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憶盤踞厚子鋪 棒老二血洗保寧城(1)
公元一九〇四年一月二十四日,臘八節(jié),陽光明媚,厚子鋪一大惡霸沈康憶將其年方十六的小女兒沈日紅嫁給保寧府知府大人吳城佩當了四姨太,以前本是稱兄道弟,無話不談,如今更是輩分升級,親上加親。Www.Pinwenba.Com 吧
仗著這一層關(guān)系,沈康憶之家業(yè)肥上添膘,大肆撈錢,橫行霸道,無惡不作,為保護家產(chǎn)和性命不受侵犯,即便拉屎都要人帶上刀槍守著,又從百里十場招來打手,集聚社會上青壯年閑散人員,舞槍弄棒,東西街頭安置暗哨足有二三十人,整個厚子鋪駐扎打手百余人。打手們閑時練兵找樂,忙時催糧逼款,劍南山區(qū)也成為他胯下睪丸享樂之地,手中泥丸搓揉之物。
公元一九〇六年八月,同盟會會員李實在南部境內(nèi)小燕山聯(lián)合何如道、達興武以及劍州農(nóng)民何倫朝等組織數(shù)千人拿著刀槍棍棒發(fā)動武裝起義反清。起義隊伍兵分兩路,一路由鹽亭店埡攻占劍州元山、演圣、仁和等地,一路由南部攻入劍州境內(nèi)金仙、白龍、廣坪。據(jù)歷史記載,這一仗規(guī)模覆蓋劍南所有鄉(xiāng)鎮(zhèn)的起義,遭到清廷川北巡防軍和劍州知州周觀濤、南部地方團勇、厚子鋪沈康憶的瘋狂鎮(zhèn)壓。義軍退守廣坪場前后受夾,左右遭賭,被圍了個四四方方,周觀濤得到巡防軍千總張鯉魚和把總王麻桿鼎力相助,打得起義軍落花流水,死亡二十三人,被俘八十七人,起義失敗。
周觀濤盡管是打贏了,功勞卻被川北巡防軍給搶的精光。
這一場仗,沈康憶卻圍兒不打只撿好處,讓周觀濤大失顏面。匪終究是匪。然而,在收兵回城之際,沈康憶兩面爬騷卻裝作殘黨搶了周觀濤繳獲的二十條槍,殺了三個官差,路了馬腳。更讓周觀濤眼睛瞪得發(fā)鼓的是,沈康憶竟然派了十個棒老二,偷襲了劍州的軍火庫,雖未攻破城門,拿走一槍一炮,但也死傷兩人。這口氣,周觀濤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家有禍害,寢食難安,內(nèi)患不鏟,難擋外憂。
公元一九〇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冬至。厚子鋪經(jīng)歷了一番爭吵和擊鼓廝殺。劍州知州周觀濤冒著滿天飛雪坐陣指揮,凍得鼻涕長流,噴嚏連天,被保寧知府吳城佩的援兵打得頭破血流,倉皇而歸。本以為娶個女人王小茹做三姨太沖一下諸多不順,不料在洞房花燭的晚上,外堂張燈結(jié)彩,喜房一片混亂,還沒和三姨太上床嗨休,卻被人給搶了,又添上了一個官差的性命。此番事情,如冷風掃殘葉,數(shù)九嚴寒,冰凍三尺,注定周觀濤當了霜打的菜葉兒,不能過一個溫順的羊年春節(jié)。
內(nèi)患,已在家門口目中無人,大張旗鼓地放肆。
外憂,退一萬步來說,那不是他一個知州能怎樣就怎樣的,那是巡防軍的事情。但巡防軍可不管你劍州區(qū)區(qū)幾個毛賊,他要干的是大事。
誠然,同盟會敲敲打打了那么多年,也沒整個名堂出來,倒是讓諸多跟隨陪了性命,讓百姓蒼生做了冤魂。
羊年春節(jié)一過,周觀濤在師爺雍秀才的耳語下甩開膀子,再一次披上戰(zhàn)甲,追趕那個搶了他女人的男人——陳割秧。
可是,這一去,回來時沒有了下文。
槍比錢和女人還要珍貴的年代,沈康憶因為從吳城佩處購得二十條長槍和子彈若干,機槍一挺,手雷百枚,土炮三門,又搶了劍州二十條槍,可謂火力獨霸一方。更值得炫耀的是自己還配備了一把貨真價實德國造左輪火槍,有事兒在街上發(fā)號施令,沒事兒上山打鳥玩,有時候還抬上機槍土炮,讓兩個打手兩邊揍住他的耳朵,打幾槍、放幾炮,弄得樹林東倒西歪,嚇得鳥兒不知了去向。而當時劍州全城再加上兩個知縣的長槍也不過百條,這百條長槍,還是李鴻章袖子一揮弄出來的仿制品,山寨貨。
