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金謝罪各有說頭 一不小心又添話語(3)
吃完早飯,九把斧招呼著小杜鵑和青山練拳。Www.Pinwenba.Com 吧李先生手上沾著口水,翻一本爛書在認真地看,偶爾把煙斗咂得唄唄響。
大門又被重重地敲了幾下,哐當哐當,像是平空里的悶雷。
小杜鵑趕緊跑了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三個人,站在中間的是趙黑子,站在兩邊的一個是趙三衛,還有一個長得乖巧水靈的姑娘便是趙黑子的小女兒趙陵婉,年方九歲。
老老小小手里拿著棍棒、大刀之類,更讓小杜鵑不可思議的是趙黑子的手里還拿著一根柳樹條。臉黑得像鍋底,還露出黑洞洞的鼻孔,從里面伸出一撮兒鼻毛,一張牛嘴對身邊的趙三衛罵罵咧咧:“叫你學唱你打鑼,叫你上山你下河,麻拐子仰板起飛,去收保護費欺辱人,龜兒子以后要是再胡作非為,老子打斷你的腿,讓你一輩子不能跑。”說著,揚起柳條去打趙三衛。趙三衛向旁邊跳,抬起一只腿,沒打上。
小杜鵑閃過一絲驚訝,問道:“趙老爺,你們這是在干啥呀?”
趙黑子看是曾經周觀濤的丫鬟,今兒變了模樣,身形兒跟著喻秋月長,越發顯得嫵媚了。他在昨天知道小杜鵑去了九把斧那里當下人。心里有些疙瘩,小杜鵑是喻秋月最疼愛的丫鬟,周大人怎么舍得把小杜鵑送給九把斧?就說周觀濤同意,恐怕她喻秋月也不會答應。楊村坡曾經不是想把她納妾么?去年還從京城給周觀濤和喻秋月帶了幾樣洋貨,甚至是法國的香水回來送給喻秋月和大太太,盡管大太太樂呵呵同意,楊村坡還是沒有搞成,咋地周觀濤卻舍得將小杜鵑送與九把斧。
他雖不曾與小杜鵑說得幾句話,也算是熟人,對小杜鵑說道:“杜鵑,我是來給九爺道歉的。你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見他一面吧,行不?”
“他跟我的年齡差不多。小九九攤得上就不錯了。還九爺!”趙三衛說道,“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一輩子對別人畢恭畢敬,我看沒誰對你有多尊重,浪費了你那五大三粗的身體。”
趙黑子揚起柳條打在了趙三衛的身上。趙三衛沒有躲過,摸脊背疼得亂蹦三跳。
小杜鵑對趙黑子不是那么討厭,趙黑子說話雖然大大咧咧,但心里也沒個啥。三少爺趙三衛大她小杜鵑好幾歲,不曾一起玩過,聽他撒潑的故事卻是不少,風花雪月也偶有所聞,有點天干栽茄子,沒慣成的味道。趙陵婉和她倒是經常照面,但照面歸照面,人家畢竟是富商的千金小姐,有著高貴之軀,自己是奴家之身,怕貶低了人家身份,很難得在一起玩。
“你們等著,我去給九哥說一聲。”小杜鵑說完轉身便去,告訴九把斧外面是誰來了。
趙黑子對趙三衛又訓斥一方,要趙三衛見到九把斧的時候誠懇道歉。“不得亂來,要是亂來,小心你的腿子。”
趙三衛偏著頭不說話,父子倆僵持著。等了一會兒,門“吱”地開了。小杜鵑把門推得圓圓的,輕細地說道:“趙老爺進來吧。”
剛跨過門檻,九把斧便抱拳大步迎上來,滿是笑容,說道:“趙爺屈尊寒舍,歡迎,歡迎。”
趙黑子趕緊握拳還禮,說道:“慚愧,慚愧,昨日我家小兒三衛不懂規矩多有冒犯,今兒來向九爺請罪了。”說完半跪在地,拱手作揖。九把斧一看,知是賠禮來的,趕忙將趙黑子扶起來,看一眼趙三衛,對趙黑子說道:“這是你家少爺?”“是呀,讓他娘給慣壞了,整日里只知道沾花惹草,東跑西叼。”
趙黑子看到李先生在一邊看書,把不住好奇心,便問道:“這是……”
九把斧剛才覺得有些尷尬,無意中打了人家娃兒,父母都找上門來了,還道歉,很不習慣。本來說兩下也能解決的,卻出了手,幸好手下留情,沒有傷著。見趙黑子打了茬子,說道:“昨天看到他們公子仨欺辱李先生,我便去制止,聽李先生說話有點學識便帶著回來,指點兩個孩子,免去上學的麻煩。”
九把斧說著,要李先生一同進屋。李先生很是爽快,跟著進去。
“這個理兒周到,李先生的才華劍州城老小皆知,只是時運不佳,今兒也是遇上貴人。九爺不愧是江湖上的豪杰,不僅有大將風范,還懲強扶弱,小哥實在佩服,以后需要小哥的地方,小哥義不容辭理當傾力。”趙黑子說完,使出蒲扇大手拍著胸脯保證。
李先生放下手中的書,走過來,打量著趙三衛,然后跟在九把斧身邊,不說話。
趙三衛一愣,不想在這兒遇到了冤家,很不自在,瞅著機會,想悄悄開溜,被趙黑子給逮住了,說道:“還不給九爺和李先生道歉!你要把趙家的德散完了才能懂事?”說著,揚起柳條又要去抽。
李先生連忙制止,說道:“知道錯便是了,不必這樣教育孩子,打隨了,就不怕你了。”
“我本來就不怕他!”趙三衛在一旁說道,“他厲害,跟德國人打去,跟俄國人打去!跟山里的棒老二打去!人家都跑我們地盤來撒野了。”
“你怎么在自己的爹面前,沒大沒小?這兒還輪不到你說話。”九把斧說道,“小心我動起手來,有你好受的,娃兒呢!”
