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去王宮了,向南王稟告情況。
陳拓和王猛則是徑直回燕府了。
天色近黃昏。
天邊夕陽半遮,略帶昏黃的陽光把天地萬物垂落的影子,拉得特別長。
城南,穆公府。
穆公,乃是南國當(dāng)朝三公之一。
他是一個年老的長者,頭發(fā)花白,即便年過七旬,但身體依然健朗,很有精神活力。
不過,最近穆公很是憂愁。
他最疼愛的一個孫女,得了重病,病情越發(fā)的嚴(yán)重了,就連王宮太醫(yī)也束手無策。
別說醫(yī)治痊愈,就算他們奢求的止緩病情也做不到。
室內(nèi)。
軟榻上,躺著一個少女,年方一十四五,面容清秀,但是臉色卻毫無血色,異常的蒼白。
如同白紙一般。
她唇瓣開合,看著坐著榻上的老者,艱難開口問道:“爺爺,我是不是要死了?”
“傻孩子,說什么傻話呢,太醫(yī)他說,你最近太勞累了,所以才會這般,好好休息幾天,就會好起來了。”穆公笑著安慰道,但是難掩眉角的愁意。
少女聲音很輕,艱難吐字,斷斷續(xù)續(xù)道:“爺爺,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我的身體......我最為清楚不過,爺爺,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如果我走了......你不要傷心,我會經(jīng)常托夢給你的,這樣子,你就可以......經(jīng)常見到了我了。”
“傻孩子,別瞎說了,好好休息,睡醒一覺就好了,等你好了,爺爺天天陪你下棋。”穆公依然笑著,但是他的老眼已經(jīng)婆娑。
“好,那媛媛好好休息,等媛媛好了,陪爺爺下棋。”少女也笑了,笑意很蒼白。
她緩緩地抬起瘦弱的右手,為老者拭去眼角的淚水。
屋外。
一中年男子站在門外,靜靜地聽著屋內(nèi)爺孫兩人的談話,他眼睛濕潤,不時拭擦著眼角的淚水。
“老天,為何這么對待我家媛媛?”穆京心中發(fā)出悲嘆。
作為一個父親,現(xiàn)在,只能看著自己的孩子就這么病情日益嚴(yán)重,卻無能為力,這是何等的痛心。
一月前,有神秘人找到他,說可以救他的女兒,但是提出了一個他作為一個南國臣子,不能答應(yīng)的要求。
“難道這天下,除了那人,真的無人能夠醫(yī)治媛媛的病?”穆京心中掙扎。
嗖——
突然,一支箭矢激射而來,穆京察覺,側(cè)身一讓,那箭矢釘在他身旁的柱子上。
他正想大喝追敵,驀然發(fā)現(xiàn)那箭枝上還綁著一信紙。
穆京將信紙取下打開,只見紙上寫著六個字:酉時東隴柳樹。
“難道是他?”穆京呢喃道。
他想起來那個自稱“本王”的人。
正當(dāng)穆京沉思中,穆公此時走了出來,回身輕聲地關(guān)上了房門,看了一眼神色不自然的穆京,問道:“京兒,怎么了?”
穆京道:“沒事。”
在此之前,他已經(jīng)不露聲息地將箭矢和信紙收了起來。
“媛媛也睡下了,最近你也累了,你也先去休息會吧,別累壞了。”穆公說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是,父親。”
——
時間一轉(zhuǎn),大地黃昏也漸變黑夜。
或許因為白天的受襲緣故,公主沒有再過來找陳拓,不過卻是派人捎來了口信,大致就是說南王擔(dān)心叛賊再次行刺,所以暫時過不來,不過,公主也是邀請陳拓明天早上去王宮吃早飯。
——
酉時。
東隴街,街的盡頭有一湖,因湖水清澈平靜,也算是南都境內(nèi)一處小有名氣的地方,白天觀景之人頗是不少。
但此時,卻是酉時。
鮮有人在湖邊走動了。
湖邊周遭栽著一排排的柳樹,柳樹的枝條很長,很多都延伸到湖底下了。
一陣涼風(fēng)吹過,枝條迎風(fēng)擺動,攪亂了平靜的湖面。
穆京應(yīng)約而來。
不多時,他身后響起了腳步聲。
穆京回頭,他看到了來人,但卻看不清。
這是一個身材并不高大的男子,戴著惡鬼面具。
在這大晚上,缺少圓月照耀的南都,戴著這么一個惡鬼面具,若不是聽到那腳步聲,尋常人還真以為是見鬼了。
穆京眉頭一簇,說道:“果然是你!”
“穆城主,別來無恙啊!”那人開口道。
“不知閣下邀約穆某來此,是為何事?”穆京開口道。
“之前那事,穆城主考慮得如何?”
