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溫暖的懷抱
我發現劉姐不抽煙了,俯下身,用手托著下巴,憂慮地望著前方。Www.Pinwenba.Com 吧我問:“那你呢,劉姐?你剛剛說結了婚的,為什么一個人跑到這兒來開店子?”沒想到這么一問,卻見她從睫毛間擠出幾滴眼淚,滴在前面的地上。良久她仰身坐起,抽泣兩聲說:“這你就別問了,一問就讓人傷心!我們做這一行的女人,哪個沒有心酸的過去?”說著手放下來,碰到了我的手,我心疼她,順手將她的手握住了。以為這樣會好些的,沒想到她的情緒卻失控了,眼淚又梭梭地往下掉。我趕緊找紙巾給她,她擦著擦著,低聲道:“帥哥,能借借你的肩膀嗎?”說著頭朝我肩上靠來,我心里惻然,讓她靠著,左手伸過來扶著她的頭。這樣子兩個人都不舒服,我干脆轉過身,將她摟進懷里。
她還在哭。我撫著她的頭發,安慰道:“過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我不該問的。”她在我懷里嗚咽道:“不是想過去的事!我是想孩子了!本想到今年把錢賺夠了,就回老家,再也不出來了。沒想到碰到這個事情,不知道哪年才能回去了……”說了幾句就說不下去了,又坐起來狠狠地哭,我趕快塞紙巾給她。這一陣過去,她忍住哭聲,又向我懷里靠來。我將她舒舒服服地抱著。她說:“謝謝你,帥哥,我現在好多了。”我說:“想哭就哭,不要忍著,哭過就沒事了。”她說:“平時我也不怎么哭的,有什么委屈,自己吞幾滴眼淚就算了。今天碰到你,想到你是好人,不會笑話我,才這么放肆哭的!”我說:“沒有人會笑話你的!”
我還抱著她,兩個人不說話了。這是她最脆弱的時候,我一個和她不熟的人,她能付此信任,我還有什么溫柔不能給她呢?先前我還想著盡快和她聊完,上去看菲菲,現在不急了,得先把這個女人安慰好了再說。這個時候,天暗了下來,房間里沒有開燈,兩個人都坐在昏暗之中。我低頭看看她,只能看到她臉的一側。她長得不差,年紀大概也不過三十。在我的印象中,她以前不過是個小氣的休閑店老板,笑臉相迎,也是圖我的錢。現在,她卻是一個母親,一個脆弱的女人。再仔細看看,她其實還蠻有女人味的,臉皮兒白凈,身材也不錯,我的雙手從她的臂上擁過,摟在她后背上。手指感受到她的匈罩帶子和帶子兩邊溫暖的身體。她的女人氣息也浮上來,沁進我的心里。不期然間,我的下身鼓脹起來。我又羞又慚,生怕那東西碰到她。人家還在悲痛中,我卻想些啥亂七八糟的呀,我這個人!
以為就這樣無始無終了呢,突然聽到腳步聲,一個女人從后門走進來,嘀咕著:“怎么這么暗?”摸索著找開關,終于在前門邊找到了,燈被她摁亮了。我一看,驚了,那女人,不是別人,是茉莉!我身子一顫,劉姐在我懷里驚醒,趕快脫出來。她也看到茉莉了,很不好意思,臉紅道:“哎呀,你下來了呀?看我這……”茉莉卻用笑聲打斷她:“哈哈,好玩!我說下面怎么黑燈瞎火、悄無聲息的,原來是有人在這兒輸情哦!”我急道:“不是這樣的!”劉姐卻從沙發上站起來,換了一種語氣道:“哈,不必跟她解釋了,讓她吃醋最好!”又轉頭嫵眉地跟我說:“帥哥,你的懷抱好溫暖喲,抱得我都不想你放開了!”我仍然很窘迫,但又不知該說啥。茉莉近前來,帶著那種壞壞的笑瞟了我一眼,就雙手伸過來和劉姐握住,跟她寒喧幾句。轉頭跟我說:“帥哥,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跟劉姐再說幾句話,就出來。”我一想她這話可怪了,我來這兒又不是找她的,她怎么這么自作多情的?我說:“我上去看菲菲吧!”她說:“等會兒再上去不遲,我有事情要先跟你說,說完我就走!”我只得聽命。
在門外兜圈,聽不清兩個女人說些什么。正納悶著,茉莉低頭出門了,劉姐送了出來,茉莉道:“不必送了,你再上去和她們說說話。我跟你說的,你可要記牢了。其它的不要擔心!”劉姐上去了。茉莉也不看我一眼,就往前走了,我馬上跟著。她回頭說:“好啦,帥哥,你也不要送我了,上去看菲菲吧!”我說:“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嗎?”她說:“先前有,現在沒有了。”我摸著后腦勺說:“你這算是耍我嗎?”她說:“不算。事情解決了,就不需要跟你商量了。”我說:“能說說是什么事嗎?”她說:“你咋這么啰嗦的?我嫌口干,你就別問了。”我說:“不問就不問,那我送送你吧。”她說:“隨你便!”
