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沉霜重 (8)
都說行行出狀元,每個走上講臺的教師心里都有一個夢,也都有一股勁,一定要好好干,在三尺講臺上耕耘出一片天地,狀不狀元沒關系,重要的是實現自身價值。Www.Pinwenba.Com 吧詹老師也不例外,她有志向有追求,相信憑借自己的能力好好干,一定能實現心中的夢想,更何況她這些年很有成績,應該大有希望,園丁獎對她無疑也很有吸引力。可命運有時就是那樣作弄人,在她信心滿滿之時,家里竟出事了,她真正體會到了何謂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很難再是從前的她,也沒心再去想那園丁獎了。她真地沒想到那場車禍給她帶來如此之大的影響,完全改變了她的生活和工作,她常想這不幸的事怎么就給她家攤上了,她真沒有這個心理準備。從前的雄心壯志都給眼前的傷病遮蔽,別說是當園丁,就是當先進她都不敢想了。“出事了,出事了,一切都變了”,這幾個字總閃現在她腦海里。
車子怎么就出事了,真是難以置信。
據說,當時他們那輛車上有十個老師,一個司機和一個導游。那天天氣還不錯,早上大家按計劃還是起的很早,吃完早餐,就去葡萄溝。新疆不僅山美、水美、人美,自助早餐的飯菜也搭配得像穿著民族服裝的少女一樣漂亮鮮香,擺放在潔白的餐布上,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講衛生,第二感覺是有食欲,第三感覺就是吃了放心,第四感覺是想品嘗個遍。
“本來還擔心在新疆吃不慣,沒想到不僅吃得慣,還食欲大增。”小劉老師一進餐廳,就高興地說。他是隊里最年輕的老師,是第一次上高三,累是累了點,可有前輩的指點和幫助,還是勝利地翻過“雪山”,拿到了“通行證”,來到了夢里都想去的美麗新疆。
“可不是,這幾天我是胃口大增,見啥都好吃,吃嘛嘛香啊!”單老師也深有同感,他這人對吃自有看法,認為旅游不只是觀風賞景,品嘗異地美食佳品也是十分重要的。這些天一路下來,他一點沒瘦,好像還長了一斤多肉,他那本來就蘋果一樣圓胖的臉,現在更像一個大紅蘋果了,而且還似打了蠟一樣,閃閃放光,一出汗還越擦越亮,該是新疆的邊風、日照令他精神煥發、神氣倍增。
“我最愛喝這奶茶,看見那茶壺,就覺得親切,我這幾天都喝上癮了。這茶濃濃的,口感厚重,微微的有點咸,一點不膩人,還有股別樣的奶香味,最對我口,真是越喝越想喝。可惜回內地就沒得喝了啊。”何老師既贊嘆又惋惜地說。他是英語老師,知道英國有喝下午茶的習慣,可現在他以為,要是下午在車上也能喝上一口奶茶,那才比英國人更會享受呢。
“我就愛吃他們的面食,做得都那么精致,花樣也多,就是饅頭、餅和糕點等都比咱們的好吃。”說話的是歐陽老師,她三十幾歲,年輕漂亮,是校學為數不多的有研究生學歷的教師。她人很隨和、工作認真,在他們學校也干了快十年了。“怎么沒看見馕呢?”她邊問邊四下張望,“這馕真香,還適合不同年齡的人。”
“沒錯,你看陳老師就專吃邊上的,咱們在路上買的馕,那松軟的邊差不多都給他吃了。”何老師坐在歐老師對面,他旁邊就是老陳老師。何老師40剛出頭,陳老師50出頭,這次出來是室友,在學校兩人的關系就很好,還都是高三的干將。
“你是想說我牙口不好啊,那真是辜負了我一片好意。”陳老師吃了一口雪白的切得像發絲般細的蘿卜絲后說道。都說新疆大姑娘的頭發黑又長,可那是年輕小伙子的福利,陳老師自知沒福氣分享,他眼下最享受的就是細絲蘿卜,入口爽脆甘甜,落肚清涼和緩,不似內地有些蘿卜,一下肚就給你鬧個天翻地覆,好個不爽快。“咔嚓嚓,咔嚓嚓,”陳老師又吃了兩大口說:“小何,我是怕你不夠吃,才沒和你搶那香脆的‘盤底’。看你那大個子,一個人能頂我們三個。”
“那你也多吃點,說不定今晚就長高三公分呢。”鄰坐的張老師笑著接話,“不是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嗎?你這回可是來對了啊,陳老。”張老師平時就愛逗樂子,這一路上,還多虧有他這活寶,不時說笑幾句,給大家開心。