槍,是哪個王八羔子一天吃了飯沒事干造的!竟然能殺人于丈外之遠,無形之中,一溜青煙,人就傷了、死了,害得周觀濤既恨又愛,愛恨交加。愛,肯定占得多很多,因為官府可以名正言順去弄槍,而沈康憶卻不行。周觀濤四處托人,在一九〇七年四月,到成都弄了兩挺德國進口的車輪機槍,聽說這兩挺機槍連城門的鐵皮都能打穿,更不說沈康憶的兩塊木門版。在一個細雨嫵媚之夜,偶有溫柔的雷聲作伴,城墻邊上的一些乞丐們都睡了去,打著鼾聲。周之初率領(lǐng)七八人剛從成都回來,還沒下車,被沈康憶一伙人給劫走了,而且,還順手牽羊拿走了他一百兩黃金。氣得周觀濤眼珠發(fā)白,手腳僵硬,癲狂之極。抱著二太太喻秋月一陣亂啃,在周觀濤看來,啃,能啃出對策。
喻秋月的身體盡管很受傷,但給了周觀濤情緒低谷里無限的激情,靈感如泉水滾滾涌現(xiàn),給了周觀濤嗨大一股力量。他趕忙掀開蚊帳,急令書辦起草撰文,蓋上知州大印,立即派人在鐘鼓樓城門外城墻上、七大戲樓、各場鎮(zhèn)、驛站、碼頭等諸多顯要位置張貼告示,布下天羅地網(wǎng),列舉劍南厚子鋪匪首沈康憶等及其親戚跟隨條條死罪。懸賞黃金五十兩招賢納士,追回機槍,收復失地,砍掉劍州四大匪首頭顱者,是匪招安,是民封官,是官加爵。告示在風吹雨淋日曬中損了又貼,貼了又損,差不多兩年又兩個月,無一江湖豪杰、官府志士、黎民蒼生敢揭榜逞能,壯膽前行,打擊以沈康憶等無惡不作之土匪囂張氣勢。
兩年來,周觀濤不敢與一個小小的彈丸之地厚子鋪抗衡,原因不過如此。眼爭爭看著煙土,賦稅,食鹽,糧草等等黃金門道流入沈康憶囊中。更讓周觀濤氣憤的是沈康憶開的兩個青樓,居然比整個劍州城的青樓妓院還要豪華得多,就是他周觀濤有幸到成都議事,也沒見過幾個像樣的堂子。那水淋淋的身體,那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舍近求遠落在三寸不到之地。一想起劍州府近幾年來賦稅大減,周觀濤便摔碟子打碗。喻秋月因此身體不知道受了多少啃,留下多少牙印,決策還是停留在那一張黑白分明,加了紅方大印,畫了人頭圈圈的告示上。
她喻秋月難道是一只狐貍精?周觀濤有時氣餒了。
說沒有人揭告示是不妥的,曾經(jīng)有幾個人就扛著扁擔和鋤頭揭過。在比武場上,被兩個官差和周觀濤請來的武舉人楊村坡打得頭破血流,沒有活著下來。后來,有兩個人的爹跑來了,都背回了尸體,一個哭著說道:“你個挨刀的,在家雞都沒殺過,頂多剖了兩條魚,還是拇指粗的,也敢來當官,去殺人家沈康憶?”
時下,清朝世道年不如年,八國聯(lián)軍到處搶殺,把西太后嚇得屙了飛飛尿,倉皇逃出紫禁城,紛紛割地求和。南面同盟會也在喋喋不休的鬧著,鬧了七八年,讓慈禧積垢纏身,加上又患了感冒,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氣,在病榻上吆喝,想是閻王掛念著寂寞了她。
強者才有活路,在亂世中才能活得人模狗樣。沈康憶財大氣粗,自知實力敢與周觀濤扳手腕、比高矮。驚天動地的事沈康憶也能弄幾個出來,也能夠讓劍州的百姓打心里記住他的名字,而且,聽到名字就會說,那個人兇得很,老虎的屁股都敢去摸。趁朝廷顧及不到他的作為,于是畫出一塊屬于自己的地盤,與周觀濤分庭抗禮,竟然把厚子鋪改成蒼廊驛州,劍南二十個集鎮(zhèn)歸他掌控,只接受保寧府管轄,字號沈,觸角伸向蒼溪、鹽亭、南部等諸多場鎮(zhèn)、村莊。
沈康憶野心之大,大到想吞掉周觀濤的正桿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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