇,要讓這些混蛋知道,我吉爾菲斯家的人不是好惹的。”
“大哥。”青山本就不怎么會說話,聽到北疆這樣的話,除了叫一聲大哥,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好好挑人,我建議是直接帶走驚雷騎士團第一大隊。”北疆面上一松,看著青山,剛毅的臉龐,還透露著些許不安和稚嫩,恍如回到小時候,兄弟三人一起在飛龍關和長風伯爵的快樂時光。這個弟弟,年少時的快樂,此刻只化做了仇恨,只希望這個世界對弟弟溫柔一些,這么多年來,北疆知道弟弟受了什么樣的委屈和難受,在他心底,青山依舊是那個年少時跟在自己身后鼻涕兮兮的孩子。
恍惚間,兩人來到了校軍場,偌大的校軍場,滿滿當當的站了近7w人,除了驚雷騎士團本身,還有駐守城池的正規部隊以及吉爾菲斯家的私人衛隊,在北疆的號令下,都來到了這里。不過,并不是所有的軍人都服氣這個二少爺,畢竟,一不是嫡子二不是長期在這里駐扎,對于這些本土的軍人士兵來說,肯定是沒什么好臉色給看的。青山顯然也發現了這些情況,畢竟那驚雷騎士團的軍官,除了看北疆的眼神敬畏有加之外,看青山的眼神更多的是挑釁。
“諸位飛龍關戰區的將士們,想來你們已經知道我身邊的這位是誰了,沒錯,他就是我的二弟青山,他這次來就是要挑兵出征,希望大家服從命令。”北疆不怒自威的看了一圈點將臺下的所有人,轉頭對青山說,“青山,你來說幾句吧。”
青山上前一步,看了一圈臺下對自己輕蔑的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諸位帝國的軍人,自帝國開國以來,我無數先輩,拋頭顱灑熱血,捍衛這片土地,為的是什么?為的是家國久安,可如今,我們的家國卻遭受了異大陸的襲擊,就在不久前,帝國的國都被卑鄙的背叛者所襲擊,所攻占。如你們所知,長風伯爵,我的二叔在帝都血夜的保衛戰中,戰死殉國,成為吉爾菲斯家眾多為國犧牲中的一員。可是,我心有不甘!”說著便說起了帝都血夜的種種變故。
飛龍關戰區的所有人,第一次聽人將帝都血夜的故事緩緩說來,沉重而難受,所有年輕軍人的雙眼都赤目圓睜,特別當青山講到了長風伯爵用命令士兵投降后用長劍自裁,不少人都偷偷的哭了起來。
青山強忍著悲戚:“諸位帝國的軍人,我們吉爾菲斯家族和你們,為什么會守衛這里?為的是神圣光明帝國!自帝國開國,總共有113894名飛龍關將士戰死在神圣沙漠帝國和神圣光明帝國境內,吉爾菲斯家更是百多人死于境外,幾百年來,我們除了守衛帝國,就是為神圣光明帝國擊潰入侵的沙漠帝國;百多年前,吉爾菲斯家田萌先祖,在前方戰事不順時,在這里舉起帝國的旗幟,關內的青年子弟萬人,披起先輩留下的鎧甲,唱著先輩的戰歌,從這里橫貫沙漠,擊穿了整個沙漠帝國的脊梁,保衛了光明帝國,而最終活著回來的人,僅僅千人。”
“但,就在帝都血夜,我們所保衛的光明帝國,深深的咬了我們一口。這是什么?這是赤裸裸的背叛!如果是堂堂正正的宣戰,在正面戰場擊敗我們,我無話可說,可自詡光明神代言人的教廷,卻用最卑鄙的偷襲手段,襲擊了我們,這就是教廷所謂的仁義道德嗎?這樣的教廷不要也罷!”
“如果,上有諸神,就請站出來看看這人世間最可恥的背叛,我青山·von·吉爾菲斯今日再次立誓:有生之年,定要鏟平教廷!”
