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金謝罪各有說頭 一不小心又添話語(2)
九把斧的出現給了管得寬一些猜測,一開始,管得寬其實想從側面告訴周觀濤,九把斧逞能的事情,讓九把斧收斂些,要識貨。Www.Pinwenba.Com 吧但后來又冒出兩個問題,一是九把斧究竟是不是江湖上無根漂流之人,若是這樣的話,那好辦得多。要是九把斧是周觀濤用來做護身的,也就是說,九把斧是周觀濤本來相好的知己,不如不說。二是作為周觀濤盡管上任劍州知州也有十個年頭了,與他走得很近,但官場之人的彎彎腸子管得寬不敢妄動,特別是周觀濤的行事管得寬很是在琢磨。有他斯文的一面看得透,而有他背向的一面卻摸不清,比如,他送給周觀濤的銀子,全部是入了國庫,在城門上公布了的,還美其名曰劍州城管老爺的捐贈,難道他周觀濤真的那么清廉?他若清廉,他的官又是怎樣當上的?不要因為九把斧一點事情,傷了與周觀濤的和氣,結下疙瘩,讓他多些猜疑。
管得寬是個獨兒子,有一個堂兄在開封。他的爺爺打餅子起家,積攢了一些錢,他爹拿著這些錢做了很多買賣,在他八歲那年劍州城發生瘟疫,他爹和爺死了,留給了他娘和他豐厚的家產。他娘很會經營,把家業繼承了下來,還增開了兩家藥鋪和一家錢莊。可是在他三十歲那年,廠子里有幾個長工鬧事,他娘去制止,不想被人刺瞎了眼睛。他便承擔了家中的大小事務和所有生意。
家產迅速膨脹是在周觀濤這十年發酵的,如果說沈康憶靠吳城佩積聚錢財,稱霸一方,那他便是靠周觀濤名正言順撈著金,終于超越了趙黑子,在劍州城伸縮自如,生意場上呼風喚雨,知州府里也能說個一二三。如今,他當著劍州城的大東家使派著他手下七八個掌柜,更不說做工的嘍啰有多少人。得罪了周觀濤就是得罪了銀子,要是有一天周觀濤翻了臉,他管得寬掉腦袋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再多的銀子到時候狗屎都不是。前年鶴鳴山開溝撮渠、聞溪河修防洪的河堤,周觀濤一句話便要管得寬出了上千兩銀子,像這樣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十多年里,周觀濤從他那里拿走的賦稅等等的錢便可以買半座劍州城。
管得寬心里在錢上隱隱作痛,那都是自己吃了很多苦,一分一厘賺出來的。
在管得寬的心里,九把斧只要在朝廷一天,那就是官爺,得記在心里第一皮肋骨上。但也不敢和周觀濤的衙門網得太深。在周觀濤的衙門那兒對于管得寬來說也只能是窯子的關系而不能結成夫妻。
如今而言,九把斧的出現,無疑為周觀濤增加了說話的籌碼,說不好,他九把斧的殺豬刀是不長眼睛的,盡管沒有見過他怎樣去殺人,但他曾經在保寧府領略過吳城佩的厲害,也見識過周之初的槍法。
周觀濤雖然不能做永久的周觀濤,但周觀濤的背后畢近還有一個朝廷,即便是楊觀濤、李觀濤執政也如此,人再有變數,也逃不脫他的營盤。你管得寬不就是劍州城最有錢的嗎,再有錢能填得滿官府這個窟窿?即便是五指山的傳說是真的,也不能把劍州知州府填滿。
管得寬在與朝廷官員的交道中深深知道,朝中沒有可靠的人,自己的根基便絕對不穩定,會走很多冤枉路,會出很多冤枉錢。
幾年前,管得寬通過周觀濤認識了成都府上不大不小的一個官,幾次交往后,管得寬劈開周觀濤一擲千金在成都為大兒子管其芳某了一個差事,自己的女兒管其琪雖然長相不咋的,好歹也嫁了昭化一個官宦人家,而今正是爬坡上坎兒的時候,不能因為一點事情讓娃兒們前功盡棄。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有一種不祥的征兆涌上心來。去年夏天,窯溝瓷器廠死了七個長工,周觀濤派巡捕到廠里走了三趟。要不是老二管其棟反應得快,燒了賬本,恐怕是件不小的事情。說不定哪一天周觀濤會利用九把斧把他給端了。
樹大招風呀!
但九把斧不是劍州的官老爺,他又有不同于周觀濤的地方,他有血性,要是成為了他管得寬的人,那該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他得到九把斧宅上走一走,為管耗子的事情道歉。想著,管得寬吩咐家里準備一些值錢的東西,讓兩個家丁抬上,剛要出門,楊村坡喘著粗氣,罵罵咧咧跑來。
管得寬只好要兩個家丁等著。
楊村坡像一只蛤蟆坐在椅子上張著驢嘴又開罵了,他龜兒子算老幾?竟然在劍州城的地盤上撒野!不弄他個骨頭錯位就不知道聞溪河的水是從哪兒流出來的。姐夫,以前你大善人吃了很多虧,我啥都沒說,今兒可不行了,要是隨便哪個都可以欺負我們,這樣下去,我們還能在劍州城混多久?
