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颯風聲(九)
當天晚上,這老頭非常氣惱,他認為之所以沒能通過,是事先準備不夠充分,低估了老師們的力量。Www.Pinwenba.Com 吧從前他都是說一不二的,怎么到了這里就不行了,事在人為,不能讓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否則他多年來家長式的經營方式就站不住腳了,他謀取利益的渠道就會受阻,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
他先給男副校長打了個電話,看看他這會兒站在哪一邊。
“這個名單沒有通過,你看這問題是出在哪兒了?”他撥通了電話。
“這個……,這個還是那些年紀大一些的老師在起作用。”這副校長不敢實話實說,只好拿年紀說事。他就不信那校長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搞獨裁,那不碰壁才怪呢,可他也不敢直言,誰讓他是副職呢。
“你覺得這個名單有什么不妥嗎?”這老頭自知問題出在哪里了,只是不甘心就此放棄。
“這個名單嘛……,這個名單上的人都是您精心挑選的,……”,沒等副校長說完,那老頭就打斷了電話里的聲音,他最不愛聽別人說名單是他定的。
“這樣吧,”他知道這電話打的有點多余,一切都是他自己說了算,能不出問題嗎。唉,他不想多說了,“星期一升旗前我們三個校長集中一下,要拿出辦法。”
“好吧,我會早點到的。”副校長知道這回不好辦了,本來就不該如此行事,可自己要是說了實話,就會得罪這校大長,他可不干不利自己的事,讓老師們自己去解決吧。
剛掛了這個電話,這老頭又接通了女副校長的電話,他要給她布置個任務。
“下個星期一要開個全校教師晨會,你準備一個發言,主要是關于重新提選工會委員名單的事,”此時,這老頭已經決定重新提名,按老師們的要求去做。輸了的內容呢。這種事情,只要堅持自己沒錯,別人就拿你沒辦法,這算不上胡攪蠻纏,這是各抒己見。他是制度,讀的什么她也記不清了,只記住了那次她很緊張,雙手捏著那張紙,倆眼盯著那幾行字,對著話筒,像宣布處分學生似的,讓她那刺耳的聲音回響在整個階梯大禮堂,過后她還出了一身冷汗:高中老師是與小學老師不一樣,哪里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也許是她底氣不足吧。而這次不像上次那么簡單,這次是講話,是有關民主管理的講話,她掛好電話就緊張得腿肚子都抽筋了。唉,這民主和管理該怎么撮合在一起才合校長的意呢?唉,就算不捏在一塊,她也說不清楚,在小學工作時也沒看什么理論書籍,隨便說兩句學生也聽不懂,老師也不見怪,可到了中學就不一樣了,整天提心吊膽,不知什么時候就犯了傻,說話總不對勁,總覺得別人看她的眼色是怪怪的。唉,書到用時方知少啊!這發言稿如何寫呢?可她轉念一想,現在事無巨細,都是他校長一個人主管,連工會選舉都聽他一個人的,再提民主,誰信呀,說不說還不是一樣嗎?唉,盡給她出難題。但她不能不完成任務,光嘆氣怎行,發言還得抓緊準備。
無論你信不信,民主和幸福一樣,那是一種感覺,是不能掛在嘴上的。幸福也沒固定的衡量標準,說通俗了就是過上好日子就幸福,可說具體些就沒譜了:在你最累時,那怕有塊木板躺一會兒,沒準你都會覺得很幸福,畢竟命與命不同,不能要求太多啊。民主也一樣,只要是充分聽取大家意見、讓大家充分參與管理,不用叫喊,大家也能感到民主的氣氛;反之,都聽你一個人的,還要標榜自己是民主管理,那就自欺欺人了;更何況別人找不到感覺,你再喊也沒用,因為把民主掛在嘴上的人,就是不想讓別人享有民主權利的人。
好在如今是網絡時代,有什么難處上網看看、查查、抄抄,總能應付過去的。這女二副校長就是如此準備好了她的出牌、違背游戲規則是他取勝絕招。這次他又要舊業重操,他有辦法扭轉乾坤。12個候選人里選8個委員,他絕對有辦法把那4個“不聽話的老家伙”除掉。
