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潮風急(九)
這個揩油消費并不“新鮮”,它危害的是公眾的利益。Www.Pinwenba.Com 吧而這老頭校長搞的“喝酒評審”才夠“創新”,受傷的還是自己下面的老師,“蒜你狠”啊。明明是該在學校里大家一起來做的事,他卻想了個絕招,在大酒店搞定了。吃著美食、品著名酒、住著舒適的高檔客房,就把評定的事了結了。他這校長做得“真有水平”呢。他認為這次到酒店來是公干,不算公款吃喝,納稅人的錢花在這上沒啥的說。要說這人一老啊,對吃喝的感覺就大不一樣,畢竟是吃了一餐少一餐,歲月不饒人嘛。上了年紀的貪心官人還更注重吃的質量和地方,當然要發掘機會用阿公爺的錢去吃,那才心安理得,才能出滋味。而事實上,管它是大權小權,都不影響吃納稅人的錢,妙就妙在此。
除了工作,這老頭校長最喜歡的就是酒桌飯局,只要有機會,他都設法去撮一撮。他還總結出一句名言:“千難萬難,陪領導喝酒最難”。有一次他還把他這名言在教工大會上說了,遭到了老師們的哄笑,也把大家“雷”的夠嗆。看見下面在笑,他還挺高興把大家都給“轟”笑了。有人以為他那是前晚的酒勁還沒過,說得漏嘴了;也有人認為他那是喝的次數太多了,抒發一下感慨;還有人說下次讓他去,他不怕難。
再回頭來細說。當老師們看到黑板上的《專業技術崗位評定》名單排列順序,都莫名其妙,自己都沒參與,這名單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長出來了。正在大家一頭霧水時,更大一顆炸彈爆炸了,空氣一下就緊張起來。人人都沒心上課,都被這老頭攪的心煩意亂。
退一步講,你要左右這次崗位評定,你要偏向一部分人,那也不能把事情做絕了,也不能不給別人留后路,把人家往絕路上逼,否則,人家就來個魚死網破,光腳的還怕穿鞋的?心里有鬼,還要自作聰明,超常規出牌,贏是僥幸,輸則丟人,還得重新洗牌。
出其不意、速戰速決,是這老頭慣用的法寶,也是致人于死地的絕招,這次他一開始就是這樣設計的。這人的心啊,真是黑透透了。
原來,當大家看到黑板上的通知時,名單早就上報給教育局,也就是說,他給大家看的東西是不能變的了。他跳過了那么多程序,連最后的公示他都取消,就直接上報了,這不僅是狂妄、膽大、獨裁,這是真正的無知啊。他這還真是投了一顆重磅炸彈。看來他這人還像個生活在“文革時代”里的造反派,就知道胡來,不講道理;他還沉睡在那個年代里,還沒醒來,就他這年齡醒來也難,不信,還有張照片也能作證。
他上任后,變得最快的是校網。最明顯的是,校園網首頁很快就改了頭換了面,增加了一個掛圖區,占了很多版面,怎么看都不協調,肯定是他的意思。除了那些“似曾相識燕歸來”的照片像走馬燈一樣不知疲倦地旋轉外,還有一張扎眼的就是新校長的招牌照,也是他的得意照片,不然就不會成為第一張掛網照片了。每天一開校網,“呼”,那招牌照就冒出來,不由你不視覺疲勞。最搶眼珠子的是他那劃時代的動作,使人一下子就想起了“文革時期”家家墻上都貼過的一張畫:**身穿綠軍裝,臂戴紅袖標,在觀禮臺上向紅衛兵招手。當年每看到這幅畫確實激動不已,“**萬歲!”也喊了無數遍。沒想到,**他老人家的招牌動作,如今嫁接到他身上了。
招手是主席當年的招牌動作,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那也是倍受崇拜的象征。還有一個“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招手照片,當年也紅遍了全國,那首歌也唱了無數遍。還有一首歌是這樣唱的:“長江大河波連波,我們最愛延水河,**河邊揮巨手,黑暗的社會亮了天!”,這首歌的旋律非常美,是當年最受歡迎的歌曲之一。用現在的話說,招手動作當時就是**的專利。當年沒人敢公開模仿,不然,讓別有用心的人給算計了,就遭大殃。不過在家里偷偷地學一學還是常有的事,可以獲得一種滿足感:神氣啊!
