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少歸來
大家都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潘文珊,等著她解釋呢。
但是潘文珊沒有急于介紹,她先用筷子夾一片生魚片放在空盤里,再夾取一點綠色泥膏放在魚片上,然后將魚片折疊,蓋住那神秘的綠泥,又蘸上點醬油,重新放回空盤中。
“劉大人,請品嘗吧!”潘文珊面帶微笑的看著劉存良,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劉存良看了一眼潘文珊,拿起筷子,夾起那片加了蘸水的生魚片送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很快他就被一種極富刺激性的辣嗆味雷倒了。
他知道肯定是那個綠色泥膏發出的味道,這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辛辣而且嗆鼻。要不是礙于身份,劉存良都要叫起來了,嘴里只是發出“唔唔”的聲音,連眼淚水都嗆出來了,那表情看起來非常難受。
手下眾將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上司,李慕云見總兵大人難受得緊,盯著潘文珊,不悅道,
“阿嬌,你給大人的蘸水里放了什么鬼東西,令大人如此難受?”
他正在埋怨潘文珊,突然聽見總兵大人開口說話了,“唔!這味道真是太鮮香了,你們也嘗嘗吧!”
李慕云愕然,“呃……大人,這真的這么好吃?”
于是眾將將信將疑的拿起筷子,也學著潘文珊的樣子,夾起生魚片蘸上綠泥和醬油(米醋),送入口中。
“唔~唔~好辣!”
“好嗆人啊!”
“受不了了!”
眾將很快就忍不住叫嚷起來,這下輪到劉存良看好戲了,
“哈哈哈哈~怎么樣?味道很特別吧!”
李慕云一邊嚼著生魚片一邊皺著眉頭,道:“潘文珊,你放的什么調料啊?又辣又嗆的。”
“慕云大叔,這綠色的調料是用倭國伊豆半島的野生山葵磨制出來的,又叫芥末醬,味道確實很刺激,習慣了就好了。你實在不喜歡吃,直接蘸醬油或米醋也是可以的。”潘文珊這才解釋道。
潘文珊知道在別的雅間中也會上演這一幕的,于是向劉存良等人告罪后,就退出雅間招呼其他賓客去了。
……
月港商船碼頭上,一艘巨大的廣船穩穩停靠在岸邊,船舷伸出的跳板上,一位年輕的公子幾個健步就奔下碼頭。
他身穿一襲寶藍色錦袍,頭戴軟紗方巾,手執一柄繪有水墨山水畫的折扇。雖然由于長時間在海上漂泊,已是滿身疲憊,但臉上依然流露出興奮的神情。
“璟少,您慢點,等等我們呀!”船上幾個仆從打扮的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急聲召喚前面那位公子,小心翼翼走下船來。
他們就是云南沐王府的世子沐璟和張五哥等人。自從廣州出發,在海上已經漂泊了一個多月,今天總算又回到福建月港。
踏上陸地的感覺真好啊!沐璟背著雙手環顧四周,心情格外爽。他謝絕了張五哥為其雇一頂小轎的要求,執意步行前往客棧。長時間沒有踩足陸地,就算站著不動都覺得地面在搖晃,更不要提坐轎子了。
月港的街巷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往來的行人如過江之鯽,沐璟穿行其間,一雙眼睛顧盼流連沉醉其中,月港的店鋪中總有新奇的舶來品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主仆幾人就這樣走走停停,直到在街上遇見一隊手執木牌沿街巡游的人。這些人手里舉著牌子,上面寫著兩句話:玥來玥好酒樓開業八折酬賓,另有美味冰淇淋免費品嘗。
“冰淇淋!?肯定又是這家酒樓新推出的冷食。”沐璟這次私自出游,一路上大開眼界,對各種新鮮事物早就見怪不驚了。只不過像這樣穿街過巷廣而告之的宣傳方式,他倒是第一次見到。
“張五哥,我們去瞧瞧。”沐璟對小廝張五哥說道。
張五哥背著包袱,指著舉牌巡游的人群,道:“就是這個什么‘玥來玥好’嗎?可是璟少,我認為我們最好先把行李安頓好,再去也不遲吧。”
沐璟聽了點點頭,張五哥說的也有道理,這樣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去湊熱鬧確實不妥。
于是主仆幾人走進一家名為“喜盈門”的客棧挑選房間,在柜臺上沐璟習慣性的要了兩間天字號上房,不過,小廝張五哥偷偷捅了捅他,面露為難之色,一路游玩只出不進,開銷實在太大,管賬的張五哥必須要制止璟少大手大腳的行為。
無奈之下,璟少只好要了一間上房和一間中房。簡單梳洗一番后,沐璟便帶著張五哥和兩名護院急匆匆趕往“玥來玥好”酒樓。
走之前,沐璟從消息靈通的客棧掌柜那里打聽清楚了該怎么走。
不過末了,掌柜的一句,“聽說是一個采珠女娃開的。”一下引起了他的濃厚興趣,
“采珠女娃?掌柜你倒說說是怎么回事。”
于是掌柜便將采珠女出海采得一顆稀世珍珠,然后在浙江會館高價拍賣出去,最后盤下一家門面蓋酒樓的故事講與沐璟聽了。
此時沐璟的腦海中浮現出卻是潘文珊那俏皮的包子臉,“不會是她吧……”
“吉上加吉”鯛魚刺身一經推出,就大受食客歡迎。樓下大堂里起碼有八成的客人在免費品嘗了一份后,愿意繼續嘗試這種包裹了又辣又嗆芥末醬的生魚片。
“玥來玥好”后廚房,一條條紅鯛魚被從冷藏箱中取出,擺放到砧板上。司洪波和三個廚師動作嫻熟地刮鱗刨肚,然后切成薄薄的一片片碼放在盤子里。潘文珊則站在一旁指導他們如何拼出美觀大方的造型。
要說她有什么資格指導人家廚師干活,做為后世的資深吃貨,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西餐的拼盤藝術尤為見長,曾經在世界各地執行任務的潘文珊就是想引長補短,使本店的菜肴能夠獨樹一幟,借此吸引八方來客。
在她旁邊站著一位皮膚黝黑的中年大叔,一直面帶微笑的看著她做事。潘文珊回過頭對他說道:“富根大叔,多虧你們打回了這么多紅鯛魚,這次‘吉上加吉’大受歡迎,你和眾前輩可是立了頭功啊!”
原來這位中年大叔就是從南海捕魚歸來的陳富根。在陳富根帶領老弟兄出海捕魚前,潘文珊把一批硝石交給他,并教授了硝石制冰的方法,希望他們捕到名貴魚種后,將其冷藏起來,這樣回來可以賣個好價錢,其中還特別提及鯛魚。
沒想到,陳富根一聽鯛魚就笑起來了,“呵呵,鯛魚算哪門子名貴魚,普普通通嘛!”
“呃……這樣啊!”潘文珊顯然忽略了古代的生態環境還沒有遭到嚴重破壞,很多后世的瀕危物種在這個時代數量非常之多。
不過即便如此,古代漁民在缺乏海上制冷手段的前提下,只能把打上來的漁獲簡單的用海鹽腌制起來,人們在夏季尤其難吃到新鮮的魚蝦。潘文珊就是看準了這一商機,率先推出冰鮮魚系列菜肴,希望一炮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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