兩個人在街上并排走著,卻不說話。不知道為什么,她的情緒有些低落,臉上冷冷的,眼睛只盯著前方的路。也許她來這兒很久了,安慰菲菲,有些乏了吧。我不打攪她,心里想著她的好。她和菲菲并不熟,可第一時間來看她,肯定是作為志愿者身份來的。這樣看來,她們的女權工作室,可真是無微不至呵。我不禁對這個小組織肅然起敬了,改天,還是要抽時間了解他們,如果可以的話就加入他們。現在,我和茉莉的關系已經明確,她也沒必要再阻止我,想阻止也無濟于事吧,難道沒她,我就找不到組織嗎?
很快到了公交車站。車還沒來,她說:“你回去吧,不要讓她等太久了。”我說:“哦。那我走了,你真的沒話跟我說嗎?”她說:“沒有。就是想跟你說,菲菲是個可憐的女孩,你要幫著好好照顧她!”我說:“那是的。先前你不會就是要說這個事吧?”她點點頭。我詫異道:“你怎么知道我跟她的關系?怎么覺得我會照顧她?”她說:“呵,想知道這個還不容易?不用我主動問,她就跟我說你的好。你請她吃麻辣燙的事兒,她和你一起找我的事兒,都說了,聽得我好感動的。她說你是好人,叫我不要跟你吵架。我聽著都納悶得很呢,咱倆昨天算是吵過架了?我們吵架的事兒,你都告訴她了?”我搖搖頭,有些臉熱。她又說:“我看你和她熟,關心她,她又那么可憐,就尋思著你能不能幫忙照顧一下她。沒想到下來一問,劉姐說她跟你商量過這個事情,你也爽快地同意了,所以我就不跟你多說了。剛剛心情不太好,說話有些沖,你別介意哦!”
我說:“你有什么不開心的事嗎?”她說:“這還用問嗎?你跟我說說,剛剛劉姐在你懷里哭,你開心嗎?等會兒她就要回公安局了,你開心嗎?”我戚然道:“當然不開心。可有什么辦法,我們能安慰安慰她們,就已經很好了。你我都盡到責任了,不要想太多。”她皺眉道:“沒有實質的幫助,安慰有什么用?”我說:“你太悲觀了,安慰還是有用的,人活著,有時就靠點心氣兒。你來這么一趟,可能就給菲菲、劉姐打了不少氣。我真羨慕你,還有你們工作室的同事們,能夠經常做這種工作。哪天我就正式加入你們,好做點兒有意義的事情!”她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還羨慕,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剛剛就在想,我們工作室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趁早解散得了!”我急道:“你怎么能這么說?你怎么悲觀到這個地步?”
沒想道她比我更激動了,愴然道:“呵,你說我不該悲觀?我能不悲觀嗎?你知道從昨晚到現在我是怎么過的嗎?”我搖搖頭。她問:“你沒看新聞?”我又搖搖頭。她說:“看來你真不知道,不知者不悲。昨晚是全城大掃黃,十幾個點同時出動,抓了好多人。你以為就抓了兩個呀!”我有些震動。她又說:“你說我們工作室好,可我們能做什么?那么多人,都在號子里待著,想安慰都安慰不上呢!我們只能在家看電視,眼睜睜地看著記者們怎樣舉著話筒、跟隨著警察沖進現場,看著她們一個個狼狽地被帶走。我們能做什么?束手無策,一無所為!”
沉默片刻,我開口道:“這些我真不知道。沒想到有這么大的行動,看來是動真格了。那么,那么劉姐她……”我想到的是,劉姐可能花多少錢都不奏效了,真得去坐牢。這么一想,我的心沉下去,如死灰一般了。茉莉看我這般,卻反過來安慰我:“你也不要想多了。劉姐還是有希望的,她的事你不要糙心。你就幫我照顧好菲菲,兩個人手機要隨時開著。她可能還要去做筆錄,還要作證。”我似聽非聽,心想能有什么希望啊?她又說:“車來了。還有個事你要提醒菲菲,要她記得去換藥。”我奇道:“換藥?什么意思?”她說:“她受傷了。”我心一緊:“怎么回事,誰打她了?”她搖搖頭,向公交車走去。我急道:“你快說呀,她怎么回事,是不是警察打她了?”她快速地說道:“是她自己傻。從昨晚被抓開始就一直不消停,先是偷拿了指夾剪,拿那東西去剪手腕,后來又撞墻又掐脖子的,還鬧絕食。鬧得警察都拿她沒辦法,這不提前將她放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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