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節(jié)針鋒相對
常教授盯著他說:“劉兵,你不必猶豫,想到什么說什么,不用刻意說假話!”劉兵這才說:“好吧,我說實話。Www.Pinwenba.Com 吧我說‘做點’,就是要找個女人陪我睡覺,就這么簡單。”常教授道:“很好,你很誠實。現在我要問問劉蓉了。劉蓉,你向劉兵說‘做點’‘包夜’這幾個字的時候,是不是在向他介紹賣銀?”
傻瓜都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見劉蓉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回答道:“沒有,不是!”常教授問:“那你是什么意思?”劉蓉說:“就是向他介紹按磨服務!”
她的話音一落,會場上其他人有些不安靜了。我方人員,包括劉兵,似乎都吁了一口氣,當然這聲音只有我們自己才能聽到。兩名檢察官,頭碰頭在嘀咕著什么,一時還看不出他們有什么情緒。反應最強烈的,當然是三個警察。他們湊在一起說了沒幾句,只見葉警官滿臉怒色,拿起手機敲敲前面的玻璃桌,向劉蓉喊道:“說謊!你說謊!”
劉蓉說:“我沒說謊,這就是事實!你憑什么說我說謊?”
兩個女人吵起來了!情緒都有些激烈。常教授想說什么,但又忍住沒說。李檢察官終于出面說話了:“兩位別爭了,這樣爭下去不是辦法!我們請常律師接著說!”葉警官卻不依不饒地說:“還要他說什么?就是他教唆嫌疑人說謊的!”葉檢察官站起來安撫葉警官:“好啦,小葉,你冷靜一些!不管他們有沒有說謊,你總得讓他們把話說完。等說完了,你再一條條地反駁,好不好?”葉警官這才安靜下來。她的臉都脹紅了,氣仍不平。三個警察中,也就是她的火最大,大得讓人有些奇怪。
常教授接著說:“不管你們相信與否,我得聲明:我從未教唆嫌疑人說謊。她是否說謊,與我無關,請警方人員注意措辭。好啦,不糾結這個問題了。回頭再說劉蓉、劉兵兩人的合意,根據兩人目前的陳述,并不存在某種合意。我們只能理解為,劉兵誤解了劉蓉的意思,劉蓉并沒有向他介紹賣銀的意思。既然這樣,我想警方就面臨一個艱巨的任務:怎樣找出證據,證明劉蓉是在說謊。我們知道,按照現代法學理念,嫌疑人是沒有義務自證其罪的。因此,在這個問題上,劉蓉即使說謊,也情有可原。她不是證人,不必背負作偽證的罪責。證明的責任還在你們警方。”
“笑話!”葉警官輕蔑笑道,“這還用證明嗎?誰不知道‘做點’、‘包夜’就是做那個?”
“當然需要證明!”常教授說,“據我的知,并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這兩個詞的意思的。這兩個詞的意思也并不是明確地指向賣銀票娼。在現代漢語詞典里,根本就找不到這兩個詞條,也沒有任何法律文書給它們下定義。當然,你也可以上網搜索,截止目前,百度百科已收錄了這兩個詞,”說著他打開提包,拿出一沓紙來,“我已將它們打印出來,各位請看!”說完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fā)了一張。我拿來一看,上面印著這么兩條:
做點:1、做半個小時;2、剁餅子的一種說法;3、動詞。例句:我們該做點什么呢?做點小生意吧。
包夜:又稱通宵。一般指在網吧通宵上網的行為。在一些KTV也有包夜一說。
常教授接著說:“百度百科已是相當大眾化、即時化的解釋工具,它都未收入與賣銀、票娼相關的解釋,我們又怎么能武斷地下結論說,做點、包夜就一定指的是賣銀、票娼呢?難道在按磨服務中,就不能使用這兩個詞嗎?所以我說,你們要證明劉蓉所說是謊言,還真有些難度!”
葉警官又激動了,只見她將那張紙揉成一團,往地下一扔,憤憤說道:“狡辯!你這是狡辯!劉兵,我問你,你真覺得是你誤解了劉蓉的意思,你真覺得她開的只是按磨店嗎?”
劉兵從容地回答:“是的,我想我是誤解她了。我是聽朋友說那里有額外服務的,但我朋友自己也沒去過,他也是從別人那里聽來的!現在看來,消息不靠譜!”
葉警官有些氣急敗壞,她又轉身問菲菲:“王菲菲,你跟我說老實話,你真的只會給客人提供按摩服務嗎?先前劉兵還說,你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才不愿跟他做曖的!我看你怎么狡辯!”
菲菲進來后,還一直沒人問她話,突然聽到葉警官氣勢洶洶地向她發(fā)問,她嚇了一跳。我將她的手握緊,想給她傳遞一些力量。可她囁嚅了兩聲,居然沒說出話來。我扭頭一看,她臉色蒼白,嘴唇發(fā)抖,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我心想壞了,菲菲可比不得劉蓉、劉兵,她可能從不說假話,要她說出違背真相的話來,談何容易?但是,實實在在地回答葉警官,豈不是白白將自己的親人送入監(jiān)牢?這可怎么得了!
正在這危險的時刻,常教授說話了。他說:“王菲菲,你有權利保持沉默!我們已經證明你沒有賣銀,這就夠了。葉警官,我認為你有些過分了!”
葉警官說:“什么?我過份?明明是你在狡辯,是非不分,黑白顛倒,你還說我過份?”
常教授說:“你有些太激動了!我是不是狡辯,不是重點。重點是嫌疑人和當事人都沒有義務自證其罪,你不能強迫她們回答你的問題。好啦,你們警方所說的三個問題,我到此已闡明了兩個,現在我說第三點。先前張警官說,你們警方對辦案時對王菲菲的不當言辭和行為表示抱歉,也對她自殺表示同情,接著又說什么法律是無情的,你們只能根據事實作出評判。我聽到了相當憤慨!就今天會議上你們的表現來看,我沒有看到絲毫的抱歉與同情,我也沒看到你們有多尊重事實!明明劉兵未和王菲菲發(fā)生姓關系,明明你們已有檢測結果,你們卻仍然認為他們賣銀票娼成立,不僅對劉兵實行了行政處罰,也未撤銷對王菲菲的行政處罰。這就是你們尊重事實和法律的表現嗎?”
常教授激動了,他語調高昂,說得幾個警察都低頭黑臉,不敢吭聲。他又站起來,走到王菲菲面前,讓她站起來,拿著她那只拆了紗布,傷口結了黑痂的手說:“你們抬頭看看,就是這個孩子,當時是怎樣被你們逼迫,以至于拿著指甲剪自殺的!你們看看她這傷口,雖然結痂了,仍然慘不忍睹,以后肯定還要留下疤痕!你們想想,如果是拿一把刀去割手腕,那要痛快得多,可是用指甲剪呢?只能一點點地剪,剪了幾下,沒有成功,還要忍著痛,接著剪下去!這是在干什么?她真的不怕痛,真的不怕死嗎?不是的!這是個你對她說話大聲一點兒,她都會掉眼淚的女孩子!這是個還不到二十歲心存夢想卻從未享受過人生的女孩子!她之所以敢這樣做,之所以不怕痛、不怕死,不是因為她心里有極大的委屈嗎?可是你們,你們倒輕松,一句‘抱歉’‘同情’就打發(fā)了,沒有任何的行動!不對,你們有行動,就是繼續(xù)逼迫她,向她追討罰金,就是剛才,你們還言之鑿鑿地說她賣銀,完全不顧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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