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節(jié)鉆法律的空子
張警官說出的這段話,讓我的心里非常不安。Www.Pinwenba.Com 吧我對法律不熟悉,僅根據(jù)其言辭,覺得他的話也邏輯順暢,沒有多少可挑剔的。特別是他說的第二點,讓我暗暗捏了一把汗,感到自己先前的想法太天真了。看來警方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要作無罪辯護真的還有些難度。不知常教授掌握了什么法律武器可以反駁他的,我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邊。只見常教授從容站起來致意,之后,他并未坐下,就開始了他的發(fā)言。他說:“謝謝葉檢察官和張警官的陳述。張警官,你們警方的意思我已知悉,下面我將為我的委托人說上幾句話。李檢察官,請問我可以就一些問題詢問相關當事人嗎?”李檢察官說:“不講什么形式,你隨便問!”他說:“那好。那我現(xiàn)在就將警方提出的三個問題,一個一個地解答。第一個問題,當事人王菲菲和劉兵是否發(fā)生姓關系?這是很好解決的。劉先生,我知道你已向警方承認票娼的事實,并已接受相關行政處罰,但我希望你坦誠地回答我,事發(fā)當日,你究竟有無與王菲菲發(fā)生姓關系?”
一直沉默且表情木然的劉兵終于說話了。他為表鄭重,也站起來向大家鞠躬致意。坐下后他說:“這樣的事情總是難以啟齒,有人會認為我故意隱瞞,但是,今天我再次憑天地良心起誓,我沒有與王菲菲發(fā)生姓關系,甚至沒有動她一根手指頭!有半個字假話,我不得好死!”說完都脹紅了臉。常教授向他揮揮手說:“好,你不必如此激動,我們很快就會還你清白的。還要問你,據(jù)我所知,你當時的確想與王菲菲發(fā)生關系,她面對你的要求,有何反應?”劉兵說:“實話說,我當時就是看中了她,但我發(fā)現(xiàn)她相當不情愿。脫了外衣之后,她不肯再脫,反而停下來勸我不要和她做曖。她說她身體不舒服,不想做,就是這樣!”常教授點點頭說:“好,我暫時就問你這兩個問題。現(xiàn)在我想請教黃警官和葉警官,當你們破門而入的時候,有無看到王菲菲和劉兵有身體上的接觸?”黃警官很快就搖頭說:“沒有!”葉警官遲疑了一下,才不情愿地回答:“沒有。”常教授再問:“他們有無何種猥泄行為?”兩人也回答說沒有。他接著說:“好,此事差不多快確認了。現(xiàn)在說到物證,也就是警方說到的用過的安全套、紙巾等物。那我再問問黃警官,是否已將它們拿去化驗?化驗結(jié)果如何,有無發(fā)現(xiàn)當事人的體夜?”
聽到這個問題,黃警官臉上有些變色,他猶豫了一下說:“由于王菲菲當天情緒激烈,不愿意配合,我們未能提取其體夜樣本,因此未進行有效檢測。”常教授說:“呵呵,這可就不能怪王菲菲了,如果你們真想檢測,還怕她不配合?再說,她不配合,劉兵是會配合的吧,他那方面的結(jié)果如何?”黃警官道:“那個,那個……”常教授道:“你這么支支吾吾的,難道你們從未啟動過檢測程序,就僅憑一只無主的安全套給人定罪?”黃警官臉紅了,他還想說什么,被張警官按住了。張警官說:“算了,老黃,還是說實話吧,糊弄不過去。好吧,常律師,我回答你,其實我們已做過檢測,安全套上未發(fā)現(xiàn)劉兵的體夜!”常教授點頭道:“很好!劉兵你可聽到,你的冤屈早已洗白,不必再放心上了。好啦,同志們,至此我已基本解答了第一個問題。不管安全套上有沒有王菲菲的體夜,至少有一點可以明確,根據(jù)當事人的陳述和現(xiàn)場物證,劉兵和王菲菲未發(fā)生姓關系。既然未發(fā)生關系,兩人又沒有其它猥泄行為,王菲菲還有勸說劉兵不要與其發(fā)生關系的情節(jié),那么根據(jù)相關法律法規(guī),我們就不能認定兩人發(fā)生了賣銀票娼事實。即使劉兵有這樣的主觀意圖,也是不能認定的。這一點,不知道三位警官還有沒有疑問?”