“別說,這馕還真是好東西,有了它,就能征服沙漠,就餓不死,哈。”小王老師也是隊里比較年輕的老師,他最愛旅游,去過很多地方,這次新疆之行令他非常開心,用他的話講就是:此生能到新疆一游,眼見為實地知道了何為美麗,此生足已。“你看那馕,地火烤,布袋裝,接地氣,通自然,經得起考驗;不像城里超市的面包點心,裝在塑料代里還會變質。吃東西就要吃這種真東西。你敢把面包糕點帶到大沙漠去吃嗎?騎駱駝,過沙漠,沒這個馕,怕是還真不行啊。”看來小王老師也是馕的粉絲。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有馕做來伴,不負新疆行。”孫老師是語文老師,早就想看看古代詩人眼中的大漠和孤煙是個啥樣子;沙漠只是在飛機上看了幾眼,不過戈壁灘還是如愿見到了。“我看啊,走在戈壁灘上,囊中再羞澀都不能沒有馕。”她說,看樣子也很喜歡馕。
“是啊,要是在戈壁灘上迷了路,有馕在,就有希望在。”李老師一路上也沒少吃馕,還專門吃馕邊,她的牙是真有問題,要是馕沒有那松軟的白邊,她就享受不到這獨特的口福了。她覺得這微咸的馕越嚼越香,還有那烤馕的地爐,一看就相信那里出來的東西好吃。
“你們都掉到馕堆里了,”關老師問,“這么多好吃的,多嘗嘗,回去了就吃不到了啊。”人還沒走,她就擔心了,可她就是喝不慣奶茶。她也注意到別人的嘴唇都沒干裂,就她例外。
“你還是喝點奶茶吧,”何老師勸她道,“WHEN IN ROME,DO AS ROMANS DO。(入鄉隨俗)”何老師來了句英語,“我在想怎么帶點奶茶回去呢。”
“想WIFE(老婆)了吧,我建議你給她帶塊地道的新疆馕回去。”關老師開玩笑地說。她也是英語老師,知道這何老師長不僅工作出色,丈夫也當的模范,一路上給WIFE買了不少好東西。
“您別說,我要是真給她帶塊馕回去,她一定會夸獎我。您想啊,我們北方人最愛吃什么,哈哈。”何老師邊說邊得意地笑起來。
“都抓緊點吧,我先去看看車開過來沒有。”小劉老師年輕,一路上就自告奮勇當跑腿的。每天都第一個吃完早餐就出去“望風”、傳信,快樂地忙個不停;上下車還主動幫大家搬箱包,表現得很有風格,也沒少受到大家稱贊。知道今天要去葡萄溝,他更來勁了,他最愛吃葡萄干了,到了葡萄溝,少不了要狂買一氣;他還喜歡看身穿民族服裝的新疆姑娘,各個都是那么美麗,那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都那么大人了,睫毛還是長長的,真是讓人看不夠。前一天吃晚飯時,對門的餐廳里就有一個表演隊,他就溜了進去,近距離地站在兩個美人旁邊,雖沒敢盯著人家看,但也瞄了兩眼,覺得就是精神大爽啊。
十分鐘后,大家吃完早餐出來,見車已開過來,小劉老師在向他們招手,就拉著行李走過去上車。小劉老師見大家來了,就急忙把行李往車上般,因為人不多,每次他都把行李放置在后面。今天他把行李在后面放好后,就在靠后的位置上坐下來,心想路上困了就瞇一覺。
車子開動了,有人開始給家人打電話,有人看起了相機上這幾天拍的相片,還有的車輪子一轉,就得與瞌睡蟲打架,眼皮重如鉛、頭似雞啄米,再也打不起精神看風景了。何老師和陳一起也坐在后面,他們倆前幾天在車上都很精神,是導游的忠實聽眾,還不時地向窗外搜索美景,偶爾還抓拍幾個鏡頭。
今天一坐好,何老師就給家里打電話,當他聽見妻子的聲音時,眼睛立時就亮了,雖然沒說多少話,看他那滿足勁,就知道他妻子詹老師又說好聽話了。學校的人都知道,在他眼里,妻子不僅是賢內助,也是事業上的好伙伴,他們都是英語老師,在大學里就是同學,當年就是兩個要強好勝的學生,如今都是學校高三頂梁柱,雖然有時也會為某些教學問題爭執一下,可從來沒誰不服誰過,最后總能心平氣和達成共識,這讓兩人十分快慰。結婚快二十年了,從來未紅過臉,詹老師還比他大兩歲,她善解人意、體貼愛護家人,還能主動謙讓;何老師個子高大,他不認為自己比她小,男子漢大丈夫,豈能不擔起家庭的重擔,他要好好呵護妻子,要讓她永遠漂亮、開心、幸福。他們兩人走在一起時,不僅回頭率高,而且還能讓人感到絲絲的甜意。
歐陽老師和孫老師一起也坐得靠后,這些天她們都坐前面,不那么顛簸。女士優先,一路上她們都得到優待,今天她們發揚風格,就坐后面了。她們兩都愛拍照,幾天下來,兩人的相機都裝了上百張照片。歐陽老師喜歡拍風景照,孫老師愛拍“玉照”,兩人合作得很好,一會兒議論一下歐陽老師的風景照,一會兒又議論一下歐陽老師給孫老師拍的“玉照”,別說多開心了。
“你知道這一片藍色的小花是什么花嗎?”歐陽老師把她的得意之作給孫老師看。
