矚目
張擎蒼和王天佑兩人也豎起了耳朵,聽聽從周風逸的嘴里到底會吐出什么樣話來。Www.Pinwenba.Com 吧
周風逸還沒有開口,嘴角一勾,先笑了起來。
趙皇后瞧著周風逸的模樣,臉禁不住的就泛紅起來,恨不得令人上前,撕爛了周風逸的嘴,可是卻只能想想而已,她這一刻,不但不能生氣,還要裝出一副慈愛的樣子,笑得嘴角都快抽了。
“賣什么關子,還不快說!”陳煜又瞪了周風逸一眼,催促了一句。
周風逸深深的彎腰作揖:“臣若是有言語不當之處,還請皇舅和皇舅母大人大量,不要怪罪。”
“玩笑話而已,誰來怪罪你了。”陳煜不等趙皇后說話,開口道,神情中滿滿全都是寵溺。
周風逸卻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挑著眉看向趙皇后,趙皇后心中對周風逸膩歪到了極點,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把已經(jīng)笑的僵硬的嘴角微微的調(diào)整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份外慈祥的開口:“阿逸就愛多想,哀家一直待你就如親生一般,這怪罪兩個字,從何處說起。”
周風逸拍掌笑道:“卻原來一直是臣多想了。原先臣瞧著皇舅母一直板著臉,一副正氣凌然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還以為皇舅母是個不近人情的,想不到今日竟然讓臣發(fā)現(xiàn),皇舅母那張冷漠的臉下面,也掩藏著一顆八卦的心,所以才會有剛才的感嘆。”
陳煜不由得扭頭看了趙皇后一眼,趙皇后臉上的笑容卻快要維持不住了。
周風逸卻還不肯消停,磨蹭著向前走了一步,涎著笑臉湊到陳煜的身邊:“皇舅,你覺得我說得可對?”
陳煜盯著周風逸看了一會兒,眼神中含著一絲探究,可是周風逸嘻嘻的笑著,連眼神都不曾躲閃一下,還不時的朝著趙皇后的方向瞅著。
陳煜“噗哧”笑出聲來,伸手點了一下周風逸額角:“你個小滑頭!”
周風逸朝著陳煜不停的作揖,陳煜輕嘆了一口氣,朝著周風逸揮了揮手,這才轉(zhuǎn)身朝著趙皇后笑道:“皇后,阿逸說得對,以后要多笑笑,朕其實最喜歡看你笑的時候,再多的煩心事,下一子都輕松了。”
“是。”趙皇后堅硬著臉,應了一聲,抬頭看著周風逸笑道,“哀家不過一時好奇,倒是惹出你這許多的話來,既然如此了,你能不能滿足一下哀家的好奇心?”
周風逸心中有些為難,可是嘴上卻一口答應了:“其實這個小姑娘,皇舅也認識,臣和她并沒有什么,剛才遇見了,就說了幾句。”
“朕認識?”陳煜倒是真的好奇起來,“是誰?”
“就是鎮(zhèn)南王家的小姐。”周風逸笑著轉(zhuǎn)身朝著水玲瓏的方向招呼,“水妹妹,我皇舅要見你。”那聲音輕松,帶著一絲愉悅,沒有絲毫的遮掩和為難。
整個院子隨著周風逸的這一聲喊陷入一片詭譎的靜寂之中,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的落在了水玲瓏身上,那一種萬眾矚目的狀態(tài),讓水玲瓏整個人暴露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中,水玲瓏清晰的感覺到了好幾道恨毒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水妹妹,你還坐著干什么?還不快過來。”周風逸唯恐天下不亂一般的又催了一聲。
陳煜含笑掃了一眼水玲瓏,招手道,“水姑娘,你既然與阿逸相熟,不如也過來這邊坐著說話。”
陳煜金口一開,水玲瓏自然不能再裝作沒有聽見,心中恨恨的把周風逸的八輩子祖宗都問候了一遍,臉上卻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水妹妹,這邊這邊。”周風逸見陳煜開了金口,眼中全都是掩飾不住的笑容,臉上那歡欣的表情,明顯就是一副看戲的模樣,讓水玲瓏恨得直磨牙。
水玲瓏保持著臉上那種令人牙疼的笑容,強忍住心中不住翻騰的郁悶,低頭,含羞帶怯的緩緩站了起來,裙裾微擺,蓮步輕移,在眾人犀利如刀的目光之下,把上輩子練就的名門閨秀典范風儀,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便是最嚴苛的管教嬤嬤的也挑不出一份的錯處來。
周風逸看著水玲瓏那笑不露齒,走不動裙的模樣,吃驚的張大了嘴,已經(jīng)忘記了遮掩臉上的詫異,她,她怎么能,能這樣?
水玲瓏走到邀月亭的臺階下,盈盈屈膝行禮:“臣女叩見皇上萬歲,皇后娘娘千歲。”
“快起來,這邊坐。”陳煜伸手指了指皇后身側的位置,“坐著好生說話。”
趙皇后斜簽著眼睛,把水玲瓏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婷婷玉立的站在臺階下,端莊嫻雅,顯然受過良好的教養(yǎng),與傳言當中的那個粗俗模樣,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是傳言有誤,還是這個小姑娘偽裝的太好?
