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沉霜重(十一)
一轉眼,期末考試就到了。Www.Pinwenba.Com 吧和校長簽名。在校園里,這校長簽名八成和玉璽一個分量。就見校長當著大家的面說:就憑這個證書,今后評職稱就可以優先了。聽他這么一說,下面又有人咧起嘴來:
“這分數高低原因很多。”
“首先分班就不能保證每個班的分數是平行的。”
“監考的嚴度也很難一樣。”
“他這么一弄,以后給他參點水分他也不知道。”
“看他還激勵個啥。”
“考不到第一就不給發他那‘老蔣的嘉獎令’,就影響你評職稱,這是啥土政策嘛?”
“在他眼里,那校長可是個大官,至少是縣官不如現管,人在屋檐下啊,你能怎樣?”
“就沒見過工作手法這么簡單的校長,真是不懂教學,更不懂心理學啊。”
“是呀,一拿發獎金說事,二拿發評職稱的‘通行證’說事,這是個啥思路呢?”
“啥思路?這兩件事肯定是他自己最在乎的,不是說打蛇打三寸嗎,這就是他要打的三寸,看你還說啥。”
“目前最好的激勵辦法就是集體表揚鼓勵一下高三老師,這比發啥證書都強,比打幾寸都靈光。”
“不見兔子不撒鷹,就別想了。”
“只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校長也好當啊。”
唉,意見歸意見,看法歸看法,會議還要繼續。
“現在請XXX、XXX、XXX三位老師上臺領獎。”校長說完就帶頭拍手。
領完證書,校長又開口了,他還有更牛的招數。就見他沖著話筒,聲音高亢地說:
“接下來請這三位老師給大家講講他們考出好成績的教學體會。”
“天啊,他這是玩啥花樣呢?”蔣老師真是想不到還有這一出。
“這是講用會,‘文革’時可吃香呢。”錢老師說,“我們當年天天講,天天吹自己,吹得越響就越安全。”
“什么是講用會啊?”旁邊的一個小年青問道。
“你們年輕人沒見過,50后的人都印象深刻,簡單說,就是說自己的思想有多進步多好多紅,干脆地說,就是說自己有多么多么好,能好到天上去就最好了。”蔣老解釋起來。
“開那講用會就是要不搞生產,天天都開講用會,介紹學老三篇、紅寶書的體會。”錢老師補充著,沒想到,早就忘到腦后的事,又給這老頭給折騰出來了,可真逗,他想。
“這老頭,該不是當年也沒少講吧。”蔣老師也許還真沒說錯。
“得,沒治了,就讓他瞎折騰吧,這人越老越忘不了過去的事,典型的‘文革’情節。”錢老師冷笑了一聲。
“悲催啊,這不是倒退嗎?”小年青看來是聽懂了二位老將的話。
“沒聽他老頭剛才說嗎,以后都要如此辦,沒有他那‘證書通行證’,評職稱還麻煩了呢。”蔣老師又來了一句,并認為,那不靠譜的話就是拿來嚇唬年青教師的。
“真是不著調,亂彈咱們這好端端的現代琴了啊。”錢老師的話態度鮮明。他與蔣老師都是老教師,能看不出校長大人的把戲嗎。
老師們說的沒錯,這新招確實不咋的,被大家拍了磚,后來也自動取消了。這極端的做法只能說明他對自己不自信,怕這屆高三考不過上一屆的,才出了這么個行不通的絕招。先不說這絕招多無聊,單看他的工作思路就不難想象他的能力。不過也不用愁,大校長不是都說過嗎:“沒辦法,這學校的老師就是好。”再說了,老師們都是憑良心工作的,用不著他那怪異招數來刺激。他老頭就算過官癮也不該這樣過,那不是隨便拿大家開涮嗎。
會后,大家都很不開心,高三老師更覺受傷。
“你說,如果要問在學校誰的貢獻大,領導會怎說?”吃午飯時錢老又跟坐在他對面的蔣老師說了起來。
“當然是他自己了,匯報工作時都少不了要說在校長的領導下。”蔣老師哪能不知道這些,哪個領導不說自己好。
“那要是問那個學校好,校長會如何回答?”錢老師又問。
“當然說我們學校好啊,你看那高考分數多高。”蔣老師不用想都知道他會怎么說。
“現在看出誰的貢獻大了吧?人民,只有人民,才是推動歷史的真正動力。”錢老師很是得意。
“教師,只有教師,才是學校不斷取得豐碩教育成果的主力軍。”蔣老師這話那大校長當然知道,可不會說。
“說是在校長領導下,可他那餿主意誰會恭維?就是個權利強迫癥。”錢老師把“強迫癥”用到這里,還真挺有獨創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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