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殿當代火神祭司為亞平殿下,自五十多年前接掌火神殿以來,亞平殿下就從來沒有離開過火神殿,小心謹慎戰戰兢兢的維護著火神殿殘存的威嚴,自從半年多前殿內的火靈祭司們向他匯報城內來了光明神殿的祭司后,亞平殿下的心里就危機四伏,雖然火神殿依然掌握著對王權的加冕,但是自從千年前圣火熄滅,火神殿的實力就一日不如一日,沙漠帝國的臣民雖然依然還信奉著火神殿,但火神殿下再也沒有恩澤過他的子民,漸漸的,不少主要城市的臣民對火神殿的祭祀越來越少,雖然心里保持著敬畏,但這更多來源于近萬年來的積威和習慣。只有那些偏遠部族的部落子民,還保持著最初的本色,不少穿著破爛的邊遠沙漠人民,來到火神殿前,放下身上扛著的羊或手上牽著的駱駝,俯身拜了幾拜后,就這樣離去。
自從光明神殿入駐利得城以來,不少光明神殿的祭祀無數次的來到火神殿外,冷嘲熱諷,不少火靈祭祀氣憤不已,想要出去教訓教訓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光明神殿祭祀,但都被亞平殿下阻止了,他知道,這時候不能和光明神殿起沖突。亞平殿下做的事,只是吩咐祭司們將府庫中沉寂多年的弓箭長槍盾牌等武器拿出來,維護保養,進行操練,這樣即避免了火神殿的祭司們出門,也讓他們有了自保的能力。自從火神殿的圣火熄滅后,火神殿的祭司們的靈力越來越弱,以至于只能釋放一些低級的火系魔法。
沒想到,亞平殿下的未雨綢繆,在今天卻保護了火神殿免遭光明神殿的破壞,還保護了沙漠帝國皇室最后一個王子。
青山瓦力德和西法一路來到火神殿主殿,亞平殿下正盤膝閉眼坐在火神法相前,嘴里默默念念有詞。
“亞平殿下。”瓦力德穩了穩自己的聲音,輕聲的喊道,雖然聲音很輕,但在大殿內依然回響不絕,宛如雷鳴。
“瓦力德王子?”亞平殿下睜眼看到眼前的瓦力德,雖然有些吃驚,但瞬息就恢復了平靜,狐疑的看了眼瓦力德身后的青山曲建國和西法,最后目光落在了西法身上。
“這位是青山,德曼拉帝國吉爾菲斯家族的,這位是曲建國,驚雷騎士團大隊長,這位是……”瓦力德指著西法,不知道如何介紹,經過這幾天的接觸,他已經知道了西法能召喚惡魔,如果就實跟亞平殿下說出,不知道亞平殿下會不會趕他們出去。
“嘿嘿,老夫西法,惡魔。”西法看瓦力德不知如何介紹自己,自己桀桀的笑了一聲,說出了自己的名號。
“如果我沒有看錯,這位西法大師是……”
“如是我聞,如聞我是,生生不息,永生不滅。”西法打斷了亞平殿下的話,搶著說了一句瓦力德和青山都莫名其妙的話,亞平殿下卻目露精光,猛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死死的盯著西法,后者坦然自若的笑著看著亞平殿下。
“西法大師怎么知道我殿黃金圣書的內容?”亞平殿下面無表情的問道。
“亞平,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能理解的。”西法桀桀的笑了兩聲,“比如,我還知道你們這黃金圣書是用神界的黃金智慧樹的葉子封裝而成,其內容主要講述了第一代火神祭司,也就是火神殿下本人的化身所創教義和魔法,以及……”西法嚴肅了起來,“所謂的永生奧義。”
“閣下……”亞平殿下驚訝的目瞪口呆,連稱呼都不自覺的變了。
“放心,你們的黃金圣書還在火神象下壓著,我說了,有很多事是你理解不了的。”西法笑的春風滿面,但青山怎么看都覺得像一個神棍。
“亞平受教。”亞平殿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如有機會,一定要認真請教西法大師。”亞平殿下對西法的恭敬行禮,看到瓦力德目瞪口呆,要知道,七十多歲亞平殿下身份尊貴,即使見了沙漠帝國皇帝陛下,也是不用行禮的,在火神殿內也是身份最高的,沒想到今天居然對西法這樣一個穿著臟兮兮的老頭行禮,這如何能不叫瓦力德吃驚?不光是瓦力德,青山也是吃驚不已,看來西法這老頭還有很多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嘛,不過青山并不是那種好奇的人,既然西法不愿意說,他也不會去追,對于青山來說,只要能一心幫他復仇就可以了。
