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節她究竟是誰?
早上起來,果然沒睡好,頭沉沉的,里面還有些不安分的精靈在跳躍。Www.Pinwenba.Com 吧我要暫時將它們壓下來,什么都不要想了,該去上班了。下樓的時候,我思念起昨晚跟我說了那么多話的女人。她多好啊,先前我還因她的批評而怨恨她呢,這會兒我卻只想到她的好。她不僅有思想有見地,還敢于說真話,不假意奉承人,是不可多得的“諍友”。我想她了,她在哪兒,現在在干什么?
她在哪兒,現在在干什么?我頭腦里一個激靈,驚得腳步都停了下來。
我承認,我的思維太遲鈍了,過了一夜才想到這個問題。我把太多的思想都集中于她的話,反而忽略了說話的人。她是誰?她來自哪兒?她有什么樣經歷?她為什么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又為什么要跟我說這樣的話?一時間這些新冒出的問題再次堵滿我的腦袋。
茉莉,這個女人,可以說從一開始就讓我感到新奇。她讀過很多書,愛文學,說話有品有味,辦事利索干脆,這幾點到我們第二次會面時已經暴露無疑。當時我就很感慨,心想她這樣的女人怎么會來做小姐。但我沒有深究。我知道,在一個金錢至上的社會,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不是也常看到一些群眾的爆料和記者的報道,說哪兒哪兒有“學生未”,也就是出來賣身的大學生。一個有很高文化修養的女人,也是可能做這一行的。而情銫市場正怕找不到這樣的賣家呢,有錢有權的男人,對于“學生未”都趨之若鶩,女人們也往往待價而沽,各自的身價則根據她們知識修養的高低而確定。富人們找到讓他們賞心悅目的女人,就干脆將她們苞養起來。這一類女人,大多出入于高檔的會所、燈紅酒綠的夜總會,于我如渺渺云煙,觸不可及。因此,當時我驚奇的是,茉莉有著中上等的相貌、不一般的學識,卻出現在一個下三濫的“雞店”,以一夜三百的價格委身于我,有些兒不可思議。我在想,她是不是不知道有一條向上的路,只是偶然流落民間,終將上行。我為自己遇到她而慶幸,也怕她改弦易轍離我而去,因此,我并不深究她的來歷,怕我的追問會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價值。
可昨晚的一席話,再次讓我驚覺。她真是“不一般”的人物,這種“不一般”不在于她“懂點兒文學”,修養高會說話,不是的。她的見識,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文學女青年”的水平,甚至我在大學中文系聽課時,也從未聽過這般有見地的觀點。與她相比,很多大學里講授文學的教授也不過爾爾。這樣的人,放在哪兒都是一面旗幟,怎么會淪落到花柳坊間去賣身呢?我想不通。我又想到她昨晚諄諄告誡我的話:試試小說,不行就拉倒,去干些別的。“你總可以找到適合自己走的道路的。”她言猶在耳。可是,她當年不是跟我一樣,是個文學路走不下去的人嗎?她又選擇了什么道路呢?
她選擇了做小姐。我的天!
我很驚奇,疑問不僅未消,而且膨#脹起來。一定有一些東西是我沒有見到的,她一定是一個我至今遠未全面認識的女人!她是誰?她來自哪兒,去向哪兒?……等等這些問題,我還得一個個地去解答。“認識生活!發現生活!”她似乎對我說。我目前沒有其它可認識的,只有一種認識她的充動。那就從認識她開始吧!
我心里的這種欲+望實在太強烈了,以至于上班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我撥打了她的電話,可她手機關機。到了公司再撥,仍然關機。我每隔半小時給她撥一次,直到十一點左右,她才開了機。電話一通,我就迫不及待地說:“茉莉,你在哪兒?我要見你!馬上!”她奇怪道:“什么事兒這么著急呀,帥哥?”我說:“就是想見你,沒有什么事情。”她說:“怪了!大中午的,你不會想做那事兒吧……”我臉上發燙,打斷她:“不是!真的就是想見你,很純粹的,你別多想。”她嘀咕道:“那是為什么呢,該說的話我昨晚都說完了呀?”我喊道:“你別問為什么了,就告訴我你在哪兒吧!”
她猶豫片刻,嚴肅地說:“不行,我不告訴你。你想找我,晚上我可以去你那兒。不過,今晚好像不行,那就……明晚見吧!”不管我怎么請求,她也不松口,很快就將電話掛了。我一時啞然,舉著手機像個傻呆。這女人!
要等到明晚嗎?我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這種做法,有點兒惹惱了我。她不就是不讓我知道她在哪兒嗎?我卻偏要將她找出來!
