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振在戰斗
就在桓玄得意時,劉裕派遣劉毅、何無忌、劉道規率兵追至湓口,桑落洲一戰,晉軍大敗江州刺史郭昶之、游擊將軍何澹之、江夏太守桓道恭等人的雜牌軍,進軍至尋陽。Www.Pinwenba.Com 吧桓振、郭銓、何澹之、郭旭等人數道皆敗歸。不憤之下,桓玄自率戰艦二百艘,以苻宏、羊僧壽為先鋒,前往崢嶸洲(今湖北鄂州江上),與劉道規率領的晉軍決戰。
當時,劉道規率領的晉軍不足一萬人,而桓玄卻有數萬兵力。敵強我弱之勢明顯,晉軍將士恐懼,意圖退守尋陽。劉道規決然說道:“不可以!敵眾我寡,強弱之勢分明,現在如果畏縮不敢前進,必然會給敵人可乘之機,我軍即使撤退到尋陽也未必能守得住!桓玄雖然被稱為英雄豪杰,其實就是一個懦夫。現在他兵敗出逃,軍隊士氣低落。兩軍決戰,杰出的將領就是勝利的保證,這和人數多少沒關系。”于是率先領兵進攻。
劉道規說的沒錯,桓玄軍隊雖然占有壓倒優勢,但他內心怯懦,大戰前即在指揮艦旁停靠了兩艘便于逃跑的小船。手下的小弟知道了,人心盡喪,根本沒有斗志。
一個人到了最后關頭,就要有賭徒的心理,如果不放手一搏,那么就滿盤皆輸了,因為你的敵人絕對不會放過你。沒有必死之心,必有取死之道。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道理,人生經驗而已,古來如此,至今依然。所以,人不能惹事,躲得八百里才好,但一旦有事,就一定不要怕。可惜,學問五車的桓玄,竟然不懂這樣淺顯的道理。
雙方交戰。劉道規命令軍士乘風縱火,奮勇沖殺,不要命地沖殺而來,受到劉道規勇敢的鼓舞,一直猶豫的劉毅等人隨后率軍跟隨。
在晉軍不計生死的拼命進攻之下,桓玄手下的軍隊士無斗志,抵抗乏力,被打得大敗,桓玄無奈,下令燒掉輜重連夜逃遁。看到大勢已去,桓玄手下的小弟郭銓、殷仲文相繼投降。桓玄逃返江陵,大將馮該勸他出城復戰。桓玄一咬牙一跺腳,率領小弟出城砍人,還沒有看到敵人的影子,心里的害怕就抑制不住,再次逃回江陵城。跟著這樣的銀樣镴槍頭混還有什么前途,手下的小弟人心惶惶,紛紛逃跑,老板的軍令不行,城內一片混亂。
桓玄幾乎輸掉了褲子,走投無路,打算逃往漢中投奔梁州刺史桓希。六月十五日深夜,收拾停當,率親近心腹小弟數百人騎馬出城西走,剛剛到達城門,一把快刀在月光中劃過,直接向桓玄的脖子上砍來,黑夜之中準頭太差,沒有砍中。靜悄悄的隊伍頓時大亂,小弟們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害怕自己也被剁了,拔出刀護住面門,只要是靠近的,不管是敵是友,一律剁了,于是,狹窄的城門成了修羅場,死尸交橫于路。
桓玄勉強得命,逃到座船,天已經放亮。當時,益州刺史毛璩的弟弟毛璠病亡,其孫毛佑之與毛璩的參軍費悅送喪回江陵,一行有二百多人,乘坐幾艘大船,恰好停泊在桓玄的坐船不遠處。桓玄身邊的屯騎校尉毛修之是毛璩的侄子,眼見大勢已去,很想拿桓玄當作頭功的籌碼,于是勸誘桓玄進入蜀地避難。這是一個不難思考的問題,換了誰都不會答應,奇怪的是,“桓玄從之。”
人要是找死,別人是攔不住的。桓玄稱帝后,首倡義旗討伐他的就是毛璩,危急之時,竟然聽信毛氏族人,自己前去送死,這不是尿憋的嗎!果然,毛修之早已和毛佑之等人打好招呼,設好了陷阱。桓玄一行人傻乎乎的向益州軍船駛來。眼看進入了射程,毛佑之命令手下小弟放箭,迎擊桓玄,毛修之一個猛子扎進水中,一頓狗刨跑了。箭矢漫天飛舞,仿佛疾風暴雨,桓玄身邊兩個太監很忠勇,奮不顧身的掩護老板,被射得刺猬一般,登時身死。桓玄身中數箭,血流不止。他六歲的小兒子桓升一面哭,一面用小手撥去父親身上的羽箭。
兩支船隊靠近,益州護葬軍士中一個叫馮遷的小頭目很勇悍,王,諸軍勿見殺”。
益州兵將兇狠殘忍,殺人不眨眼,見到一個孩子如此鎮定,冷靜超過了七尺男兒,當時就很震撼,均沒敢動手。這孩子,也算給桓玄長了臉,不至于見到老爹桓溫無話可說。少年犯桓升沒有受到優待,被當做朝廷要犯押解到江陵,被劉裕下令斬首于江陵鬧市。
雖然桓玄已經走進了歷史,但是,桓家的故事沒有結束,桓謙、桓振仍然在戰斗,而且,他們手里有一張牌,晉安帝兄弟掌握在他們手中。安帝比較倒霉,桓玄被殺,安帝復辟為皇帝,暫時寄居在江陵。但好景不長,六月二十六日,桓玄的揚武將軍桓振率軍突襲,攻陷了江陵,安帝被俘。
聽聞桓玄死訊,桓振提劍,闖入晉安帝的住處,怒向安帝喝道:“臣一門何負國家,而屠滅若是!”