亞平殿下施完禮后,轉頭對著瓦力德說道:“瓦力德王子,現在城內的局勢混亂,想來,今日火神殿難免覆滅在我手上,老朽只有一個請求,請您帶走亞林,我最后一個弟子,以保全火神殿不滅。”說著也對瓦力德行了一個禮。
“師傅,我不走!”還沒等瓦力德說話,一旁黑暗中的一個角落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跑來撲在了亞平殿下的身上,亞平殿下慈愛的撫摸了亞林的頭,慈祥的笑了笑,“亞林,聽話。”
“不,師傅,您說過,身為火神祭司不能逃避責任和艱險,更不能拋棄同門,師傅,你這樣讓我走,我怎么有臉說自己是火神殿的祭司?”亞林邊哭邊說。
亞平殿下撫摸亞林頭的手遲緩了下,苦笑了聲:“好吧,千年來我們的圣火都未曾再燃,可能真的是火神拋棄了我們,那,就讓我們今日再此贖罪吧。”亞平殿下抬頭看了看瓦力德青山和西法,歉意的笑了笑,“瓦力德王子,我們火神殿庇護不了你們,但我們會拼死送你們出去,這也算是火神殿對皇室多年照顧的感謝吧。”說著,亞平殿下無助的流下了兩滴淚。
“亞平殿下,我不會走的。”瓦力德神色肅穆,“皇室向來與火神殿一體,我會在這里保護火神殿。”說著歉意的對青山點頭笑了笑,“青山,你們走吧,我相信以你們的實力,想要突圍出去并不難。”
“現在局勢或許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壞?”曲建國上前一步說道,青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曲建國知道這是默認,繼續說道,“或許沙漠帝國皇室還有足夠的兵力在皇城內進行反撲,我們只需要在這里拖住一部分叛軍,等到城外我們的部隊殺入,就依然還有希望。”
“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壞。”亞平殿下看了眼這個全身浴血的年輕人,緩緩說道,“光明神殿在這里準備了半年多,城內近8成的居民已經信奉了光明神殿,這甚至包括了皇城內的各個護衛部隊,而且,我們發現參與圍攻我們的,還有五大部族中四大部族的人,雖然他們蒙著臉,但我依然能看出來他們是誰,這五大部族原本都是我火神殿虔誠的信徒,每個族長每個月都會來火神殿做四次禮拜,但自從半年前,他們就來的很少了,我派出火靈祭司們出去打探,才知道他們被光明神殿送出的禮物和展現的神跡所迷惑,漸漸的去信奉了光明神殿。”亞平殿下嘆了口氣,“如果圣火沒有熄滅,我們還能感受到火神殿下的神力,我們就能扭轉局面。”
“不,我們現在依然能扭轉局面。”青山看了一眼瓦力德,亞當殿下當然明白青山的意思,苦笑著說道:“我們祭司本來就身弱,雖然訓練了半年,但依然無法與精銳的軍人相比,一旦他們收拾了皇城,就會全力圍攻我們這里。”
“亞平殿下放心,我們兩萬遠征軍不是吃素的。”曲建國冷哼一聲。
亞平殿下苦笑一聲,他本來想說城內居民至少有五十萬人,但看到曲建國雙眼間的血紅,他知道這些話毫無意義,亞平殿下作為一個老人,什么樣的人沒見過?曲建國這全身的殺氣和血腥味的外放,沒有在死人堆里滾過幾遍,是完全做不到殺氣凌冽的。他完全信的過曲建國的話,他苦笑的是,城內被光明神殿蠱惑的無辜平民。
“我們現在只要守在這里就行。”瓦力德想了想,“我知道幾條密道,晚上我們去擒主叛亂的主謀,或許可以結束這場叛亂。”
眾人心里其實都有一個狐疑:守得住這里嗎?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戰鼓的隆隆聲,眾人屏息聽了一會,瓦力德突然臉色變的極為難看:“這是四大部族的戰鼓聲,我想,他們朝這里來了。”
“走,出去看看。”青山轉身扭頭就走,身邊的西法和曲建國也跟了上去,瓦力德給亞平殿下施了個禮,也匆匆出去了。
登上火神殿外墻的城頭,墻外無數的黃衣白衣士兵舉著刀或槍,亂糟糟的包圍了這里,正中四人在匆忙架起的高臺上坐著,臺下跪著二十多個婦女小孩和年輕人,這些跪著的人面前,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具武將尸體和滾落一邊的人頭。
