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霸道抷整公子仨 解疑云探虛李先生(3)
躁動的鬧市有打斗的熱鬧,是件吸引眼球的事情,算是一種對文化生活的豐富,在眾人眼里,頗順了他們的習性。Www.Pinwenba.Com 吧
周觀濤的地盤經常有這類活動現場表演,所以,一些顯得無聊的人非常感謝劍州府創造的條件。瞬間人群涌動而來,圍成一圈,里三層外三層,張小二和百貨鋪的女掌柜胖胖尾隨其后站在其中,踮著腳,張著嘴,目光仰視,看著九把斧不知好歹在這里逞能,想他將如何收場。
李先生在兩個孩子的攙扶下也跟著過來,費好一陣工夫擠進去,哀求管耗子不要開打,免得傷了和氣,還說自己愿意把明天賣的錢全部送上,你們就放過他。管耗子和楊四不肯讓。九把斧也不再話下,把公子仨打得鼻青臉腫,將他們摔出人群,摔在了街邊做生意的攤子上,攤子散架了,小玩意兒落在壩子里,大家一哄而搶。
按常理來說,應該是這樣的圍觀。
可是,事情不是這樣的。
管耗子和楊四見狀,紛紛亮自己的絕活兒。楊四揚起棍子,左旋右轉,熱熱身。管耗子把手指摁得咯咯響,揮動幾招少林拳,準備和楊四一起上。武功就一個“快“字,要片刻拿下,一招制人,絕不能拖泥帶水,產生后患。
路人卻不去看他們,有幾人邊看著邊走了,還沒有他們剛才唱歌偏頭的人多。
后來,來了一些人,不想多是些小娃兒,還有些小娃兒屁股還沒在青石板上坐穩,或者站穩,便讓照看的人給抱走了。走得很匆忙,好像去趕考。目前,能固定下來看他們的,有六個參差不齊的小孩,鼓著圓圓的眼睛,穿著臟兮兮的短褲衩。
這當中,有一個女孩,穿的很體面,很顯眼。在她旁邊,有個大人葫蘆臉,張著嘴,看九把斧傻笑,嘴里發出嘿嘿的聲音。
有兩條母狗一條公狗蹲在一排排,吐著舌頭,搖著尾巴莊嚴地看著,眼睛不時瞟著桶里,慢慢地向桶的那邊挪動。公狗站起來,用嘴添了一只母狗的屁股。母狗也跟著起來,停止了搖尾巴。公狗前腿往上一撐,搭在母狗的背上,一前一后動起來。
張小二和胖胖圍著來了,想要回九把斧拿走他們的東西。張小二看著狗的行徑,有些心不在焉,老想去擠胖胖,似乎想擠掉胖胖身上的**。胖胖逼急了,捏著菜刀晃了幾下,向張小二踩一腳,罵道:“回去擠你娘!老娘不是嫁不出去的人。”張小二把算盤背在身后規矩下來,一對兒雞眼盯著板凳,心里嘀咕道:“你那么胖,要是真成了一家人,曉得以后打捶,我打得贏不。再說了,我張小二只不過是沒錢,人還是有看頭的,眼睛小點,那可是放了鹽的,有味道。”
胖胖罵道:“你又在想啥子歪主意,告訴你,光劉家壩追我的人就有二三十個,你還排不上邊。”
張小二不去想了,胖胖的眼睛真他娘的毒,劉家壩有多少人他張小二不清楚?把五六十歲的老頭算上還差不多,騙子!便不理胖胖,一門心思兒盯著九把斧,偶爾還看那幾只狗。
小杜鵑和青山扶著李先生來了。小杜鵑看到狗在大白天里爬騷,便用小腳兒去踢它們,不料公狗從母狗背上跳下來去咬她。青山眼睛一橫,丟下李先生,身子向狗襲來的方向一傾,把插冰糖葫蘆的草把子向下一掃。公狗突地轉身,跑了。兩只母狗跟了上去。
“別打,那是大姨太的狗,很兇。”小杜鵑說道。
周圍的小攤販慢悠悠地收起攤子,搬到別處去了。
李先生直起腰,咂一口煙,津津有味地看著。
兩個公子哥不去聽九把斧廢話。見李先生和兩個娃兒走過來,上前指著李先生的鼻子說道:“待會兒,你們一個都跑不脫。”轉身又要上前,李先生一把抓住楊四的腿想阻撓他,看到趙三衛在一邊吐得難受,心里有了幾分底氣,冒出一句嘲諷的硬話來:“省省吧,楊少爺,長得沒人家高沒人家利索沒人家帥,你打得過嗎?”“老子的長相和打架有錘子關系?”楊四反問道。“關系沒有,怕你吃虧了不好,打得臉上有傷更不好看。”李先生勸道。“我爹是劍州城有名的拳師,武舉人,無人能敵。他算得了什么?”楊四拍著胸脯,指著九把斧。
沒過多久,三條狗又來到了他們周圍,瞧著他們。
管耗子覺得李先生很麻煩,于是從腰間拔出手槍吼道:“再說,這玩意兒就不長眼睛了。”楊四揚起手中的棍子就要向李先生的脊梁打去。不料慢得很多。
九把斧上前,抓住兩個公子便在手里扭麻花、繞指柔,看得周圍眼花繚亂,三只狗的腦殼和娃兒的腦殼,不停地跟著轉動。只聽得“咿呀”一聲,兩個公子哥一個接一個爬在桶子上,一陣天旋地轉后紛紛吐下。
槍從天空中落下來,棍子從天空落下來,掉在管耗子旁邊,管耗子想去撿,伸出手去,手抖得不行。九把斧走過去,輕輕地把槍和棍子踢了一下,又留出一點距離,看似拿得到卻又夠不著,氣急了管耗子和楊四。
管耗子吐在了桶旁。三條狗摔著肥實的腿子過去,和他們擠在一起,吃著。
