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門羹
“哎喲,不錯嘛!”夏俊楠吃驚的叫了起來,“想不到飯桶哥哥你也知道以鹽喻雪了,看來這幾個月的書,沒白讀啊!”
“你給我滾犢子去!”樊通撲過去,也不管是不是打得過,朝著夏俊楠的額角,用力的敲打了一下,“沒規沒距的!我是你哥哥!”
“哎呦!子虛哥哥,你看飯桶哥哥打我!”夏俊楠抱著腦袋,朝著水玲瓏哀嚎。Www.Pinwenba.Com 吧
“你再喊一聲飯桶哥哥試試?”樊通佯作生氣,“我就請大哥過來,教訓你!”
夏俊楠連忙彎腰作揖:“哥哥,你是我的親哥哥,你千萬不能請師傅出馬!大不了,后天出門打獵,我打一只狐貍送給你!”
“你們已經知道要去圍獵了?”樊通頓時一臉懊喪,“我還以為你們窩在這里不知道,這才急匆匆的跑來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想不到還是慢了一步!”
轉眼就到了圍獵的那一日。
天才蒙蒙亮,樊通就起來,挨個兒的敲門,把還在夢鄉中的人,都喊了起來。
有幾個人氣不過,想要發作,可是在看見桀驁的那一刻,都把心中的怒氣咽了回去。
這三四個月來,桀驁在白鹿書院的威名日漸興盛,把白鹿書院中那些個武術教習,打了一個遍,樊通更是給了桀驁一個稱號,稱之為“打遍天下無敵手”!
幸虧桀驁每日里一副目下無塵的模樣,一般不與人結交,倒是把那些崇拜者遠遠的拒于千里之外。
而桀驁一般脾氣又不是很好,只要有人惹到了他,總歸少不了被桀驁教訓一下。
久而久之,宿舍的院子里,只要桀驁出現,所有人,俱都放輕了腳步,生怕惹到這個閻王。
對著這種詭譎的場面,樊通早已經習以為常,而且,借著桀驁的威風,把狐假虎威這的一套做的順暢至極。
劉松仁和王子騰借著能和樊通說得上話,對著笑容上前:“樊公子,這一大早的……”
“今天不是要去圍獵嗎?難道你們就不覺得心情激蕩,心潮澎拜,想要好好的表現一遭嗎?”樊通夸張的看著兩人,原本高昂的聲音,倏的低了下來,“告訴你一個小道消息,這可是我前兒個花費了老大的力氣才得到的。”
劉松仁和王子騰看著樊通神秘的模樣,心立刻就提了起來,霎時間,跳快了好幾拍。
這個樊通雖然為人無賴,不學無術,可是在消息這方面,卻真的是靈通的很!
看著兩人豎耳傾聽的模樣,樊通卻開始賣關子,挺直了脊背,搖頭晃腦的道:“到時候你們就會感謝我早早的把你們喊起來。”
兩人鄙視的看了樊通一眼,卻也不再追問,轉身進去把自己收拾仔細了。
前幾日剛剛下過兩場雪,現下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一片銀裝素裹。
今日雖然雪已經停了,但是依舊呵氣成冰,白鹿書院的學子們,個個都把自己包裹的就如粽子一般,這其中卻有一個意外,桀驁一身大紅的單衣,騎在馬上,左右顧盼,熠熠生姿。
白鹿書院的學子們,心中叫苦連天,人家圍獵,不是在春天水草豐滿的時候,就是在秋天秋高氣爽的時候!可是書院這次卻挑了這種滴水成冰的天氣,這哪里是圍獵,簡直就是找虐啊!
書院中有很多人,原本都是不打算來的,可是后來聽說書院里的幾個頭頭都來,生怕給人留下一個不好印象,這才全都咬著牙齒硬挺著一起出來了。
這才走到半路上,就有人開始悄悄的埋怨起來。
水玲瓏騎在馬上,左邊是桀驁,右邊是夏俊楠,王天佑跟在水玲瓏的后面,雙手緊緊的握著韁繩,生怕略一松懈,就會從馬上摔落下來,這種天氣騎馬出門,對他來說,實在是一種考驗!若是沒有這三個月的訓練,王天佑覺得自己在剛出門的時候,就會出糗!
樊通卻顯得歡快,跑前跑后的,十分的殷情。
圍獵的地點,在距離白鹿書院一百多里外的太行山圍場。那里自古就是一處水草豐沛,飛禽走獸繁集的天然狩獵場所。
自從大乾建國之初,大乾的高祖皇帝就在這里建立了狩獵場。
大乾的皇帝每年都會來此狩獵,借此也可以讓一些青年才俊顯露身手,為大乾挑選英才!
“弟弟,快看,前面不遠處就是太行獵場了!”樊通騎馬過來,興致勃勃的給水玲瓏解說,“我以前曾經來過,那里面可大了,可好玩了!”
水玲瓏強忍住要吐槽的沖動!人家來這里都是為了吐氣揚名,或許只有眼前的這一位是為了好玩而來的!
