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戲
張擎蒼心中一顫:“你打算做什么?”卻發現周風逸已經走了開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張擎蒼的心突的顫了一下,這玩笑可是胡亂開不得的,若是待會兒皇上和皇后沒有出現,任是周風逸再得陳煜的寵愛,眾目睽睽之下,陳煜也不能過份袒護他的!
“阿逸……”張擎蒼才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在一片靜寂之中,突兀至極,忙把下面的話咽了下去,卻見四周的人,都已經屈膝跪了下了去。Www.Pinwenba.Com 吧
水玲瓏偷偷的瞅了一眼周風逸,心念飛轉!上輩子的中秋賞月宴,這個人并沒有和她發生任何交集,而這一次卻跳了出來,卻是因為什么?
就在水玲瓏滿心疑狐,張擎蒼滿心擔憂之際,劉氏卻悄悄的松了一口氣,若是沒有這個臺階,她真的要被這個小丫頭擠兌的無地自容了!怎么也想不到那么一個木訥的女人,竟然生了這么一個口齒這么伶俐的小丫頭!劉氏惡狠狠的剮了水玲瓏一眼,心中的這口氣,卻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眾人靜默的跪在地上,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身影,卻許久都沒有出現,心中不由得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惡作劇?
“誰這么缺德,連這種玩笑也開?”木芙蓉樹下,一個身穿大紅錦緞的俏麗姑娘,輕輕的嘟囔了一句。
這種事情,只要有人開口,自然有人跟上。
不一會兒,就有人站了起來,紛紛開始譴責那個惡作劇的人。
正說得熱鬧的時候,突然又有人喊了一聲:“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熱鬧的人群,稍稍的頓了一下,這下子變得聰明了很多,并沒有立刻跪下,而是環顧一下四周,并沒有看見皇上和皇后的身影,立時有些氣憤起來。
“哪一個缺德鬼,竟然一次又一次的騙人!”邀月亭前面,一個瓜子臉,楊柳腰的姑娘,雖然特意的壓低了聲音,但是該聽見的人,還是都聽見了。
“陳琳,你什么時候起,竟然一次又一次的騙人了?”從桂樹林中漫步出來的陳煜,正好聽見了這句話,笑著道,“若果真如此,朕可以饒不了你的。”
彎腰側身走在陳煜面前的陳琳,身子一頓,滿臉的委屈,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皇上明鑒,奴才冤枉啊!”
霎時間整個月湖畔立刻安靜下來,眾人只覺得呼吸聲清晰可聞,風掠過樹梢,發出的那“沙沙”聲,就如雷一般在耳邊響著,震的人心“怦怦”的跳個不停,直如要跳出胸膛一般。
瓜子臉的姑娘早已經嚇的瑟瑟發抖,頭觸在地上,渾身如篩糠一般。
跪在水玲瓏身邊的周風逸,卻在這時不合時宜的朝著水玲瓏輕笑了一聲:“水妹妹,好玩不?”
水玲瓏就如沒聽見一般,雕塑一般跪在地上,連眼皮也不曾動一下。
周風逸卻不肯放過她,輕輕的挪了挪,挨在水玲瓏的身邊,壓低了聲音,湊到水玲瓏的耳邊:“水妹妹,你不覺得好奇嗎?”
水玲瓏的身子朝著一邊側了側。周風逸卻跟著挪了挪。
水玲瓏心頭火起,想要發作,但是場合不對,無奈只得用力的把火氣壓了壓,身子又朝著一邊側了側,卻發現周風逸又挪了過來,忍無可忍,倏的抬頭看向周風逸,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怒氣和厭惡。
“水妹妹,有沒有人跟你說,其實你生氣的時候,那雙眼睛特別的亮。”周風逸的聲音貼著水玲瓏的耳邊響起,那雙黑眸璀璨如夜空的星辰。
水玲瓏微微的閉了一會兒,心中郁悶到了極點,他這是要做什么?
調戲?在這種場合?他調戲她?
他腦袋被驢踢了不成?
他腦袋可以被驢踢,他是天之驕子,沒人敢笑話他!
可是她不成啊!她只不過一個獨居京城的弱女子,雖然明面上是鎮南王的嫡長孫女,是鎮南王的臉面,但是暗地里誰不知道,她不過是朝廷用來挾制鎮南王的人質!
因此上,在這些貴胄的眼中,她不過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而已!
因此上,在這些名門貴婦的眼中,便是熱枕,也不過是面子情而已,轉個身,誰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樣的一個鄙夷的嘴臉!
上輩子的她不懂,但是這輩子的她,卻是清楚明白至極!
水玲瓏心中怒極,可是臉上卻漸漸的漾開了一抹笑意,湊近了周風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周公子可是對小女子心生愛慕?小女子心中甚是歡喜!只是周公子如此偷偷摸摸的作為,卻讓小女子傷心至極!”
“……”周風逸原先嬉笑的臉不由得僵住了,剛要開口,水玲瓏的聲音卻再一次輕輕的響了起來,“周公子,現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在,不如就此表明了心跡如何?”