李先生看得呆了,扳起拇指盤算,多少年了,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小小的劍州城平地里冒出這般高人,實在讓人嘆為觀止,其功力遠在他眼光之上。
功力這般深厚,身姿如此矯健,身手極為敏捷,而且從出手到結束一整套拳術來看,當今難找,那沈康憶和吳城佩輸得理所當然。
李先生想,九把斧的功夫有三個來處。
一個便是青虛山吾靜大師可以比劃。七年前,吾靜大師在臥龍山講禪,不知為何一場大火燒了廟子,在危急關頭他一人救出六個僧人和三個小孩,動作之快,令人乍舌,其功力深厚可見非同凡響。但吾靜大師在一年前圓寂,生前不曾聽說有過這樣的弟子。
第二個來路便是四川唐門,但此人所用拳術不屬于唐門武功唐家拳派系,況且,唐門弟子行事詭秘,行為飄忽,給人一種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模糊。九把斧卻不是,他出手從不損人,落落大方,但招招制敵,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更無空虛可乘。僅憑武功而言,他又在唐家拳術之上,卻又不曾見過。也就是說,在江湖武術八大派系中,他似鷹非鷹,似猴非猴,又像蛇一樣彎曲纏繞的套路當今可謂獨有,很可能獨家所創,自成一派,又或是高人絕學,秘家所傳。
更讓人稱之叫絕的還不在上面,自古拳術四兩撥千斤之說莫過于太極,但太極從運力到發力上用時頗多,顯得啰嗦,讓對手占足先機,成為太極的一大弱點。九把斧之內力無需醞釀,似在千鈞一發之梢,隨時備著,順手拈來。形如綢緞之柔軟,腿臂如虎豹之剛毅,太極之巔無極之上。
如此說來,那便是曾聽大家說起,現在依舊民間流芳而不絕,隱居五指山,跟著八大王張獻忠反清大將桂天瀾獨創派系傳承而來,但關于桂天瀾的歸隱只是一個江湖傳聞,祖宗不曾見過,至今也不曾有人見得嫡系子孫真面目,他是不是來過劍州,隱居劍州還是個謎。也許那只是一個向往英雄的傳說,甚至是一個羨慕天堂的神話,或者就是一個彌天大謊,騙住世人切切心扉。
若真是桂天瀾留在劍州,那金子的傳說是不是真的?
然而,民間曾一度時期說的有板有眼,甚至有人揚言自己進得五指山,見到山里住著好多人,大部份人家都姓桂姓岳,自己還住了幾個晚上,那里壕溝依山而下密密麻麻,飛禽走獸遍布山野,說得天花亂墜,出神入化,讓一些有著亂七八糟想法的人等卷入寧愿信其有,也不信其無的悲慘漩渦中。
可是金子呢?他說沒見過,但他相信有,他說那里有好多洞,金子或許就在洞里。他說,他從山里出來時做了記號的。
那一次最慘痛的炒作達到巔峰。
十年前,管得寬為他病危的娘去了鶴鳴山文峰塔,以香敬塔,叩拜蒼天,八十一天之后,封印果然自己掉了下來。管得寬拾起封印,放在他娘的胸口,封印微微放出光來。幾天后,他娘的病好了。管得寬原想將封印再次嵌入塔頂,封印卻碎了。
人們紛紛擔心起來。但見管得寬舍得些銀兩救濟他們,心頭的顧慮少了許多,懂事的人勸慰大家,畢竟那都是些傳說,只有管老爺看見我們的疾苦,為我們拋些吃的,把眼前活下去,那才是道理。再說了,有傳說,那就有天上的神仙,天上的神仙看得到管老爺是個大好人,因為神仙也是好人,不能見死不救。封印沒掉下來,劍州城,雖沒匪患,卻還不是有戰亂?
管得寬見大家有顧慮,請了劍州幾個廟子的和尚、道士前來鎮塔九十九天之時,正如張陵所說,白日太陽張口大地頓黑,略去片刻金光萬丈,五指山轟隆巨響。
四個月后,那個說自己進過山里的人帶著一幫壯年漢子脹飽了肚皮,扛著大刀長矛,拿上口袋前去探尋,組成民間傳說以來規模最大的探險隊伍,沿著聞溪河去尋求絕世武功和終極理想,桂天瀾留下的十萬八千斤黃金。然而,剛過劉家河,天空突然聚變,狂風大作,電閃雷鳴,雨如盆潑,不足半個時辰洪水滾滾而來,鋪天蓋日,百余人驚慌失措,無一生還。
聞溪河漲水淹沒了大半座劍州城,城里和聞溪河沿線沒來得及逃跑的人們死了不少,損失難以估計。從此民間傳說立馬變卦,桂天瀾早也跟隨張陵成仙,在天上看著,不愿凡人打擾,才以此懲罰世人,應多行善事積德,少些貪欲之心。時至今日,再沒有人提起。當然私下有人是否依舊執著前行,不可而知,劍州城少了傳聞,江湖沒了傳言。
沒有誰說管得寬,因為管得寬是個大好人,是個孝子。那些為了金子連命不要的倒是活該。還有淹死的人呢?前輩子可能做的壞事太多,地下的閻王收了他們。
他究竟來自民間還是江湖?
在李先生的心里,九把斧不大可能成為后者,盡管五指山離劍州城一宿路程,但它虛無縹緲。不過,李先生有一種感覺,眼前這位后生應該大有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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