黃警官和葉警官都沉默不語,張警官有些不耐煩地說:“行吧,沒有疑問。你接著講第二點。不過常律師,我提個建議,你能否坐下來說話?”常教授坐下說:“不好意思,也許我這樣子有些以勢壓人,但這不是我的本意。我當老師久了,喜歡站著說話,職業(yè)病,勿見怪。好,現(xiàn)在說第二點。你們認為,只要當事人劉蓉與劉兵形成買賣銀的合意,不管劉兵與王菲菲是否發(fā)生關系,都可認定劉蓉容留賣銀成立。這一點,我不想直接反駁你們,想先說說我的一些想法。在前些年嚴打的時候,我們對犯罪的打擊講究從重從猛,對犯罪嫌疑人可不客氣啦。像賣銀票娼這樣的案件,根本不會過細審問和偵查,只要逮住有人拉客、問價什么的,一律以賣銀票娼論處,不講究什么證據(jù)。現(xiàn)在這種事情似乎少了很多,我想這是中國法制進步的表現(xiàn)吧。但是,我們不能以此為滿足!既然提出了‘依法治國’的口號,我們就應當認真對待法律,將對它的解釋精細化。不僅這樣,我們還要允許人們鉆法律的空子,法律沒有明確的地方,不能依模糊的解釋給人定罪。只有這樣,我們的法制才會越來越健全。好啦,我把話說回來。根據(jù)常理,賣銀票娼的事實不成立,容留、介紹或引誘賣銀的事實也應當不成立。劉蓉否定容留賣銀的罪名,她可能就是這么想的。但這個道理,這些年來好像未得到司法解釋和實踐的支持,反而是你們剛剛說的這一點,即只要當事人形成買賣銀的合意,有現(xiàn)金交易,即可定罪,在訴訟實踐中廣為運用。我對這一點感到相當遺憾!也許我很難就這一點說服你們,但請允許我再鉆鉆法律的空子,行不行?”
張警官說:“你長話短說,不要拐彎抹角。不管別人怎樣認定,你怎樣遺憾,我們的觀點暫時是不會改變的。空子你要鉆,只管鉆吧,我們洗耳恭聽!”常教授轉(zhuǎn)身問劉蓉:“劉蓉,現(xiàn)在我問你一些當時的情況,你要仔細回憶,誠懇作答!請問案發(fā)當晚,劉兵是怎樣到你店里來的?你有否對他實施何種影誘行為?”劉蓉回答:“是他自己進來的,我沒有影誘他,連手都沒向他招一下!”常教授問劉兵:“劉蓉所說,是否屬實?”劉兵回答:“屬實!”常教授又問他:“那好,我問你,你進去之后,和劉蓉之間有何交談?”劉兵說:“這個簡單,就說了幾句話。我問:有什么服務?她說:做點,包夜,你要哪樣?我說:做點。她說:做點一百,你把錢給我,小妹自己挑。我就將錢給她了,之后我沒再和她說什么話,就是這樣!”常教授說:“你確定再沒和她說什么話了?”劉兵說:“確定。我選擇了王菲菲,就去后面上洗手間了。她們之間好像說了什么話,我沒聽清。”
常教授有些興奮,他動了一下,似乎又要站起來,但最終還是坐著說話了:“各位,都聽清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沒有?表面上看,劉兵與劉蓉兩人的確達成了某種合意,并且有了金錢交易。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是否真有合意呢,我們需要證明。劉兵,你先回答我:當你說要‘做點’兩個字的時候,想到的是什么?”
常教授的思路已經(jīng)清楚了,我聽著心下震憾,菲菲也抓緊了我的手。幾個警官,以及檢察官的嘴角都動了動。特別是葉警官,她的表情已經(jīng)相當難看了。劉蓉的嘴角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劉兵的表情最復雜,他似乎在常教授再次強調(diào)“做點”兩個字的時候,才意識到常教授打的如意算盤。應當說,他沒有理由猶豫,去思考應選擇怎樣的答案。因為他前面已承認了自己來休閑店的意圖。但是他偏偏在猶豫。我想,他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的回答關系重大。或許另一個對他完全無害的女人,就會因為他的回答而鋃鐺入獄。他有什么理由這么做呢?相反,他的心里,痛恨的肯定是警方,偏向的,肯定是劉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