管得寬揮手要家丁下去等著,喝茶聽楊村坡罵。
楊村坡是光緒時期的武舉人,曾在成都的擂臺上挑戰八人,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不分東西,在劍州城可以算得上是只爬蟹了。一邊還開了一家名叫翠云樓的賭館,賭館里各式賭具一應俱全,雖在川北不是最大的,但與昭化的葭萌樓相比,遜色不到哪里去。他還守衛著管得寬龐大的家業,干著招收弟子教點拳術的買賣,其實就是為自己的賭館和管得寬的生意培養打手保鏢的。
楊村坡還有一個名分,劍州知州巡捕,不過,想想這幾年來,為自己的賭館和管得寬的家業在銀子與親戚的面子上跑得倒是勤快,很下得手,但為周觀濤沒做下幾件像樣的事情。特別是在三年前剿匪大業上他溜了邊邊,讓周之初出了丑,周觀濤吃了敗仗,要不是看在管得寬的面子上,就憑圍剿李實,楊村坡和了稀泥,讓王麻桿也吃了點苦頭損失不少人,王麻桿便想處置他到陰曹地府。后來九把斧剿匪,大家都給九把斧潑冷水,沈康憶是什么人?他的指甲殼兒都能捅死人,朝廷都拿不下來,你一個九把斧想咋的?想蛇吞象不成?楊村坡裝病得了風寒,不想剿匪下來讓周之初賺足了本,讓周觀濤好不威風。
楊村坡感到,今后,九把斧是他腳下的石頭,踩上去,不那么平整。甚至還會高一腳矮一腳,把他絆倒。
在楊村坡的心里可以肯定的說,劍州城的霸氣不能落在周觀濤手里,這么多年都是,更不能落在一個江湖無名小卒的手里,以后絕對不能,當然,決不能落在趙黑子手里,他又算個什么東西?楊家和管家的家業更不能敗在他們手里,要千秋萬代。得借此機會出口氣,殺掉九把斧的霸氣。
早在半個時辰前,楊四還沒回到家,楊村坡便知道他們遇上了九把斧,龜兒竟然欺辱到我楊舉人的頭上!要是我那屁少爺少了一根毛,老子要把你九坨屎壓在五指山下,這一輩子別想出來!
九把斧揭榜打周之初的時候,楊村坡瞧不起九把斧。現在,九把斧的武功讓他楊村坡捉摸不透,要是他去了,看著獨根子楊四挨打,總不可能不救吧,要是輸了,且不是毀了他武舉人的名聲?還不如不去,九把斧也算是官府之人,也不會拿他們怎樣。趁內人出去閑逛之際,悄悄與丫鬟溫存一方,瀉火降溫,免得提刀沖動了去。完事后便跑到姐夫管得寬家問個究竟,要管得寬說句話,怎么辦?不能就這么算了。“姐夫,你不能一直軟下去,當老好人。再這樣,我們管、楊兩家的堂子撐不了幾天。你說一聲,我帶幾十個弟兄把九坨屎給黑攢了。”
管得寬起身,背著手在大堂里度著方步,突然指著楊村坡吼道:“你一天只想打,是不?咋就沒把你兒子教出個打手來?”
“姐夫,你總不能看著娃兒們受氣呀?至少也得給他點顏色。要不,把趙黑子叫來一起找九坨屎的話說。”
“楊屁娃,我告訴你多少回,做生意的要和為貴,忍為先,學一學趙黑子,啊?”
“這和生意是兩碼子的事情。”楊村坡辯解道。
“既然是兩碼子的事情,你怎么不一個人去了結?還和我來說個毬!”管得寬看著楊村坡連茶葉兒都要吃進肚里,嘲諷道,“好好照照鏡子。”
“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楊村坡咬著茶葉又咽了,“能把沈康憶和吳城佩打到陰曹地府,我一個人去打還不知道輸贏,還不如找個萬無一失的辦法,把他給滅了。”
“你還曉得?”管得寬坐了下來,喘了一口長氣,說道:“你回吧,還是那句話,要以和為貴,若是亂來,我肯定對你不客氣。”
“你是我姐夫,好兇的姐夫,我在聽你的!”楊村坡逼了一肚子氣,甩身就走,走出大門,回頭說道,“我看你的和為貴能撐多久,哼!”
楊村坡使勁踢了管得寬家的獅子,這才氣沖沖走了。
等楊四回到家后,本來想叫楊村坡去打轉來,把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野物給攆走。看到只有丫鬟在家呆著,便問爹娘去了哪里。丫鬟低著頭一一回答。楊四躺在椅子上要丫鬟端杯水來,扇扇涼,壓壓驚。丫鬟照著做了。不想在楊四接過杯子的時候,一把抱住丫鬟,丫鬟趕緊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生怕打了,雙手按住胸脯,說道:“老爺看到,會打我的!”“爹老嫖只怕又去風月樓吃小蜜桃了!”楊四一邊說著,狠狠地在丫鬟臉上親了一口,扳開丫鬟的手,捏了一把桃大的**,罵道:“他娘的,今兒給栽了。來,啃一下大爺身上的牛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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