我撥了菲菲的手機。聽得出來,她剛起床。我說:“菲菲,是我!你知道茉莉在哪兒嗎?”她說:“作家,是你呀!昨天好感謝你的麻辣燙喲,她們都說愛死你啦,也羨慕死……”我打斷她:“好啦,你不要跟我說肉麻的話了,快說你茉莉姐在哪兒!”她嘻哈一笑:“作家想找她了,給她打電話呀!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我失望道:“那你們店里有人知道她在哪兒嗎?”她摁著手機問了問,回話道:“沒人知道,新來的還不認識她呢。”我一轉念道:“那你現在打個電話給你茉莉姐,問她在哪兒?不要告訴她是我要你打的。”
過一會兒,菲菲的電話撥過來:“作家,沒戲了。雖然我沒說什么,她還是一下子就識破了,不告訴我她在哪兒。她說這個時候,只有你一個人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誰也不告訴。她說叫你去找,滿世界去找,也許可以找到。哈哈,有意思極了!”
我哭笑不得:“這么大個城市,我哪兒去找?”一轉念,想到了一條線索,說:“小丁肯定知道她在哪兒,你快將她的號碼給我!”她說:“是啊,我怎么沒想到?你等著。”過半分鐘她喊道:“壞了!天注定你很難找到她了。小丁姐走后換了號碼,她那天打給我叫我記住的,看我這記性,根本就忘了存,翻通話記錄都翻不出來。天注定,你要滿世界去找她!嘻嘻,這事兒好玩極了!”
沒幫上我的忙,她還笑,這丫頭!我泄氣道:“好吧,真要去找了。不過我還是先得找到小丁。你說她是在新一佳超市收銀吧,哪個新一佳?”她說:“就是新一佳呀,還哪個新一佳?”我說:“新一佳不止一家的。”她說:“哦,那我就不知道了,她也沒說是哪一家。看來你還是得找。”
掛了電話,我沉思片刻。要不要這么盲目地去找她呢?的確,在這個通訊極其發達的時代,拋開手機、網絡這些通信工具,在一個幾百萬人口的大城市中,將某個人找出來,幾乎是不可思議的。我有些沮喪,再次撥電話給茉莉,說:“喂,我服你了,你還是告訴我你在哪兒吧,不然我真要滿城市地找你啦!”她笑道:“找吧找吧!要我告訴你,就沒意思了。我也不故意躲著你,該干嘛干嘛,你找到了算我倒霉,哈哈哈!”
看來,她跟菲菲一樣,將這事兒看成一件樂事。我知道沒辦法了,這種“我就不告訴你,你奈我何”的心態一旦在女人心中形成,就不可扭轉了。她這種女人,精明,也不易心軟。跟她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讓貓在老鼠的眼皮底下累死累活,或許還是博取她芳心的捷徑呢。想到這兒,我也就不再跟她糾纏,只說我遲早會找到她的,叫她等著。她咯咯笑著掛了電話。
說找就找,我馬上將電腦打開,百度了新一佳的位置。結果出來了,全城大大小小共有十二家新一佳超市,分布在各個角落。還好還好,就十二家!我就一家家找過去,也許找幾家,就將小丁找出來了。而小丁應該是知道茉莉的位置的。
公司里沒什么要緊的事情,我找了個借口,跟部門領導告了下午的假,就出來了。在樓下吃了個便餐,吃完搭車去最近的新一佳超市,也就是六里河那邊的新一佳。那天和茉莉在那邊的咖啡館見過面,她和小丁在那附近的可能性比較大。
剛吃完,手機響了,是菲菲打來的。我以為她有什么新消息給我,她卻笑著問我:“你找到她沒有啊?”我說:“哪兒有那么快?現在正要出去找呢。你這丫頭,半點兒忙沒幫上,還要看笑話嗎?”她收住笑說:“不是的,我也希望你快點兒找到她。我把小丁姐的號碼弄丟了,你要是找到了她們,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她的電話,我還要找她玩的!”
公交車快到六里河的時候,菲菲又打電話過來了。我有些不耐煩她,說:“你又怎么啦?”她說:“我在店里閑得慌,要不也過來和你一起找吧?”我平緩語氣道:“不要吧!有很多家店子的,一家家找過去,要跑遍全城,會累死人的!”她說:“我不怕呀!告訴你,我來這兒了還沒逛過街呢,跟著你四處跑跑,我會很開心的!”我還說了其他理由阻止她,可她不聽,說她一不怕累,二不怕熱,三不怕被壞人拐。“不是有你在一起嗎?怎么會被人拐走?”她說。我說:“也許我就將你拐走了!”她喜道:“那樣更好,你就拐走我好啦!”拿她沒辦法,只好叫她到六里河新一佳超市門口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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