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亡沮渠牧犍
南朝宋元嘉十五年(公元438年)七月,云淡風輕,大草原上涼風習習,趁著好天氣,拓跋燾率大軍自五原出發北伐柔然。Www.Pinwenba.Com 吧拓跋燾這一次可以說是不惜血本,北魏拿出了全部的精銳部隊。拓跋燾命令樂平王拓跋丕督十五將出東道,永昌王拓跋健督十五將出西道,拓跋燾親率主力出中道。進至浚稽山(今外蒙土拉河、鄂爾渾河上游以南一帶),中道又分兩路:陳留王拓跋崇率軍自大澤向涿邪山(今外蒙阿爾泰山脈東南部一帶)掃蕩。拓跋燾從浚稽北向天山,西登白阜(今外蒙杭愛山脈西北部)攻擊前進。盡管魏軍張開了羅網,柔然躲得遠遠的,于是這一次白玩了,未見柔然而還。
這一次討伐是真正的賠本買賣,“時漠北大旱,草木干枯,人馬多死。”
拓跋燾率軍回到了平城,再一次尋找目標,就把目光盯在了割據西北的沮渠牧犍的身上。因為這件事不小,內心難以決斷,于是問計于崔浩。
崔浩說:“沮渠牧犍惡心已露,不可不誅。官軍往年北伐,雖不克獲,實無所損。現在出兵,出乎沮渠牧犍的意料之外,今出其意,一定會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定會消滅他。而且,沮渠牧犍混蛋,幾個兄弟爭權奪利,民心離散。這些年來,天災地變,都在秦涼地區,北涼已經成了即將滅亡的國家。”
拓跋燾說:“善,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拓跋燾定下了滅亡北涼的國策,但他的愿望再一次遭到了群臣的反對。以沮渠牧犍“繼父職貢,朝廷接以蕃禮”為由,請求拓跋燾收回成命。
尚書古弼、李順等人更是以地形險峻,行軍困難為由反對:“天梯山上冬有積雪,深一丈余,至春夏間冰雪消融,下流成川,引以灌溉農田。敵人聽說我軍進攻,一定會決此渠口,水流干了,必然導致我軍饑渴。在姑臧城外百里之內,赤地無草,軍馬無法獲得食草,沒法打仗。”
崔浩內心鄙夷,說謊話也不找一個站得住腳的,于是毫不客氣的反駁說:“《漢書?地理志》稱:‘涼州之畜,為天下饒。’若無水草,何以畜牧?而且,古人筑城郭,都會選擇水草豐美的地方。夏季冰雪消融,如何能夠修那么一個巨大的渠道,溉灌數百萬頃的良田?這話也就是騙騙人而已。”
尚書令古弼是一個正直的人,有一次,秦請上谷(今河北懷來東南)一帶貧民無田,可縮減宮廷苑囿土地以賜民。正逢拓跋燾與給事中劉樹在下棋,沒有搭理他。古弼當時就火了,上去抓住劉樹的頭,把他從床上拉下來,并用手揪劉樹的耳朵,用拳頭捶劉樹的背,罵道:“朝廷不治,就是你的罪!”
這是打狗給主人看。拓跋燾馬上放下棋子對古弼說:“不聽奏事,實在是我的錯。”并同意將苑囿占用土地的一半分給貧民。
李順曾經受朝廷指派,出使北涼,自認為有發言權,辯解說:“耳聞不如目見,我親眼所見,有什么可說的!”
崔浩分得清好賴,不愿意頂撞古弼,但對于李順就沒有什么客氣了。他早就聽說過,李順這小子出使北涼時,曾經接受過沮渠牧犍的賄賂,因此毫不客氣的指責說:“你受人金錢,為之辯解,以為我沒有當場看見,就公然的欺騙國家!”
