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之時
次日南宮又是午后未起,不過今天他被傳令叫醒了。南宮身側的三人還深眠未醒,南宮獨自起身穿戴完畢往正廳走去。
今日來的是劉備的傳令官,他見南宮走出來后俯身行禮后開始宣讀劉備的命令,“主公有命,請軍師前往政廳一敘?!?/p>
南宮點頭領命,回答道,“知道了,我即刻動身?!眰髁罟傩卸Y后退出廳門,往府外走去。
此時平兒從臥室走來,頭發還些微有些散亂,她對南宮說道,“先生去要見主公,需先沐浴更衣為宜?!蹦蠈m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后平兒上前引著南宮去沐浴。
更衣之后南宮走出府門,仆人已經將的盧馬準備好了,南宮翻身上馬對平兒說道,“我去去就回,你們在府中等我回來?!逼絻汉鸵桓善腿硕夹卸Y,目送南宮遠去。
南宮心中疑惑為啥劉備這時候要喚自己,只略揮馬鞭,快馬往城內去。
一會兒就到了政廳大殿之前,南宮下馬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往殿內走去。劉備在殿內正中高坐,手上拿著絹帛在看著什么。
他見南宮走進大殿,放下手中的書帛示意南宮在右側坐下。南宮來到殿中向劉備行了個禮,然后順著劉備的示意坐了下來。
劉備看著南宮面帶微笑的問,“先生多日以來可有休息好?”
南宮也微笑回到,“養精蓄銳,以備他日征戰于前自是不敢怠慢。”
劉備哈哈笑道,“士元在府中仍心系征塵,實是吾軍之幸!是否不日就將出發荊州了?”
南宮點了點頭,說,“一日之后便是十五日之期,將依軍令與文長率軍復歸荊州?!?/p>
劉備起身,往南宮處走來。走到身旁時他將南宮扶起,誠摯地對南宮說,“荊州之事于吾軍生死攸關,還望先生能為吾分憂于前,待他日良機先生可于東面策應我北伐大計?!?/p>
南宮也回道,“此乃我分內之事。主公盡請寬心?!?/p>
劉備微笑點頭不住的說,“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先生能不計吾賞罰不明,先生寬容大量。荊州有先生在實乃萬民之福。先生此番東去,定令吾思念非常。故今日請先生來此一敘,今日先生與吾定要飲至痛快,不醉不歸!”
說完劉備馬上招呼左右準備佳肴美酒,然后自己也坐在南宮身旁。
這是一個只有劉備與南宮的酒席,雖然劉備看起來情真意切,氣氛卻實在是詭異非常。
偌大的大殿之中只有兩個人一雙盞,南宮喝著劉備勸來的酒心中始終有些心虛,不知道劉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兩人推杯換盞直至微醺,劉備手一直扶著南宮的肩。旁人看起來兩人好似兄弟般親密,劉備喋喋不休的在跟南宮東拉西扯。
在幾段令人哭笑不得的家長里短之后,突然劉備說出一句話讓南宮一驚:“士元此去,吾心甚安。吾想你也是孤身一人,舊日親友皆在荊州。你如今雖有將軍府衙在此城內,卻一定是歸心不減。士元啊士元,你只管安心歸去,此處繁事吾定為你安置妥當,無須操心!”
聽到此處,這劉備的意思是自己需只身前往荊州,這城內一花一木都不讓自己帶走。南宮心中一涼正想說些什么,劉備的酒盅又送到面前。
這劉備的酒一盅接一盅送到南宮面前,根本由不得他說一句話。三巡過后南宮已然爛醉如泥,劉備晃晃悠悠站起身來,招呼左右將他送回府去了。
再次醒來,南宮又在自己臥室。這次身邊再無美人陪伴,魏延坐在床邊看著自己。南宮搖了搖頭起身,對魏延問道,“文長……何故在此……?”
魏延也是直接回到,“兄長這一番沉醉,一睡就是一夜有余。你可知明日你我就要啟程?”
南宮點了點頭,“是吧,所以呢?”魏延啪一聲站起身,對南宮說,“你可知道今日清晨主公傳令過來,將你這宅邸盡數賜予法正大人!明日你離去之后,此處府邸就是法正大人的尚書令府了!”
南宮聽完驚得立馬站起身來大聲質問魏延道,“什么?!此真是主公之意?”
魏延也拍案怒吼,“千真萬確!這主公為籠絡蜀中士族將兄長置于可處!”
南宮聽完魏延這番話醍醐灌頂,這自己入蜀之后的待遇一瞬間全解釋通了。
昨日劉備都已說過,自己乃是荊州士人,孔明也是荊州士人,二者在這蜀中只能留其一。自己長于軍略征戰,而孔明長于修政養民,故而必然是將孔明留下,而自己回荊州去對抗曹操和孫權的圍堵。
而這帶路黨法正作為西川士族如今的代表,劉備為了安定益州民心必然是使盡全身解數盡力籠絡。所以這法正無論如何出格,只要不傷及劉備大義都會依他而行。
南宮越想越郁悶,自己為何早不想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在那日偶遇法正之時稍微恭維一下,何至讓他法正登門要人?而如果那日自己言辭稍巧,推辭一番的話如今又怎么會被人蹬鼻子上臉!
南宮火急火燎的對魏延說,“此間之事我已盡知,文長你先行回去準備啟程之事。我也有些許瑣事要處理,不多言了?!彪S后南宮走出了臥室。
南宮在府中到處找平月云三人的蹤影,他只希望現在這三人還沒被法正帶走。
正廳、花園、大門幾處都尋遍了,也沒見三人的身影。南宮著急地在府邸中來回找著,直至來到浴室門口看到平兒領著月兒和云兒跪在浴室門口,似乎在等著自己。
三人還是穿著第一次見面那身輕紗,屋內氤氳浮動。平兒站起身來走到南宮面前,一言未發將他手臂挽住牽著南宮往浴室走去,其余兩人也起身隨著平兒的腳步走進浴室。
南宮又被領到浴桶之前,蒸汽迷蒙讓南宮只能看見桶內散落著花瓣與香草,而這浴桶也比之前大了不少。平兒和月兒開始為自己脫衣,云兒則跪在腳邊為自己擦洗身體。月兒與云兒二人年紀稍小已經開始啜泣,平兒年紀已過桃李故而稍顯堅強。
如同三人第一次服侍南宮一般,三人小心又仔細的擦洗著南宮的軀體,之后月兒牽起南宮進入浴桶。
就在南宮坐進浴桶之時,平兒、月兒和云兒也輕解羅裳跨進浴桶。三人緊緊抱著南宮,雖一言不發,卻都已成淚人。
南宮心中難受,卻說不出一句話。自己終歸還是沒能主宰任何人的人生,就算自己可以改變歷史大勢又如何?眼前看著自己真正想要守護的人卻束手無策,這是何等的無奈。
南宮剛想張開嘴說什么就被平兒伸出手指按住。
韶華易逝,好景難存,對她們三人來說也許現在就是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時光了吧。
有道是:
佳期恨短夢難尋,久蟄秋風裹錦衾。
一夜纏綿情望斷,靜聽酒醒雨撩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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