“三皇叔、二弟、三弟、二舅!”瓦力德在墻上仔細的辨認了一下墻下被殺的武將,悲戚的一聲喊了出來。眾人這才知道,這些殉國的武將,是皇室親人,那么跪在那里的人,不用想了,肯定是皇室成員。
“父皇!母后!”瓦力德勉強的看了一眼跪著的人群,歇斯底里的喊了出來。
“瓦力德殿下,看來你眼力不錯嘛。”約克主教坐在高臺正中間得意洋洋對著瓦力德喊道,“你的家人全在這里,我只給你一刻鐘時間,投降,可以保你全家不死,否則,每過十息我就殺一個人。”約克主教看了看身邊坐著的三大家族的族長:“如果還是不投降,三大部族會屠你全族。”
“你……”瓦力德一著急,暈了過去。一旁的曲建國和穆德一把扶住,掐住了瓦力德的人中,瓦力德吸了一口冷氣,醒了過來。
“瓦力德,不許投降。”一個聲音厲聲喝到,壓過了身邊嚶嚶的哭泣聲。
“父皇!”瓦力德跪在了城墻上。
“我侯賽因家族,只有戰死的勇士,沒有投降的……嗚……”還沒等沙漠帝國皇帝說完話,就被身邊的白衣教兵捂住了嘴。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約克主教有些氣急敗壞,原本想著是用這些皇室的生命來威脅瓦力德投降,從而完全根絕皇室一族,進而完美的掌握沙漠帝國,只是沒想到這沙漠帝國的皇帝這么死硬,所以約克雖然有些氣急敗壞,但卻是心中早已想好的要殺了沙漠帝國皇帝,約克主教很是享受這種對皇帝在內的生殺大權。
沙漠帝國皇帝身邊的白衣教兵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轱轆滾了好遠,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周邊的哭聲更大了,摻雜著絕望。
“父皇!”瓦力德哭的在墻上一直磕頭。
“瓦力德,不許哭,也不許對不起帝國!”一個女聲響起,然后一頭撞在了一旁持刀的白衣教兵的刀上,血流如注。
“母后!”瓦力德這次直接暈了過去。
約克主教皺了皺眉頭,示意教兵將沙漠帝國皇后的頭顱也砍下來,和皇帝的頭顱并排放在一起,約克主教身邊的三大部族首領,面面相覷。約克的心里其實極為厭惡這些沙漠人的,除了身上一直臭烘烘的以外,更主要的是近幾百年沙漠帝國一直和光明帝國一直不對付,如果不是有德曼拉帝國幫助光明帝國,說不定早就被這幫騎在駱駝上的骯臟鬼跟占領了,所以,約克主教對沙漠帝國人的沒有一絲憐憫。還有一個原因,約克本來是極為不愿意來沙漠帝國的,但,他需要功勞,只有極大的功勞,他才能再次晉升,他可不想一輩子只是一個地方的紅衣主教,他所覬覦的是紅衣大主教,甚至是教皇的位置,所以,自從得知教廷有這樣一個計劃,約克就矢志不渝的想要獲得這次機會。他成功了,獲得了這次機會,而這個計劃,也堪稱完美,雖然有那么一絲意外,但只要拿下瓦力德,那么一切的不完美都不重要了,不過,他心里總覺得有一絲絲不安,但卻不知道是什么。
他離成功,現在是剩下一座火神殿。
“駱駝作證,從今以后,我侯賽因部族,誓與光明教廷不共戴天。”再次醒過來的瓦力德指著天恨恨的發誓。在沙漠帝國,駱駝作為主要的交通工具,具有崇高的地位,深的沙漠帝國人民的喜愛,同時這種溫順忠誠的動物,也象征著吉祥,因此,如果沙漠帝國的民眾指著天對著駱駝發誓,那么就意味著矢志不渝。
“哼,那也要你有這個本事。”約克主教不屑的對著瓦力德哼了一聲,約克主教也不耐煩繼續說教了,一聲令下,“攻擊!”
無數的白衣教兵和黃衣的沙漠帝國軍人,扛著梯子和撞門木,一步一步的朝火神殿城墻邁進,火神殿墻上除了瓦力德帶來的騎士,就只有火神殿的祭司和仆役,這些祭司和仆役從來沒有經歷過戰陣,眼見對方攻擊,一股腦的就開始拉弓射箭,只有零星幾箭射翻了幾個教兵,更多的則是落在了空白地帶,反而是瓦力德帶來的騎士只是引弓并沒有發射。青山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正在此時,天空中傳來一聲長鳴,刺破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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