“喲,這是什么花,這么大一片,該不是藍色油菜花吧!”孫老師表示驚訝說,“我見過成片的黃黃的油菜花,可從沒見過這比海還藍的連片小花,這簡直就是地面上的大海啊。”
“太漂亮吧!這是薰衣草。”歐陽老師得意極了,“這次新疆來的真值,眼見為實,這里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地方啊。”
“是啊,這不是小橋流水人家的小美,這里是江山如畫的大美,是氣勢如宏的壯美。”孫老師有點激動了,“下次我要帶全家來,讓他們看看哈密瓜的故鄉美得多么震撼。”
“我也要帶女兒來,讓她知道真實的新疆比歌里唱的更美。”歐陽老師很贊同孫老師的想法。“古詩有云:‘男兒西北有神州,莫滴水西橋畔淚!’不到新疆,怎知神州之美啊!我一定還會再來。”歐陽老師情不自禁地說。
“歐陽,你說說看,這里什么給你留下的印象最深?”何老師聽見了歐陽老師的感慨就問了一句。
“喀娜斯湖、天池、無處不在的傳說中的水怪,多了,我在新疆看到的一切都不會忘記,我回去后要整理出一個新疆行相冊,自從有了電腦,我就沒弄過紙相冊了。”歐陽老師高興地說,她覺得美麗的新疆天天看也看不夠。
“那我可要看看你的技術,孫老師這一路可沒少夸你啊。”何老師說著,還探過頭去,想看看能否先看一張。
“給你看這張,也是我最喜歡的之一。”歐陽老師把相機舉了起來。
“哦,這是伊麗大橋日出。”何老師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噴薄而出的一輪紅日,既預示新的一天的開始,也預示著生命的活力,更為他們的行程抹上一層鮮亮的色彩。這些天天氣很好,大家的心情也像那紅日一樣透亮歡暢。
“等一下就要下車‘唱歌’了。”導游看著前方說。這“唱歌”是導游專有的文明用語,就是“方便一下”的意思。第一次聽導游說時還真把大家給蒙住了,現在一聽說要“唱歌”各個都挺高興,畢竟又有機會下來伸伸腿,活動活動,解解乏。
“男左女右,”還沒等導游開口,小劉老師就發話了,這是規矩,大家早都習慣了。新疆地廣人稀,遍地都是天然的TOILET(廁所)。
一行人下車后自動跑向公路兩邊,腳下大片的戈壁灘任你“唱歌”唱個夠。好不容易有機會下車,都想趁在找“有利地形”時伸伸腿腳,自然遍地開花地“唱歌”,最后還得在導游的吆喝下,磨磨蹭蹭地“唱完歌”,又原路返回。
“你們說,這里雖然到處都是荒草,奇怪的是沒有什么小蟲出來咬屁股,也沒有蛇出沒,是不是萬物都在歡迎咱們啊!”小劉老師坐定后打趣地說。幾天過來,他的小白臉早就曬黑了。“這回咱們也是富人了,都不用去海邊曬了,”小劉老師又得意地說,“這比老外在海邊曬來的更快,還安全呢。”
“再過幾年你們來,條件就會好多了,新修的公路都會配上廁所,會很方便的。”導游似歉意、又似邀請地說。她這一路講的最有趣的笑話就是:“新疆的牧民去澳洲旅游,回來就埋怨說,老祖宗當年怎么不去那邊放牧,那邊的牧草真美,可惜沒占到好地方阿。”如今這邊的牧場沒保護好,“風吹草地現牛羊”已經不是隨時都能見到的景致了,難怪牧民有想法。“過幾年你們再來,我們的牧場一定會大變樣的。”導游自信地說。
“噢,還會變啊?現在的牧場我都覺得美的不得了了啊!”小劉老師站起來說,他還是坐在后面,“過兩年我就帶我的女朋友來,讓她沾點新疆的山水氣,永遠漂亮。”
“你有女朋友嗎,沒聽說啊。”陳老師坐直身子說,他這一學期沒少開小劉老師的玩笑:“你再挑,就奔三十了。”
“我哪挑了,我這是忙的沒時間去找啊。整天扎在教室里,哪有機會啊!”小劉老師訴苦道,“這高三教的,我除了做題就是做題,哪有時間相親啊!”
“你不是和高一教英語的小張挺好嗎?別忘了給人家帶份禮物回去。”陳老師又說。
“你可別撲風捉影,拜托,就此HOLD住吧,不然我都不敢上班了。”小劉老師的臉有點紅了,“人家看沒看得上咱還兩說呢。”他在這里是小的,可就成家而言,已經不小了,
“這么說,你是看上她了?”歐陽老師接過去說,“這好說,小張跟我不錯,我去幫你說說吧。”別看歐陽的學歷高些,人家可是一點架子也沒有,工作上有互助精神,生活上也很關心同事,誰若是有個頭疼腦熱她不僅主動代課,還要電話短信地問候,這熱情的同事關愛,總讓人覺得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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