正當老師們滿懷希望地等待好消息時,誰也沒想到那老頭這次不落伍了,他新學了一招,那就是當下最流行的“領導約談”,而且還發揮到淋漓盡致,如期達到了目的。這也就是當最后一輪選舉結果公布時,為什么大家都驚呼上大當了,他又假借民主,演了一出欺騙的把戲。
“你們要抓緊時間找這些代表談話,”那天統計完票數后,他把兩個副校長和呂主任召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找代表談話,要他們只投這幾個人的票。”他手上捏著一張小票,把8個相對年輕老師的名字勾了出來。年輕人顧慮多、膽子小、聽話,那三個干部馬上就心領神會。無需那老頭子多說,他們知道怎么做:找教工代表中三分之二的年輕老師談話。至于對與錯、是與非,都與他們無關,重要的是要效忠出力,要完成這一“光榮任務”。再說了,學校還有誰不知道“民主起源于古希臘”!也許古希臘的民主就是這樣的吧?
最后,幾經波折,7個委員終于產生了(還留了一個當后備的),其中有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剩下都是年輕的。這老頭還真行,就那一句話,把四個老的就一下子都給清除出“革命隊伍”了。
可后來事實證明,這7個委員還是站在老師這一邊,這是大家最大的安慰,這也證明玩弄花招是不得人心的。
這個發揚了“古希臘民主精神”的教代會就這樣戲劇性地結束了,一波三折的經歷讓
讓大家很受傷。校長那么看重工會本來應該是好事,可他這人如此行事、如此以權壓人,還真讓大家心里不安,誰知以后還會有什么節外生枝的事。
林思最后沒入選,她是重點清除對象,這也合意她意:這些事還是讓性格外向、有能力的人做吧,她還會繼續關注學校的事情。遺憾的是,誰都沒想到這次的會竟開的如此艱難,就是打了一場惡仗。雖沒傷筋動骨,但也是七竅生煙,這事不能忘記。她是這樣想的:
“短頻快的方式開教代會可謂創新,一波三折的經歷也是前所未有。首先是學校領導提出教工代表要設百分比,后又是內定工會委員名單,末尾是‘約談’,前后做這么些小動作,有意思嗎?說什么還要開展“新型管理”,能新到哪里去,還真是個問號。要發揚民主精神,充分發揮和調動老師的積極性,才能一起把學校的工作做好,可這個開頭讓人大失所望。
深圳在全國來說法制體系相對比較健全,事事都要講個法,不能人治,更不能家長治。脫離群眾,一個人說了算,只能與民意背道而弛。做打勾校長和被舉手校長,會讓大家不滿、郁悶和不爽;家長制,一人堂,都是倒退,不得人心。
民主不是說出來的,要看行動;民主也不是演戲,那是欺騙。沒有教工議案的教代會我們還沒經歷過。想當年的教代會,就像在校園里刮過一陣春風,各個喜氣洋洋;而今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嚴防中招,就似經歷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斗。不,還是有煙,是氣得人七竅生煙。
說什么這次只討論工會改選,那下次討論什么?再下次討論什么?再再下下次討論什么?都由一個人說了算,每次都是一個領導提出議題,那還選代表何用?還開這教代會何用?這是民主嗎?大家有那么多問題想商議,為什么不能說?開教代會都聽校長的那不就是開行政會嗎?有這樣開教代會的嗎?新官上任,不把心事放在教育教學上,整天想著如何控制工會、如何降低老師們的福利、如何搞小集團、如何為個人謀利,能調動大家的工作積極性嗎?現在大家最想討論的就是如何限制假民主,如何維護大家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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