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zhuǎn)
“玲瓏!”王天佑一臉不贊同的看著水玲瓏,“你忘了出來的時候,跟我說的話了?”
“表哥!”水玲瓏扭頭朝著王天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只是好奇罷了,表哥說不行,那就不行!”說完,乖巧萬分的走到王天佑身邊,挨著王天佑坐了,抱住他的胳膊,輕輕的搖晃著,“表哥,你讓花魁給我斟酒,好不好?”
王天佑看著水玲瓏那張?zhí)煺娴綗o邪的臉,用力的搖了搖頭。Www.Pinwenba.Com 吧
“表哥!”水玲瓏把這個稱呼喊得婉轉(zhuǎn)繚繞,最后的顫音還高亢的抖了兩下,這才陡然摔落下來,明亮如星的眼眸中瞬間就漫上了一層水霧。
“玲瓏!”
水玲瓏晶亮的眼眸霎時暗淡下去,慢慢的垂下頭去,聲音里滿是委屈:“表哥,你兇我……”
“……”王天佑突然說不出話來,無奈的看著水玲瓏。
“兩位大爺,雅客居有客人點名要紅袖姑娘……”厚重的門簾被人挑了起來,天香樓的老鴇頂著一張滿是褶皺的臉,笑著跟一朵菊花似得從外面進來,剛一進門就咧著一口鑲滿金牙嘴,“兩位大爺,能不能……”
“不能!”水玲瓏不等老鴇把話說完,“啪”的一聲,打開了折扇,輕緩的搖著,“這凡事都有一個先來后到!難不成媽媽以為我們哥兒兩個付不起錢?”
老鴇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燦爛,可是語氣卻異常的堅決:“小哥兒,雖說這凡事有個先來后到,可是雅客居的大爺我們可得罪不起……”
水玲瓏的臉倏的就沉了下來:“媽媽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哥兒兩個你得罪得起了?”
老鴇笑得花枝亂顫:“小哥兒,我們天香樓多的是姑娘,奴家這就替小哥兒找兩個好的來!”說著,手中的錦帕朝著水玲瓏一揚,高聲喊道,“翠香,曉月!快來……”
“咔嚓!嘩啦啦……”
桌子上的碟盞,全都被掃落到了地上,碎片飛濺,酒漬,茶漬在楠木地板上蜿蜒著,有一股流到老鴇了腳下,老鴇的喊聲被眼前的情景堵在喉嚨里,戛然而止。
水玲瓏猶嫌不足,抬腳又把桌子踹翻在地,“轟!”一聲巨響,震得木質(zhì)的樓板,微微的顫抖了幾下。
老鴇一臉驚詫的看著叉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公子,哦,不,是穿著男裝的小姑娘,停頓了半刻,猛地跳了起來,“天殺的!你,你竟敢砸老娘的場子,你知道這里是誰的場子?”
水玲瓏猛地一仰頭,不屑的掃了一眼老鴇,也不說話,幾步走過去,伸手一劃拉,把靠墻的多寶格推到在地上,拍了拍手,這才轉(zhuǎn)身看著老鴇:“小爺我就是砸了,你打算如何?”
“你,你……你給老娘等著!”天香樓的老鴇以一種常人不能達到的速度,風卷殘云一般的飄了出去,“來人!來人啊!”
“玲瓏,你太任性了。”王天佑好看的臉上,雖然帶著責備,卻并沒有絲毫的驚慌。
“誰如果欺負我,我定然一百倍的還給他!”水玲瓏咬著牙,看著不住晃動的門簾,臉上閃過一抹年齡極不相稱的狠戾。
王天佑微微的蹙了蹙眉,心中驚疑。
聽姑母說自從那一次表妹落水大病一場之后,就性情大變,也不知道其中發(fā)生了什么,問她,卻不肯說,只能以后更疼她一些,也就是了。
水玲瓏募得轉(zhuǎn)身,盯著紅袖,眼眸中寒光乍現(xiàn),紅袖被她這種如餓狼一般的眸光嚇了一跳,后背抵著墻壁,渾身顫抖如篩糠一般,終于熬不住,哆嗦著開口:“小,小公子,奴,奴家替公子,公子……”
“我又不會吃人,你不用這么害怕!”此刻的水玲瓏早已經(jīng)恢復了翩翩佳公子的溫潤,含笑看著紅袖,“聽說你善琵琶,能否奏一曲我聽?”
“是,是。”紅袖偷偷的看了一眼水玲瓏,卻不敢挪動半分。
“坐吧,奏得好,自然有賞。”水玲瓏輕嘆了一聲,回到王天佑身邊坐了,“表哥,我要喝茶。”
“好,我替你去拿。”王天佑站起來,伸手摸了摸水玲瓏的頭。
這個熟悉至極的動作,讓水玲瓏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發(fā)紅起來,伸手就拉住了王天佑的衣袖:“表哥,摸頭,會變笨的!”
“我家玲瓏是最聰明的。”王天佑笑著,轉(zhuǎn)身出去了。
水玲瓏看著王天佑的背影,眼前猛地的浮起那個在漫天黃沙中不斷掙扎著爬行的身影,水玲瓏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這輩子,她一定不再讓表哥為了她死于非命!