大臣們吵作一團,拓跋燾做壁上觀,一言不發。實際上,不管爭論的結果如何,北涼是一定要消滅的。拓跋燾如此仇恨沮渠牧犍是有原因的,因為北涼老板沮渠牧犍動了自己的蛋糕。
其實,北涼老板沮渠牧犍和拓跋燾是妹夫和大舅子的關系,他的妹妹興平公主嫁給了拓跋燾。為了感謝沮渠牧犍送來了美女,拓跋燾把自己的妹妹武威公主嫁給了他,并加封他為河西王。
本來,雙方互為大舅哥,關系打得火熱,不應該這么生分,但不久就發生了變化。可能是武威公主相貌一般,勾不住老公沮渠牧犍,這小子到處撒野,勾搭上自己的嫂子李氏——嫂子情節古來就有,也怪不得現在。
李氏天生就是一個尤物,勾得沮渠牧犍魂魄出竅,不能自持,黑天白夜一起翻云覆雨,折騰得昏天黑地。
不客氣的說,李氏就是一個公共廁所,是個爺們就可以解手。沮渠牧犍的兄弟沮渠無諱、沮渠安周也紛紛效仿,三個人都找機會和她在床上練功。時間久了自然就碰在了一起,兄弟三人會心一笑,干脆和李氏睡到同一張大床上,共同操練,切磋技藝。
武威公主覺察后,感到萬分的惡心,把沮渠牧犍罵了個狗血噴頭。武威公主還不解氣,一定要沮渠牧犍殺了李氏方肯罷休。李氏絕非善類,知道后恨得咬牙切齒,暗地里準備下手。
李氏與沮渠牧犍的姐姐密謀,買通服侍武威公主的小宮女,在武威公主的飲食中投下殺人的毒藥。
武威公主沒有防備,一不留神就中了道,中毒的癥狀明顯。嘔吐不止,臉色蠟黃,口吐白沫,高熱不退,始終沉睡不醒,雙頰呈現病態的釅紅。
李氏這一個狠毒娘們,惹了這么大的禍,可就嚇壞了沮渠牧犍,馬上找人搶救,擔心救不過來,派人快馬加鞭通知了拓跋燾。
拓跋燾兄妹情深,馬上派御用傳車載御醫疾馳而至,才撿回妹妹一命,但后遺癥留下了。拓跋燾知道了原因,如何能咽下這口氣,要沮渠牧犍交出李氏,沮渠牧犍舍不得,送李氏于酒泉匿藏。拓跋燾遣使至北涼,得悉北涼老板沮渠牧犍到處傳播柔然可汗妄言:“去歲魏帝伐我大敗,不能復振。”拓跋燾又派尚書賀多羅出使北涼,觀察虛實,賀多羅返回平城后,報告說沮渠牧犍外修臣禮,內實悖逆。
有了這么多的原因,拓跋燾不光火才怪。
南朝宋元嘉十六年(公元439年)六月,拓跋燾率兵從平城出發,命令侍中、宜都王穆壽輔助太子拓跋晃監國,又令大將軍、長樂王嵇敬,輔國太將軍、建寧王拓跋崇領兵二萬屯漠南,以防柔然。同時命公卿草書遣責北涼主沮渠牧犍,列數其十二項罪狀,并勸其:“如果親率群臣遠迎,謁拜馬首,上策也。大軍兵臨城下,自己把自己捆了投降,這是中策。如果頑抗到底,身死族滅,這是下策。應該好好考慮,自求多福。”
拓跋燾率大軍自云中渡過黃河,于七月間抵達上郡屬國城(漢置屬國于上郡以安置降胡,稱屬國城),留下輜重,部署三路大軍齊頭并進,討伐北涼。
八月,魏軍前鋒拓跋健突飛猛進,奪取河西畜產二十余萬,兵鋒直指姑臧。
北涼老板沮渠牧犍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一面遣使求救于柔然,一面派征南大將軍董來領兵萬余出戰于姑臧城南。魏軍狂野攻擊,北涼軍隊望風奔潰。
拓跋燾親自帶兵來到姑臧城下,派遣使節命令北涼老板沮渠牧犍出降。
沮渠牧犍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打不過唯有等死,打算投降又心有不甘。正在他猶豫的時候,使者回報,柔然將攻魏國邊塞。沮渠牧犍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柔然一旦進攻,魏軍必然要回救。既然有人為我火中取栗,那還急什么,姑臧城墻高厚,守他幾個月不成問題,于是閉城固守。
沮渠牧犍信心滿滿,別人可沒有這個自信,他的侄子沮渠祖城在壓力下信心跑偏,率領親信出城投降。
拓跋燾得知了城內情況,于是立刻分兵圍攻。手下的小弟源賀原是南涼老板禿發偄檀的后人,后來被沮渠蒙遜奪了產業。附近的部落都是禿發部族的舊臣,由他出面招降了附近的部落,因此,姑臧失去了援兵。
拓跋燾見姑臧水草豐盛,由此恨李順撒謊,對崔浩說:“你過去說的句句屬實。”
崔浩是聰明人,順桿往上爬的功夫無師自通,一聽到老板夸獎,馬上順風點火說道:“臣之言不敢不實,一貫如此。”
進攻持續到九月,天氣已經漸漸變的寒冷,柔然的援兵在魏國邊境被扇了一個耳光撤走了,消息傳來,北涼老板沮渠牧犍的侄子沮渠萬年率部降于魏軍。牽一發而動全身,姑臧城潰,守軍四散奔逃,沮渠牧犍無奈之下投降,率文武五千人出降。
北涼歷三十九年而亡。屬地張掖、樂都、酒泉等地望風歸降,拓跋燾皆留將鎮守。
因為魏軍的馬刀鋒利,誰擋著都挨剁,這就嚇壞了很多的地方大佬。西域的鄯善、龜茲、疏勒、焉耆等國爭先恐后的遣使朝貢,北魏兵不血刃的控制了西域廣大地區。拓跋燾多次派遣使者出使西域,宣布中央政府的政令,有效地行使了統治。
至此,北魏統一了中國北方,西晉八王之亂以來歷時一百多年的五胡亂華時期結束。從歷史的角度看,拓跋燾的戰爭具有正義性,符合人民的愿望,為北方社會經濟文化的恢復和發展提供了有利條件,中國歷史正式進入了南北朝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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