“……”周風逸怎么也想不到水玲瓏竟然回來這么一遭,身子頓時僵硬起來,臉上就如開了調料鋪子,精彩至極。
水玲瓏不屑的撇了撇嘴,在眾人兀自呆愕的之后,率先磕下頭去,高聲喊道:“臣女叩見皇上萬歲,拜見皇后娘娘千歲。”
水玲瓏的這一聲喊,把眾人從驚愕中拉了回來,霎時請安聲此起彼伏。
雜亂無章的請安聲讓皇后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招手喊過伺候在一邊的宮女,低聲吩咐了幾句,宮女恭敬的應了一聲,屈膝行禮,轉身悄悄的退了下去。
陳煜卻仿若不覺,拉著皇后,含笑走向人群:“眾卿起身吧,今夜賞月,君臣同樂,不必拘禮。”
趙皇后此刻也早已經是滿臉笑容:“各位夫人和小姐快快請起,哀家來遲了一步,有勞各位久候了。”
趙皇后能這么說,但是這滿院子的人,卻沒有一個敢這么想的,當即有年紀大,有臉面的外命婦笑著奉承道:“皇后娘娘宮務繁忙,抽不開身,哪里像我們這些個,每日里除了吃喝就無所事事了,一聽說宮中賞宴,自然早早的過來等著了。”
這么一打岔,園中原本凝重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起來,又有幾個自忖在皇后面前能說得上話的外命婦,湊著說笑了幾句,一邊的太監和宮女早已經把果品端了上來,皇后便邀著請眾人坐。
周風逸早在眾人起身的時候,悄悄的回到了張擎蒼身邊,朝著張擎蒼伸了伸手指:“是個厲害的,你要當心一些才是。”
張擎蒼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周風逸,輕笑一聲:“我就喜歡她那小辣椒的味道!”
周風逸撇了撇嘴,拉著張擎蒼遠遠的在角落里坐了:“你放心,我今日一定讓你趁心懷!”
趙皇后含笑坐在陳煜的身邊,剛才悄悄離去的宮女上前來,彎腰在趙皇后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趙皇后眼中眸光一閃,扭頭朝著陳煜笑道:“皇上,臣妾剛才怎么瞧著阿逸和一個小姑娘跪在一起,莫不是……”
趙皇后說到一半,停住了,拿著眼睛一個勁兒的瞅周風逸:“怎么瞧著阿逸一身落寞的模樣?”
其實有時候話并不需要說完,說一半留一半,最令人遐想!果然陳煜的目光隨著趙皇后的話,就落在了周風逸的身上,頓了頓揚聲道:“阿逸,過來。”
“呃……”躲在角落里的周風逸正興奮的和張擎蒼說著自己打算,猛然聽見陳煜的聲音,愣了一下,還是張擎蒼提醒了一下,忙站了起來,朝著張擎蒼擠了擠眼睛,這才整理了一下一絲不亂的衣襟,笑著上前,跪在陳煜的面前:“臣給皇舅和皇舅母請安,祝皇舅和皇舅母月圓人團圓。”
陳煜瞪了周風逸一眼:“油嘴滑舌的,快起來,坐這里。”說著,指了指下首的位置,“怎么挑了那么一個角落坐?可是遇到什么傷心事了?”陳煜臉上明明白白擺著一副八卦的模樣。
周風逸聽的一頭霧水,嘻笑著剛要打岔,趙皇后卻已經開口了:“阿逸,那個小姑娘是誰?還不快請過來給哀家看看。”
“……”周風逸心中“咯噔”了一下,臉上卻越發的迷茫起來,使勁的眨了眨眼睛,“皇舅母,什么小姑娘?這里別的不多,小姑娘卻是多得很,皇舅母看上了誰,臣馬上就過去替皇舅母請過來。”
“討打!”趙皇后笑著,似真似假的罵了一聲,“哀家好端端的找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周風逸抬起頭看著趙皇后,沒有說話,只是攤了攤手,臉上全都是無奈和不解。
趙皇后心中那個氣啊!這個周風逸仗著自己是大長公主的嫡子,仗著陳煜的寵愛,每每連她也不放在眼中,這一次又是這樣!
“哀家剛才瞧著,你和一個小姑娘有說有笑的?若是喜歡人家,只管說出來,皇舅母替你做主!”趙皇后一臉慈愛的看著周風逸,“我家阿逸玉樹臨風,哀家悄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這個福氣,能得阿逸的青睞。”
周風逸笑道:“皇舅,臣今日才覺得原來皇舅母也是一個普通人。”
周風逸的話音落下,趙皇后臉上的笑容就顯得有些僵硬起來,周風逸這話是怎么聽,怎么的別扭!卻偏偏又發作不得。
陳煜一聽卻笑了:“哦,說來聽聽。”
同樣坐在另一側角落里的水玲瓏,也豎起了耳朵,心中不住的祈禱著,希望這個笑臉虎說幾句彪悍的話出來,最好能把這個多事的趙皇后撅翻了,省的到最后把戰火牽連到了她的身上,雖然不懼,但終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這個場合,還是低調一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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