“阿擎,前面就是太行圍場了。”后面響起一個聲音。
“哦,原來就是這里。我聞名已久,卻一直不曾來過。”張擎蒼聲音雖然淡淡的,但是卻十分的親切隨和。
“既然阿擎是第一次來,那么這次就有我們做東了!”四周頓時一片相應聲。
水玲瓏聞聲望過去,見一群人圍著張擎蒼,就如眾星拱衛一般,果然,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現在白鹿書院的學子,將來都是大乾的棟梁之才,不論是朝堂還是邊關,七八年之后,都將是這些人的天下!
張擎蒼如此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不與這些人交好!
轉眼間,眾人就到了太行圍場的外面,卻全都傻了眼。
整個圍場都被重兵把守著,守在最外圍的西郊大營的將士,里面御林軍的軍士又布置了一層防衛,看見白鹿書院的學子過來,一個身穿甲胄的將士迎了上來。
樊通自然最先迎了上去,翻身下馬:“將軍,我們是白鹿書院的,今日來這里圍獵,還請將軍通融一下。”
將軍抬起頭,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眾人,面無表情的伸出手:“路引。”
白鹿書院的人,頓時都傻了眼,竟然還要路引!連聽也沒有聽說過!這怎么可能拿得出來?可是沒有路引,難道就此打道回去?這冰天雪地的,來來回回折騰,就因為好玩嗎?再說了,一早上出來,一百多里路下來,眼看著日頭快要偏西了!再回到書院,怕是要半夜了!
“這個,將軍……”樊通堆起了一臉的笑容,“我們來的時候,院長并沒有和我們提起路引一事……”
“沒有路引,那就請原路回去。”將軍板著臉,連看也懶得看樊通一眼,冷冰冰的說完,轉身就要回去。
“哎,哎,等等,等等!”樊通慌忙上前,攔住了那位將軍,“您瞧瞧,這天已經下午了,我們若是遠路回去,回到書院的時候,怕是要半夜了!這天黑路滑的時候,萬一路上出些什么事情,大家都擔待不起,是不是?您看,要不,您就讓我們到里面去歇一晚上,明日我們就走,如何?”
將軍冷笑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樊通:“你倒是把自己當成一盤菜了!你以為你是誰?”
那位將軍臉上的不屑,讓樊通的熱血騰的一下子全都涌到了腦袋上,一張臉漲紅的鮮血欲滴,怒目而視:“你……”
“樊通哥哥!”夏俊楠冷著臉開口,“何必與他太多廢話!”
夏俊楠一圓場,樊通當即順著梯子往下爬,冷哼一聲,轉身就回到了水玲瓏身邊。
水玲瓏看了樊通一眼,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在御書房中樊通的表現,與現在相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不由心中感嘆了一聲:果然人是要讀書的!這三四個月雖然樊通讀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但好歹比當初明理多了!
一眾人等被阻在太行圍場的外面,雖然天上掛著慘淡的太陽,但是卻沒有絲毫的暖意,一陣西北風呼嘯而來,就刀子一般的,刮的眾人臉上生疼!
這些個天之驕子,平日里哪里受過這等侮辱,此刻又冷又餓,再加上那凌烈的北風,便是再好的性子也難以忍受,有幾個性子沖動的,已經擼著袖子打算沖上去和眼前的這位將軍理論了!
將軍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粗壯的眉毛一挑,臉色當即沉了下來:“你們想要造反嗎?”
這頂天大的帽子壓下來,倒把一部分人的怒火壓了下去,可是還有不信邪的,繼續朝著將軍走去。
“請問將軍,是不是皇上御駕在此?”張擎蒼上前一步,趕在了那些人的面前,躬身行禮。
將軍的眼睛倏的跳了一下,開口就道:“你從何處聽說皇上在此?”
張擎蒼笑著解釋道:“何必聽說,看今日這個架勢,也可以猜出來,若不是皇上在此,這防衛怎么會如此嚴密!這布置這安排,想必有一口氣的都過不去!”
將軍看著張擎蒼,倒是點了點頭:“這里也算你才有些腦子!既然猜到了,本將軍也不為難你們,自動離開,我就不追究了!”
張擎蒼卻沒有如他所言,轉身離開,而是笑著再次開口:“還請將軍通融,遣人去稟報院長知道,說是白鹿書院的人來了,請他批一張路引下來。”
“你……”將軍愣了一下,剛要拒絕,張擎蒼笑著再一次開口:“將軍,我們這一行人,不顧雪天路滑難行來到這里,自然是因為上面的命令。若是我們就此回去,到時候皇上詢問起來,將軍怕是不好擔待吧?”
“你敢威脅我?”將軍眼睛一瞪,殺氣霎時間就布滿了全身。
“談不上威脅將軍。”張擎蒼挺直了脊背站著,整個人就如槍桿一般,鎮定而從容,“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張擎蒼說完靜靜的看著將軍。
樊通看著張擎蒼的背影,看得眼睛都直了,臉上全都是崇拜,湊到水玲瓏的耳邊:“這才是大丈夫!我何時才能做到如他一般,侃侃而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