穆京寒聲道:“你這是要陷穆某于不忠不義之地?要穆某背叛南王,那也絕不可能。”
那人道:“穆城主,這可事關(guān)你女兒的性命,若是你能夠助本王,本王不僅治好你的女兒,日后,那小星城依然是你的,另外,流城、木城,也是你的,這是本王對你的承諾。”
穆京沉默。
“穆城主,據(jù)本王所知,你女兒的病情拖不了幾天了,若是再這么拖下去,別說是本王,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沒人能幫得了你,本王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若是你允諾,便將此牌掛于此處,本王自知。”那人將一很普通的木牌遞給穆京。
穆京依然沉默,但,卻接下了那牌子。
“穆城主,本王等你的好消息!”那人遠(yuǎn)去。
——
黑夜中,無人的街道,面具人緩緩走著,在他的身后,跟隨著兩人。
其中一人問道:“主上,那穆京真的會相助我們?”
面具人腳步微微一頓,似是也在考慮,隨即給出了一個答案:“或許,為了小星城,他不會,但,為了他的女兒,他會答應(yīng)的。”
——
柳樹下,穆京站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又是一波夜風(fēng)吹起,平靜的湖面再起波浪,他這才微微一嘆。
“難道真要如此?”他心中有了決定。
——
翌日!
天微亮,陳拓練了會功,便已是天色大亮。
簡單地洗漱后,他便是穿戴整齊出門了,他要去王宮吃早飯。
南都不虧是一國之都,人口眾多,人流密集,大清早的,街道上便是很多人來來往往了。
穿過街道,走過小巷。
一路上,也有聽到有人在討論昨天公主行刺的事。
很快,他便是來到了王宮,他拿出一個腰牌,那是南王給他的信物,方便他進出王宮。
這是南王給他的特權(quán)。
這般的權(quán)力,就算是燕山也沒有,由此可知南王對陳拓的重視以及信任。
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他的實力。
宮衛(wèi)放行,恭敬地目送陳拓遠(yuǎn)去。
剛一進入內(nèi)宮,便是看到前日見過的那李公公候在一旁了,雙方互相簡單地見禮。
之后,李公公便是帶著陳拓到了養(yǎng)心殿。
這養(yǎng)心殿,既是南王處理日常政務(wù)的地方,也是他居住之所,為了方便,他平時一日三餐都是在養(yǎng)心殿。
除非是節(jié)日大宴客。
南王和公主已經(jīng)在等候了。
小白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肚子肥嘟嘟的,剛才,它已經(jīng)飽頓一番了,現(xiàn)在不知道是在閉目養(yǎng)神,還是在消化這剛才的美味。
“喵~~~”
它看到了陳拓,微微睜開了眼睛的一絲縫隙,抬頭‘喵’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了,而后眼皮一耷,又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了。
“見過南王,見過公主殿下。”陳拓微微拱手道。
“陳小兄弟,你來了,別客氣,快快落座。”南王臉色很好,見到陳拓也特別的高興。
南王作為一國之王,吃的早飯雖然沒有很大的排場,但是也絕對是很豐盛的,足有十二道之多。
豬、羊、鵝、雞、魚等葷菜,青菜、面、飯、粥、湯各般的菜式,都是宮廷廚師精心出手。
紫色的米粥,冒著騰騰的熱氣,散發(fā)著陣陣的米香味。
陳拓喝上一口,饑轆的腸胃得到滋養(yǎng),舒服倍棒,不虧是王宮,這紫米中竟然蘊含著絲絲的能量。
“這紫米,極為的罕見,乃是地方官員進貢上來的,據(jù)說好吃,所以特地讓人熬制了一煲。”南王見到陳拓詫異,解釋道。
“這米蘊含著能量,南王勤政勞累,多吃可養(yǎng)身健體,益壽延年。”陳拓道。
“哦,原是如此,難怪自從吃了這米之后,這精神特別的好,哈哈,若不是你提醒,我還真沒察覺。”南王道。
“來,你們待會再嘮叨吧,,在這么下去,粥都涼了。”宋紋兒在一旁提醒兩人道。
“好好......”
吃過早飯后,南王去辦公了,宋紋兒帶著陳拓游逛著王宮。
王宮很大,佳境甚多,風(fēng)光優(yōu)美,很多珍貴稀奇之物,有的是域外運來,有的是萬中挑一......
但很可惜,這樣的美景,這般的稀罕之物,只要少許人能夠福氣去觀看。
宋紋兒領(lǐng)路,一邊說解。
轉(zhuǎn)眼間,已是正午時分了。
此時正是盛夏,太陽還是很毒辣的,但是在這王宮里,卻是很是涼爽。
因為王宮小徑小道旁,栽種著很多的古樹,古樹枝葉蔥郁,揮散了酷暑,滋生涼意。
走到一四角涼亭,兩人坐下。
宋紋兒突然道:“小拓,上次你給我的那種紫色的果子,你還有嗎?可以給姐姐十來顆?”
陳拓微微一愕,看向了宋紋兒,打量了一眼,說道:“也沒見你受傷啊?要這果子那么多做什么?”
醬紫果,陳拓是有的,只是他對于宋紋兒這個舉動有些好奇,而且也不像是她的作風(fēng)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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