“切切嘈嘈”的琵琶聲立刻就響了起來,水玲瓏臉上的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人呢?在哪里?”門外傳來粗狂的喊叫聲,“咚”一聲響,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面踹了開來。
水玲瓏猛地一抹眼淚,騰地站了起來,陰沉著臉,盯著蜂擁而至的壯漢。
“爺,爺,就是她!”天香樓的老鴇從一個膀壯腰圓的漢子身后跳出來,伸手指著水玲瓏,跳著腳叫到,“就是這個天殺的敢在天香樓鬧事!”
一個身穿深紫錦袍的瘦高個少年,斜挑著眉尖,一臉傲然的緩步從眾人身后走了出來,瞥了一眼站在屋子中間的水玲瓏:“就是她么?”
水玲瓏聽見這個聲音,猛地全身都繃緊了,就如一根剛剛放松的弦,霎那間緊到極致差點繃斷,手足冰冷,笑容僵直在臉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死了到活過來,萬箭穿心到再見仇人,竟然不過是這么短短的一瞬間!
饒是水玲瓏早有心里準備會有與他再見的那一天,此刻也忍不住恨意滔天!
水玲瓏猛地轉(zhuǎn)身,死死的盯著張擎蒼,眼前這個一臉傲然的少年和那個黑衣黑甲滿臉寒冰,陰狠怨毒,狠心負義薄幸的人交織在了一起。
水玲瓏瞬間渾身僵硬,心中卻是一片狂濤駭浪,悲憤莫名,恨不得沖上去,撕咬著他,大聲的質(zhì)問他,可是腳就像是灌了鉛一般,連挪動一步都不能。
她失神的模樣落在旁人的眼中,卻變成了她盯著張擎蒼使勁的看,看的出了神。
“姑娘,看呆了?”天香樓的老鴇搖曳著肥腰,走到水玲瓏的面前,把手中的錦帕在水玲瓏的面前揚了揚,滿口的金牙在燈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芒,突然聲音陡地一頓,朝著水玲瓏狠狠的啐了一口,“我呸!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兒,還不是一個見了男人就挪不了步的下賤胚子!”
水玲瓏猛地回過神來,眸光一寒,倏的抬頭看向老鴇。
老鴇被水玲瓏的目光嚇了一跳,臉色一白,一步就退到了張擎蒼的身邊,頓時覺得有了底氣,又得意起來,叉著腰瞪著水玲瓏,跳著腳罵:“你個下賤不要臉的,就算是倒貼給爺,爺也不會要你的!你……”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老鴇尖叫一聲,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臉,“你,你敢打老娘?”
水玲瓏連停頓都沒有,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老鴇的右臉上,這施施然才退了一步,握著雙手,輕輕的揉搓著,看向老鴇的眼中閃著兇狠的綠光,就如在黑夜中覓食的餓狼一般:“你敢再說一句,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老鴇被水玲瓏兇狠的模樣嚇到,悄悄的又退了一步,躲到了張擎蒼的背后,從他伸手探出身子來,向張擎蒼求助:“爺……”
張擎蒼向著旁邊退了一步,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來,朝著水玲瓏淡淡一笑,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姑娘,可否打的盡興?若是不盡興,盡管繼續(xù)!”
水玲瓏聽了張擎蒼的話,一時又是怨恨又是冷笑,他憑什么總是擺出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tài),上輩子這樣,這輩子又是這樣!可是怨恨需要精力,而怨恨這個沒有心的人,這個狠心惡毒的人,實在是不值!
可是對著他,她卻怎么也做不出一臉的無謂來,因此到了最后,水玲瓏的臉上就剩下冷笑了。用冷笑來遮掩她心中的滔天怒容,用冷笑來表達她此刻心中的不屑!
老鴇見張擎蒼沒有要管閑事的模樣,老鴇紅腫的臉,頓時透出青紫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張擎蒼:“爺,爺,你,不,不能……世子爺可是……”
張擎蒼目光犀利的掃了老鴇一眼,老鴇脖子一縮,硬生生的把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張擎蒼聳了聳肩,又退開了一步,那幾個率先進來的壯漢一見張擎蒼退開,也跟著退到了一邊,就只剩下老鴇孤零零的站在水玲瓏的面前。
水玲瓏看著張擎蒼一片從容淡定的模樣,心中那股怒火,騰騰的竄著,猛地咬著牙,抬腳狠狠的踹在老鴇的小腿骨上。
老鴇疼得“嗷”嚎叫一聲,卻不但沒有暴跳如雷,反而順勢就趴到在地上,抱住了水玲瓏的大腿:“姑娘,姑奶奶,小祖宗,小的狗眼不識泰山,小的不是人,求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老鴇說一聲,就朝著自己已經(jīng)青腫的臉上狠狠的甩一巴掌,抬起頭偷偷的瞅了水玲瓏一眼,見水玲瓏臉色鐵青,并沒有絲毫的緩和,又抬手狠狠的朝自己臉上扇去,霎時“啪啪”之聲不絕于耳。
水玲瓏想不到老鴇竟然這么孬種,怔忡了一下,突然興趣索然,扭頭朝著紅袖道:“今日被一條狗吵得沒了興趣,我明兒個再過來聽你彈琵琶。”說完,轉(zhuǎn)身就要出門。
站在門邊的張擎蒼就在這時,腳下一動,攔住了水玲瓏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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