這一句可是對牛彈琴,白癡皇帝晉安帝呆望桓振,一句話不說。在一旁伺候的傻皇帝的兄弟司馬德文連忙向桓振施禮,陪著小心說:“我兄弟怎么能干這事!”
桓振一想也是,這事兒跟他們沒有一毛錢關系,自己找錯地方了。
不久,聽聞孩子桓升又被殺于鬧市。桓振終于忍不住了,你們殺我兄弟,我就剁了你的兄弟,又要殺安帝兄弟。但他的殺人計劃還沒有等到實施就夭折了,因為桓謙不同意蠻干。
桓振是桓溫親侄桓石虔之子。桓石虔小名鎮惡,少年時諸將射虎,開玩笑讓桓石虔拔箭,這小子真的從受傷怒跳的猛虎身上親手拔出數箭,嚇得桓溫的小弟目瞪口呆。桓溫帶兵入關討伐前秦老板苻健,桓石虔競以單騎沖入前秦萬人軍中,救出被圍的叔父桓沖,“三軍嘆息,威振敵人”。桓振有其父風,果銳敢斗,但暴橫無行。
桓玄被斬后,桓振聚眾攻陷江陵,挾持安帝,慨嘆道:“公昔早不用我,遂致此敗。若使公在,我為前鋒,天下不足定。今獨作此,安歸乎!”自稱都督八州軍事、鎮西將軍、荊州刺史。
桓謙是桓玄的叔伯兄弟,他也不是和傻皇帝有感情,這么做也是無奈之舉。現在大勢已去,老板死于非命,總得又一個籌碼保命,而傻皇帝的分量不輕,剁了太可惜了。桓振與叔父桓謙商量了一陣,覺得拉大旗作虎皮也不錯,于是以傻皇帝安帝為主,把國璽奉還晉安帝,請他正式復位,“還政于晉”。自為荊州刺史。
東晉義熙元年(公元405年)正月,桓振挾持晉安帝至江津(故城在今湖北省江陵南),提出以割江、荊二州為條件,奉還天子。現在的局勢變了,桓家已經沒有資格叫牌,劉裕當然不能接受這個條件,派出大軍掃蕩。由于桓振勇武,劉裕派去的大將魯宗之被打得大敗。不久,劉毅等人擊敗桓玄的小弟馮該的殘部,桓謙匹馬逃走,眾人迎安帝反正。
桓振收拾潰軍,復襲江陵,敗中取勝,竟能大敗東晉宗室司馬休之的主力。不過,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最后,桓振身邊僅剩數十人。就是如此,這小子也不服輸,仍與晉將索邈大戰于沙橋。“振雖兵少,左右皆力戰,每一合,振輒瞋目奮擊,眾莫敢當。”
數千大軍竟奈何不了區區幾十個流寇,晉軍夠慫的!估計是內心深知日暮途窮,悲觀失望,桓振數戰之后,以酒當水,痛飲完畢,又乘醉突陣。晉軍這回學乖了,誰也不上前短兵相接,一齊放箭,桓振身中數創,仍前沖不畏,斬將搴旗,無人敢擋,最后,這位桓家最后一個純爺們也戰死于沙場。桓謙聽說桓振敗亡,覺得江南再無容身之地,奔于后秦。
桓氏親族中,因桓沖忠于晉室,故特免他的孫子桓胤之死,流放到新安郡。不過,他的苦難遠沒有結束,因為他碰到了何無忌。
何無忌忠貞堅定,但意氣用事,每當有人做事不合其心意,情緒就會顯現在其說話和神態上。殷仲文棄暗投明,做了東陽太守。殷仲文文章寫得好,為世所重。謝靈運曾經評價說:“文才不減班固。”何無忌十分仰慕殷仲文,急于向他討教,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東晉義熙三年(公元407年),殷仲文出公差,答應順道拜訪何無忌。何無忌非常高興,命令文人殷闡等人撰寫義構文,以等待殷仲文的光臨教導。沒想到殷仲文把這事給忘了,辦完事就走了。何無忌認為殷仲文瞧不起自己,讓自己在小弟面前丟盡了面子,于是大發脾氣,想一想不解恨,就向劉裕打小報告:“桓胤、殷仲文是心腹之患,南燕對比起來不足為憂呀。”視消滅他們比對付當時南侵的南燕更重要。
這句話讓劉裕記住了,當年閏二月,劉裕府將駱冰因謀反而被殺,其父駱球與殷仲文、殷叔文等皆被指謀反而被誅殺,而桓胤亦被指是殷仲文陰謀擁立的桓玄繼承者而被殺害。經歷桓玄之亂,桓玄的叛變終于摧毀了東晉的皇權,劉裕成為東晉舉足輕重的人物,為南朝宋的建立奠定了基礎。東晉的國祚,也馬上要走到盡頭了。
桓玄的出生很靈異,他的死也帶有宿命色彩。據說,元興年間衡陽有母雞變成雄雞,八十日后雞冠卻萎縮了。后來桓玄建立楚國,衡陽郡亦在十郡以內,而自桓玄即位至敗走建康,也大約是八十日。當時亦有童謠:“長干巷,巷長干,今年殺郎君,后年斬諸桓。”郎君即司馬元顯,桓氏則于東晉元興三年(公元404年)因桓玄敗死而遭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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