“還什么娃兒呢,姑娘都說幾家了,都不稱心。我替三衛給你們賠不是。”趙黑子說完又要行禮。李先生趕忙去阻止,說道:“接二連三就沒甚意思。”趙黑子看著李先生說道:“先生品性風高亮節,深受趙某敬仰。”
李先生答道:“不敢!”
“他那猴樣,還受人敬仰,我看是瞎眼睛了”趙三位低嘀咕道。
說話間,三人來到大堂,分賓主坐下。小杜鵑端上三碗茶來,小心放在桌子上。趙三衛和趙陵婉站在門外守著,沒有趙黑子的話不能進。閑聊一些,趙黑子說道:“九爺武功了得,乃江湖奇才,小哥還有一事相求,不知九爺同意否?”
“你盡管說來。”
“我想把他們整來學拳。還望九爺不吝賜教,教教我那不成體統的兒子。”趙黑子說著從袖子里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子上,向九把斧面前輕輕一推,接著說道:“這里有八十兩的銀票,不成敬意,請九爺笑納。”
“趙爺是個開通的人。”九把斧說著,想剛才管老爺送了那么多,家里也不缺啥錢,一揮手,說道:“銀票就免了,想學點拳術嘛,我喜歡。不過,學拳術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不曉得你們兩個娃兒吃得苦不?”“吃不得苦,我打斷他們腿子!”趙黑子轉過身揮手對門外喊道:“陵婉,三衛,給我進來,拜你們師父。”
趙陵婉趕緊跑進來,趙三衛懶懶散散、磨磨蹭蹭,來到趙黑子身邊,趙陵婉叫了一聲“爹!”趙黑子說道:“去拜見你們的岳師父。”趙陵婉來到九把斧面前,一樁跪在地上。趙三衛站在一邊卻不跪。趙黑子揚起柳樹條罵道:“蝦子,反了你!給我跪下!”
趙三衛偏頭,死死盯著九把斧說道:“我這一生只跪高堂再拜天地,夫妻我都不一定跪拜。”“師父就是爹,你跪不跪!”“不跪!”趙黑子一柳樹條打在趙三衛背上。“好,你不跪,我跪!”趙黑子扔下柳樹條,剛要跪下。九把斧一把將他抓住,說道:“人各有志,大可不必。”
趙黑子一甩袖子,長嘆一聲,坐在凳子上,抱怨道:“瓜婆娘,把蝦子慣壞了。”
九把斧沒有理會,轉身拍了拍趙三衛的肩膀說道:“有脾氣,是個男人,不過,以后要做男人的事情,不能當了爛人。在我這里規矩很簡單,不行師禮不能入師門。”
趙三衛說道:“我頂天立地站著,只等腰桿上別把槍。現在誰還學武功,武功再好,能有槍厲害?有大炮厲害?槍玩得好便是男人。”
九把斧聽了哈哈大笑,說道:“我從不認為我有多厲害。真正的男人不是自己給自己封的,你隨時可以挑戰我,我隨時可以奉陪你。”
“和槍對抗,你就知道有多厲害了。”趙三衛說道。
趙黑子罵道:“槍炮只怕是你買得起用不起,沒有槍炮你就不是男人?保寧府吳胖子那可是雙槍男人,獨霸保寧二十幾年,結果還不是死在了九爺的刀下?”“沒見過他與槍斗,誰說得清楚?”趙三衛不屑一顧,瞟一眼九把斧,“昨兒要是管耗子用槍,還不知道哪個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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