所有帝國將士皆是一怔,對他們來說,大多人信奉的都是光明教廷,但聽青山的話,似乎是要對光明教廷開戰?開始是有疑慮,不過聽到教廷所作所為和青山的講話后,所有人都熱血沸騰的想要與教廷一戰到底,對于大多軍人來說,袍澤之情,就是你可以在戰場上把生命交給背后的那個人。
“我只要一萬人,如先祖田萌,此戰我們將橫貫整個花語平原,為在帝都血夜和為保護教廷戰死的袍澤,討回個公道!”青山紅著雙眼環視了所有人,“這不是為了榮耀,這是為了袍澤的鮮血,為了刻在勒功石上十一萬將士的鮮血,為了被教廷背叛的軍人的恥辱!血債,只有血償!”
“踏平教廷,不破不還!”青山咬牙切齒。
“踏平教廷,不破不還!”底下所有的士兵包括軍官,都跟隨著青山,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明天早上,最先到這里的1w人,我帶走,剩下的,就留下來。”青山說完轉身就走,向來沉默寡言的青山,可能說了這輩子最多的話。
對于這些飛龍關土生土長的人,他們自然知道青山說的話和引用的數據都是對的,飛龍關世代祖先,曾經為教廷流血無數,如今卻這么赤裸裸的遭到教廷這么無恥的背叛,所有軍人在聽到青山的講話后,腦子嗡嗡炸響。這些世代在飛龍關長大人的,幾乎都有先輩在保衛教廷的戰斗中犧牲,這個本該是帝國強有力盟友的國家,居然無恥的背叛了,這就好比一個天天在你家蹭吃蹭喝的親戚,突然有一天幫著外人占領你的房子和妻女,此刻所有人腦子中只剩下了復仇兩個字。
“二少爺,您看,我雖然五十多了,但身體倍棒,就臺下這幫年輕小伙子,我能一個打五個。”一個年過五十的軍官,腆著臉靠近青山,“請您務必在您的部隊里給我留一個位置,下官保證打穿整個教廷。”
青山剛想回答,身側又傳來一個聲音。
“老王,你剛還說青山少爺少不更事,這會怎么回事?”一個年紀三十多的雄壯軍官開口鄙視,然后轉頭對青山璨璨說道,“二少爺,您看看我,帝國上屆比武大會第二名,我愿意為您牽馬捧劍,只求一萬人里有個位置。”
“二少爺,您別看他,他就是個有肌肉沒腦子的武夫,您看看我,我是北疆大人麾下首席參謀,您只管放心攻擊,其他事就交給我,只求能跟在您身邊就行。”
“二少爺,您看看我,您看看我,這是我家祖傳的寶劍,獻給您,只求……”
“二少爺,這是一萬金幣的單子……。”顯然,七夜的名聲已經傳到了飛龍關,以至于他們以為青山……。
一瞬間,所有軍隊主官都圍了上來,紛紛想要在遠征的部隊里有個位置,仿佛這次遠征是一次旅游而非一次浴血廝殺,所有人爭先恐后;臺下的士兵馬上就有人回去準備第二天一早來,有的聰明多了,馬上就叫袍澤回去趕快拿來宿營裝備等,自己現在就站幾個位置,這樣就明天就能第一個到。
臺上的軍官亂作一團,臺下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北疆看到這一幕哭笑不得,自己引以為傲調教出來的軍隊,怎么就這么不堪?
“都退回去!”北疆大喝一聲,“隨青山出征的軍官參謀,我已經擬好了名單,明日公布。”扭頭看了看臺下的軍人卻什么都不好說,如果說只有第一大隊出征,估計其他大隊馬上就鬧翻了,算了,就按照青山的想法去做吧。
這些散去的軍官,仍然忍不住回頭對青山拋媚眼,宛如一個十八歲的小菇涼情竇初開一般,看的青山一陣惡寒。
米達麥亞悄悄的來到青山身后:“青山大人,愿在您麾下,踏平教廷。”
后世史家,詳細記錄了今日在飛龍關發生的一切,感嘆于青山對于飛龍關歷史的了解,感嘆于對于陣亡數字的精細記錄,更感嘆于青山對所有飛龍關軍人的演講:豪氣萬丈,驚雷影從。如果沒有這次遠征,向來沉默寡言青山可能就是個在七夜和雪原甚至矮人銅爐之下的二流將軍,但正是因為這次遠征,讓青山和眾多年輕將領,一躍成為帝國中流砥柱之一。這一刻,被后世史學家稱為死神宣言,也是從這一刻開始,教廷的歷史被改寫,一股新世界的力量,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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