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大擺神算卜 喻秋月岳宅訴衷腸(3)
等煙抽的差不多了,李先生這才說道:“你爹的命理值三十兩銀子。Www.Pinwenba.Com 吧他可是這個數……”李先生依舊伸出五個手指?!耙彩俏鍌€手指,那不和我舅舅一樣嘛?那么少還當我爹,你老頭子是不是在耍我?讓我白白浪費了一上午時間跟你磨蹭!”管耗子很鄙視李先生,話說得有幾分霸道。李先生微閉著眼,看管耗子一陣風都能吹走,還那么自不量力,明著藏了一絲玄機,欲捏還丟,說道:“是指頭節節,數一數你就知道,可想他命值不值!”
管耗子得了天數,心里喜得蹦蹦跳,卻不愿拿錢,可想有如此家底要何日繼承,究竟將來我能得到多少還是個未知數,未知數就掌握在李先生手里,而李先生就在眼前,機會實在難得。但不給錢,李先生仗著九把斧的拳腳是不會說的,只好伸手去摸腰包,知道錢不夠,要李先生少點,扶持一下大清的未來。李先生搖頭說道:“大清那不是他考慮的事,老在這個上面講價錢,就沒什么意思了?!惫芎淖涌葱胁煌?,便要楊四掏錢。楊四說道:“三哥,我這里也只有十兩,不夠?!薄安粔颍悴粫缘没厝ツ??”管耗子責問道?!澳俏一厝ツ?。你得記住,你已欠我三十兩銀子?!睏钏恼f道?!爸懒?,又不是不還你。快去,多拿點。”“嗯!”楊四說著走了!“不要讓我舅舅曉得——”“哦!”
等楊四回來,管耗子接過銀子,摔在石桌上,要李先生快快說來,然后立起身,兩腳踩在石凳上,蹲著,兩只手臂穿在一起,挓著耳朵聽。
李先生微閉著眼,嘴里念及片刻,要他將腦殼遞過去。管耗子從石凳上蹦下,湊過去,把耳朵貼在李先生的嘴上,聽后大喜,說道:“要是真的這樣,我定當再謝你,你將來死了我給你割九尺的棺材,十個人抬,讓劍州城的百姓披麻戴孝,送你上山。要是現在想討老婆給我說聲,我保證給你弄個黃花大閨女,三天散了你的骨頭,熬了你的骨油?!崩钕壬昧藷煻吩诠芎淖蛹绨蛏弦磺?,“不準亂說?!薄昂茫谩!惫芎淖哟鸬馈?/p>
兩個公子哥還算了自己的愛情,算了自己的功名,算了自己名下的丁足,甚至算了自己的壽延。兩人總共奉獻給李先生七十余兩銀子,聞著灶房飄來的香味,喜滋滋離去。走時,李先生看著天空渾圓的太陽,太陽的旁邊飄著幾朵白云,掐指向兩公子說道:“出門只能向左拐,繞著回家,不然有飛來之物,很不干凈?!?/p>
兩人恭恭敬敬道別,一出門,管耗子搖著扇子說道:“既然他算得準,那我們走右,看有什么飛來之物等著我們,給我們撈癢癢,要是沒有,他說的全是他媽在騙人?!睏钏暮苁琴澷p管耗子的機智靈透,緊跟其后,結果被管耗子抽在了前面。楊四左右張望,管耗子跟著瞻前顧后。走過幾戶人家,兩人覺得無事之時,不想一盆尿水從天而降,潑了兩人滿身都是。
公子倆抹了一把臉,把流進嘴里的尿水吐了出來,濕漉漉站在城墻下,向小樓看了半天。管耗子罵道:“他娘的,算得太準了嘛,為啥子老子們現在才來試一試?埋沒了劍州城這么一個大人才。”說歸說,楊四拿著棍子和管耗子還是爬上城墻,四處尋找,看是哪個缺德的家伙干的好事,要出口氣才是劍州城頗具影響的公子哥。
他們爬上城墻四目尋覓眺望之時,有天上的太陽看著他們在笑,映下一坨影子被自己踩在腳下。有寥寥幾家清淡的炊煙在懶洋洋地冒向空中,顧不得他倆的憤怒。有一個乞丐打著哈欠斜臥在城墻邊難得看他們。
公子倆找了足足有大半個時辰,看到街上有人端碗吃飯了,卻沒問出是誰。
管耗子和楊四不能算了,又挨著問了好幾戶人家,幾戶人家嚇得直打哆嗦,最終在管耗子的威脅下有四戶人家拿了幾十文錢才算擺平此事。
送走了兩個公子哥,九把斧和劉長順對剛才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李先生的謀略一次次彰顯在九把斧面前。九把斧還有不解,這倒是奇了,以前不信,現在開始動搖,世上還真有算人家命運的高人,便問道:“李先生如此算術,不知拜師和人?”李先生笑道:“不為算,也無師者,更不在神,而事在人為,入世細微,心有留意,方知世道,大凡如此,而我也僅知皮毛罷了。”