可這新官一上任,也來了那么一張招手相片,片上那模仿繡不僅用心,而且實用:他這一揮手,咱們的天就驟變。當烏云密布時,就是該下雨了。這回這雨還小不了。他這么一個里里外外都僵固在那個年代里的人,想民主管理是指望不上的了。
在報紙上看過一句話,說,“民主的精髓就是通過協商達成共識,協商還要有人有協商的意愿,方可去找解決問題的辦法。”這話說得多透徹。這次評審,他是絕對沒有協商的意愿,現成的好方法他也不用,就是不要民主管理了。
在這里誰都比他干的年頭多,上下左右總有人有些關系,紙里包不住火,你不怕小鬼敲門,卻擋不住小道消息。當時很快就有消息傳來,說:名單早就上報了,不能改了。想想吧,最得意的當然是校長,氣炸了肺的自然又是老師們;一下子,整個校園又開鍋了,開到一百度的當屬飯堂。
“他是不是黨員?”很多人都有疑問。”
“他的簡歷上是沒寫,可他是黨支部書記。”
“八成是入得太晚了吧。”
“看他干的那些事,哪像個黨里的人啊!太不光彩了。”
“好好的學校,讓他炸的面目全非,個個都氣鼓鼓的,哪有心干活。”
“這段時間就沒舒暢過,好不容易盼到要放假了,他又唱了這么一出大戲。”
“我丟,你說他哪來那么大的膽子?”這位也顧不上斯文了。
“俗語說,人賤膽大,人做成這樣,真丟份子。”
“如不是公布了結果,我都不知道這事。”
“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老頭根本就不想讓咱們知道。”
“這個土八路的,哪里來的?土皇帝的,坑害百姓的,有?”這位在演《地道戰》。
“他很懂地道戰術,打你個措手不及、暈頭轉向,他就贏了。”
“這老賊,狡猾狡猾了的,有?”這位是個老家伙,當年沒少看電影《地道戰》。那年代演鬼子的電影都這樣給他們配音,很有語言特色和風格,比現在直接上日語更有看點。按那種配音,這老頭就“死啦死啦的,有?”
“你說《專業技術崗位評定》,這是多大的事啊,他怎能瞞著咱們呢?”韓老師坐在馬老師對面問,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會有這種事發生。
“我看他是想錢想瘋了。”坐在他旁邊的龔老師說,他現在更明白這老頭想要什么。
“我看他是腦瓜少根筋。”鄰坐的洪老師接了過去。
“要我說他就是權利在作怪。”萬老師道,她坐在洪老師旁邊,她第一眼看見這新校長時,第六感就告訴她,這老頭狡猾。可現在她覺得他狡詐。
“權利至上就沖昏了頭腦。”韓老師又說,他對這老頭的人格早已持懷疑態度。
“我說這還是個道德品質問題,沒有高尚的品質,就會干不地道的事。”馬老師總結道,他認為品質有問題,那是大問題。
“特別是當官的,沒個好人品,下面就遭殃了。”韓老師放下筷子,不想吃了。還吃什么呢,多大個肚子,也吃不下這么多氣啊。
是氣啊,不然誰吃飽了撐得想告狀。杜老師之所以要告狀,主要也是因為沒有退路了。那校長老頭捅了馬蜂窩,不改正、不道歉不說,還謊稱因上面要的緊,沒時間公示。看,又拿時間說事,這是逼著別人告狀。好在這比評劇里的揚三姐告狀容易,局里一定會為大家主持公道的,這狀是告定了。
一聽杜老師要告狀,這校長還是不能坐視不管。他不怕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嗓門大著呢;他怕告狀,是心知肚明自己這回大錯特錯了。他不能讓杜老師他們去,他得拖延時間,得先穩住他們再說。馬上就要開散學教工大會了,可不能讓他們上來鬧。這樣一想,他就決定和杜老師談談。
杜老師畢竟是老教師,思想覺悟高,既然談話時校長都答應他下學期再說,還勸他不要心急,要給他時間云云,杜老師想那就等等看,能不告狀是最好的,年紀大了,也不想惹氣傷身體。他還下了保證,教工大會上不提這件事,總算讓那老頭吃了顆定心丸。
幾天后,就開散學大會了,盡管大家都一肚子氣,但聽說還有轉機,也就不計較那么多了。可沒想到,那校長老頭進了會場,往臺上一坐,根本不想道歉,還不點名地大罵別人的不是,好像錯不在他,是別人錯了,是別人有意與他作對。
“有些人是惟恐天下不亂,到處去說。”校長落坐后說了幾句程式話就忘乎所以了。
“‘霍霍’,看把他神氣的,好像錯在別人。”不知誰說了一句。
“這干了虧心事,還好意思怪別人,想啥呢?”大家在下面聽出他指的是什么,馬上就交頭接耳起來。
“還到處煽風點火,沒事找事。”校長把話筒拿近些,聲音更響了。這老頭容易激動,平時的穩重都是裝的,要想讓他原形畢露,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點激怒他。可這會兒還沒人跟他較勁,他就按耐不住了,可見是要給大家一個下馬威。這開會前他就精心設計了這個開場白,目的就是把大家都嚇回去,開學也不要再生事了。當然,他那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多數人都聽出來了,杜老師也聽出來了。他就不明白了,前兩天不是都說好了暫時擱置這事,等開學后再說嗎,他怎么說變就變,不守諾言呢。
“我哪不公平了,我連你的大名都叫不上來,怎么不公平了?”這老頭又說,他的臉也由晴轉陰,他已經等了好多天了,他要把這些天挨的罵都還回去。他這段時間最怕去飯堂吃飯,怕看老師們的臉,可馬上就放假了,也沒什么理由項目可請領導吃飯,不然他就到外面吃喝多好啊。
杜老師忍了這么多天,不想與領導發生正面沖突,但這不等于人家軟弱可欺。人家答應會上不來提這件事,不等于你就可以信口雌黃、亂打棍子。杜老師是很講信譽的,可眼下給那老頭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不由分說,就上了臺。會場氣氛一下子由氣憤變成緊張,一場“大戲”馬上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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