“水姑娘。”趙皇后一臉慈祥的朝著水玲瓏伸出手,“怪可憐見的,小小年紀就離了娘,獨自住在京城……”
陳煜的臉倏的就沉了下來,這水玲瓏為什么會獨自居住在京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趙皇后這么一說,豈不是就是指責陳煜不近人情?這婦人最近越發(fā)的不知所謂了!
水玲瓏心中暗嘆了一口氣,上輩子就曾聽人說起,這趙皇后愚鈍,卻沒有想到竟然愚鈍至此!這話哪里是可以明著說出來的!
“回皇后娘娘,皇上已經(jīng)下旨讓臣女中秋過后去白鹿書院讀書,臣女已經(jīng)修書給祖父,臣女闔府上下都感激皇上的隆恩。”水玲瓏臉上全都是感激的神色,屈膝行禮,“皇上的恩德,臣女當肝腦涂地才能以報萬一。”
“水姑娘文采斐然,豈能埋沒!因此朕才召水姑娘進京,朕期待著我大乾能再出一個大才女!”陳煜心中開心,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
雖然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陳煜說的是瞎話,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指出來。所有人都隨著陳煜的話,使勁的恭維陳煜皇上圣明,慧眼識珠。
趙皇后原本也已經(jīng)意識到了自己失言,正想要改口,卻沒想到水玲瓏三言兩語間,不但把話題撥了開去,還討得陳煜金口玉言封了一個才女的名頭!心中那個氣啊,霎時間就把水玲瓏和周風逸歸結到了同一類!
“水姑娘,你那個義兄呢?今日可有來?讓他一起過來吧。”陳煜心中歡暢,頓時響起了上次和水玲瓏一起進宮的桀驁來。
水玲瓏眉心“突”的跳了一下,皇帝這話,豈不是沒事找事么?經(jīng)過了上次的事情,難道他還不清楚,她的這個義兄有些與眾不同么?
周風逸不等水玲瓏開口,身形一動,就到了桀驁的身邊,伸手就去拽桀驁的手,也不見桀驁怎么動作,周風逸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他看向桀驁的目光,閃過一絲警惕。
“哥哥。”水玲瓏自然看見了周風逸和桀驁之間的互動,忙柔柔的開口喊了一聲。
桀驁“呼”的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抬腳幾步,就走到了水玲瓏的身邊:“妹妹。”
“哥哥,快叩見皇上。”水玲瓏見他有直愣愣的站著,忙伸手輕輕的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沒事。”陳煜正是心中愉悅的時候,揮手免了,“都坐著說話。”
水玲瓏拉著桀驁在自己身邊了,周風逸坐在了水玲瓏的對面,趙皇后看了一眼大紅衣袍的桀驁,眉心微微蹙了蹙,卻沒有開口,只是朝著身邊的宮女輕輕點了點頭。
“稟娘娘,歌舞已經(jīng)準備妥當,是否可以開始了。”宮女屈膝請示。
趙皇后轉(zhuǎn)身請示陳煜,陳煜伸手舉杯祝酒:“今日中秋佳節(jié),朕與眾卿賞月同樂,實感欣慰。今日不必拘于禮數(shù),皆開懷暢飲!”
眾人忙都站了起來,紛紛附和。一時間,酒過三巡,絲竹聲響起,歌舞進來。
一個身披粉紅輕紗的歌女,邊歌邊舞漫步從桂樹林中緩步出來,來到亭前穩(wěn)住的身影,《水調(diào)歌頭》悠揚的調(diào)子響起,原先還有的些微說話聲,這一刻全都停住了,只覺得月影朦朧,輕舞婆娑,映照著滿湖的粼粼月光,邀月亭前,恍如仙境一般。
在所有人全都欣賞歌舞的時候,桀驁卻迷上了擺在前面案席上的大青棗,拿起來,用力的咬上的一口,就發(fā)出“咔嚓”一聲脆響,那“咔嚓,咔嚓”的聲音,讓桀驁覺得好玩至極。
于是,就發(fā)生了十分怪異的一幕。
“明月……”
“咔嚓!”
“幾時……”
“咔嚓!咔嚓!”
“有?”
“咔嚓!”
所有的人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吃的正歡的桀驁,而桀驁兀自不覺,吃得越發(fā)的歡快起來。
“咔嚓!咔嚓!咔嚓!”
水玲瓏的臉頓時飛紅起來,輕輕的扯了扯桀驁的衣袖,桀驁?zhí)ь^朝著水玲瓏燦爛一笑,一伸手,就把水玲瓏案席上的大青棗也搬到了自己的面前。
“……”水玲瓏尷尬的笑了笑,扭過頭,想了想,伸手拿起了案席上的蘋果,猶豫了一下,卻聽見清脆的“咔嚓”聲又響了起來。
“不知……”
“咔嚓!”
“天……”
“咔嚓!”
這下子,所有的人差不多全都怒目而視了!
周風逸卻“噗哧”一聲笑了,伸手拿起案席上的大青棗,也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還不忘大聲贊道:“桀驁兄,這棗子,果然不錯!”
水玲瓏抬頭,朝著周風逸感激一笑,對著手上的蘋果,也猛地咬了下去。
歌女的歌聲在繼續(xù),清脆的吃棗聲音也在繼續(xù),兩種聲音維持著一種詭譎的平衡。
“我……咔嚓!欲……咔嚓!乘風……咔嚓,咔嚓!歸……咔嚓!去……咔嚓,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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