劉長順要李先生幫著卜卦,算算娘現在是否還還活著。李先生看一眼劉長順,一股驚訝劃過心底,天底下竟有一個模子里倒出的人,瞬間又恢復平靜,說道:“對于你的將來,我不會胡言亂語?!眲㈤L順見李先生不給他算,急了,說道:“李老爺,咱好歹也算照過面的,不能不幫忙?!崩钕壬Φ溃骸澳氵@急性子,你的命不算也罷?!眲㈤L順問是何故,如要錢,先欠著。李先生說道:“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你說我算得準嗎?”“那你剛才說,身子是父母給的,命運是天給的,緣分是注定的。”劉長順說道。
李先生只是笑,不回答,咂煙。
劉長順還想問,只看到趙陵婉和青山從大堂之后出來,趙陵婉說道:“李爺爺,他們真讓尿水淋成落湯雞了,還罵著夸獎你呢?!崩钕壬鷮蓚€孩子說道:“你們去看了?”“嗯,你剛才說,走那邊有危險,我便和青山去看個究竟,結果和你說的一樣,臟死了?!崩钕壬Φ溃骸澳銈冋娑?!”九把斧盯大眼睛,李先生莫非是天上的神仙?急急問道:“李先生怎知一定有人在那里潑尿?”李先生看九把斧如此好奇,心生幾分穩實,笑著說道:“經常發生的事,我們不在意。偶然發生的事,我們有時候不經意。沒有注意到很多細節。城墻邊有一個和我同行的乞丐,每隔三五天,到上午快吃午飯的時候便會站在城墻上將幾天來接的尿水給倒了。今天正好趕上,我便斗膽告訴他們不能給撞上了。”九把斧一臉的舒坦,會意地笑了,原來,李先生這般裝神弄鬼,是平日里的留心讓他有了說人的資本,贊賞道:“李先生細心到家,佩服、佩服。”
吃過午飯,劉長順背著長槍回到營房。
下午,裁縫鋪張小五將衣服送過來,要他們試一試,要是不合適,早點拿去攘改。
九把斧幾句寒暄,答應著送走張小五。青山和小杜鵑將衣服抱在懷里摸著柔軟的布料舍不得穿,想放在那兒逢年過節再拿出來。九把斧對兩個娃兒說道:“穿吧,衣服縫了便是用來穿的,放在那里時間長了也會爛掉,被蟲給咬了。”兩個孩子看著嶄新的衣服,一會兒貼在身上,一會兒放在石頭桌子上看布的紋路,一會兒又用鼻子去聞聞。小杜鵑突然哭了,撲到九把斧懷里,甜甜地叫了一聲:“哥!”
他們穿著新衣裳,很合身。九把斧笑道:“嗯,小王子、小公主。很不賴!”青山和小杜鵑撐起手臂轉了一個圈,然后坐在壩子的石頭凳子上,一動不動,生怕沾了上汗水和泥巴弄臟了,規矩的像尊菩薩。李先生跟著換了新衣,再年輕十歲還真一表人才??粗鴥蓚€孩子,李先生拿起桌子上的長煙,對九把斧說道“我帶他們出去逛逛,順便把銀子拿回來?!本虐迅珕柕溃骸袄钕壬踔衔绻芎淖右獊泶蚪倌??”“我是猜測的,我在兌換銀子時,錢莊的伙計那眼神和語氣我就感到他可能要去問個清楚?!崩钕壬f?!霸瓉硎沁@樣!”九把斧點頭同意他們去。
李先生對三個孩子說道:“青山、杜鵑、陵婉,走!跟爺爺去拿東西?!?/p>
三個孩子跑過來,托著李先生的手,跟九把斧打了招呼,相擁著去了。
九把斧閑著無事,坐在壩子的石桌旁扇著篾扇,看書。
不多時,聽到一陣細微的扣著門環的聲音。九把斧瞟一眼大門,不知道是誰怎么會上得他家來,大聲問道:“誰呀?”門外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九哥——是我?!本虐迅犅曇艉苁?,但不知道是誰,趕忙放下書,站起來朝大門走去。
門“吱呀”開了。從外面走進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穿一紫花鑲邊彩繡短袖鳳尾裙,小風拂過,像只風箏兒在輕舞,腰間挎一香囊,手腕兒帶著藍田的白玉,一對兒繡花布底鞋,捂著三寸的金蓮,“篤篤”地敲在九把斧的眼角里。九把斧贊心里嘆道:“自古美女多出劍州,劍州,真是個裊人心田的地方?!痹偃バ蕾p,見門外的女人一字頭兒柔柔秀,晶瑩眸兒小小俏,櫻紅嘴兒溜溜甜,桃花臉兒羞羞澀。若是不曾見,還以為是那般仙女下得凡塵。
九把斧心里感到很是驚嘆,問道:“是你?”“怎么不會是我呀?我來看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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