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城小,城墻低矮,并不適合防守,劉雁郎派五千人馬駐扎在城外,與城內人馬呈掎角之勢,而滄州的江湖弟子也都在城外的軍中。
秦軒以探查地形為名向劉雁郎討要了一塊令牌,依舊穿著盔甲只身出城來到城外軍中,見過駐守的劉雁郎副將,便打聽馮猛所在。
馮猛已被安排為軍中校尉,統領幾百名征召來的滄州江湖弟子,秦軒很快找到馮猛,兩人相見自是要敘一番離別情義,馮猛雖生的高大,卻并不是莽漢,秦軒詳細問詢滄州江湖弟子的情形,馮猛這里只有三百多人,還有兩百多人分散在軍中。
“馮大哥,我去找劉雁郎,把這些弟子都集中起來。”秦軒沉思片刻,立即決定先把滄州的江湖弟子收攏在一處,一來方便管理,二來緊急之時也可應變。
“劉雁郎能同意嗎?”馮猛有些擔心的問道,劉守文雖將這些滄州的江湖中人都征召從軍,卻是一直在防范,唯恐這些桀驁不馴之輩作亂,劉雁郎現在正處于兩軍陣前自然更加小心。
“我會說服他。”秦軒自信說道,立刻去同劉雁郎的副將告辭,返回武清城。
幽州軍只是駐扎在武清通往幽州的要道處,兩軍并沒有發生過多的大戰,雙方將領都在等候劉守文和劉守光兩兄弟的下一步指示。
“劉將軍,城外只駐扎一支人馬有些勢單力薄,我想帶一撥人馬駐守在武清城外的另一側,三方呼應,幽州人馬也不敢輕易來犯。”秦軒回到武清城立刻來見劉雁郎,陳述厲害。
“此法可行,只是城中人馬太少,如何分兵?”劉雁郎長的粗悍勇猛,卻也是粗中有細。
“將軍可將滄州的這些江湖中人交給在下,只要調度有方,可抵五千強兵。”秦軒順勢提出了將滄州江湖弟子交與他的想法。
“把他們聚集在一起?”劉雁郎陷入了沉思,在房間中踱起步來,秦軒沒有說話,靜靜等待。
“會不會生變啊?”良久后劉雁郎停下來,看著秦軒問道。
“江湖中人講義氣,以強者為尊,此戰關系滄州安危,他們的家都在滄州,自會與大軍同仇敵愾!”秦軒講明厲害,暗示劉雁郎,江湖中人比這些義昌軍將士更值得信賴。
“好,我就把這些人都交給秦盟主,本將軍信任你!”劉雁郎濃眉舒展,目露精光,大聲說道,已是換了稱呼。
隨后,劉雁郎一聲令下,將滄州的江湖中人全部集中起來交給秦軒,在武清北城門外駐守,與西城門外的五千人馬相呼應,將幽州軍和武清城徹底隔離開來。
劉守文共征召了近千名滄州江湖人,最高的修為是以馮猛為首的十幾名化武境武者,都是各門派的首領,大多還是外武的武者,雖然相比于軍中的兵士武功高強,卻沒有經受過嚴明紀律的約束,基本都是各自為戰,不懂戰陣的配合,完全形成不了有效的戰力。
秦軒將這近千人分成八個戰隊,由馮猛等十幾名化武境的武者率領,月鷹云、尉遲煙和莫云做秦軒的助手,趁著現在沒有戰事,秦軒帶領這近千人開始了戰陣演練。
月鷹云也曾隨著秦軒在河南道經歷過大軍廝殺,尉遲煙和莫云也在蓬萊大竹島帶領弟子們習練過陣法,雖與軍中的戰陣有些出入,但做為秦軒的助手還是綽綽有余。
武者的陣法是以所習功法為基礎弟子之間的配合,講究五行、八卦、星宿走位,并不注重人和人的協調,而軍中的戰陣卻是以兵士間的默契為主,廝殺間要相互支援,不需要走位,兵士們的士氣尤為重要,或者說戰陣便是一鼓作氣的體現。
秦軒在訓練這些江湖習氣嚴重的江湖人時,便是注重氣勢的提升,只有一往無前的氣勢才能打造出一支像盧龍軍那樣的虎狼之師,好在這些滄州的江湖人都見識過盧龍軍廝殺和訓練,眾人為了自己的家鄉也要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
半個月后,劉守文率領兩萬人馬到達了武清,吐渾和契丹也相繼派人前來商討合兵事宜,一切準備就緒,劉守文兵分三路,劉雁郎為左路軍指揮使,率一萬人馬從西面進攻幽州軍大營,呂兗為右路軍指揮使,率一萬人馬,秦軒為右路軍副指揮使帶領近千名江湖人相隨,從東面進攻幽州軍大營,劉守文親為中路軍指揮使,率三萬人馬直奔幽州軍大營。
三萬幽州軍并沒有拼死抵擋,在三路義昌軍的夾擊下向幽州城退去,秦軒倒是帶著近千名江湖人演練了一番戰陣,士氣又有所提升,三路義昌軍長驅直入,在幽州城南的籠火城外與三萬契丹軍和一萬吐渾軍會合一處,而劉守光也已調集了十萬大軍,親自坐鎮籠火城,準備與劉守文決一死戰。
契丹軍的指揮使是耶律阿保機的弟弟耶律蘇,與月鷹云如親姐妹的耶律古兒也隨軍前來,留在月鷹云帳中不走,兩人也不理會什么戰事,天天在營中閑逛。
吐渾軍的指揮使是慕容橫,與劉守文商議完軍務后便前來拜見月鷹云,連帶著對秦軒也甚是恭敬,還與秦軒探討吐渾與天下盟聯合之事,秦軒自然應允,讓慕容橫回去商議后派人前往滄州再商議具體事情。
這日清晨,天色陰沉,劉守文、耶律蘇、慕容橫率三路大軍九萬人馬在籠火城南城門外擺開陣勢,劉守光也是大開城門,親率十萬大軍出城迎戰。
“劉守光,立刻放了父親!”劉守文在劉雁郎和秦軒的保護下來到兩軍陣前,沖著端坐于馬上的劉守光高聲斷喝道。
“劉守文,你竟然勾結外人來攻打自己的兄弟,還有什么臉面讓我放那個老家伙!”劉守光一身金盔金甲,身材要比銀盔銀甲的劉守文壯碩很多,在十萬大軍的映襯下氣勢也足了很多,竟是惡人先告狀,數落起劉守文的不是來。
“劉守光,你為非作歹、惡貫滿盈,再不放出父親我必誅殺你!”劉守文用馬鞭指著劉守光喝罵道,渾身氣的直抖。
“速速帶著人馬離去,否則必殺光爾等!”劉守光氣勢更盛,指著劉守文喝道。
“殺!”再說已無用,劉守文只得高舉馬鞭,命令三軍沖殺,耶律蘇、慕容橫、呂兗立刻指揮大軍從三面殺向幽州軍,劉守光也指揮著人馬迎戰,二十萬大軍在籠火城南頓時廝殺在一處。
兩軍雖人數相當,但契丹軍和吐渾軍都是久經戰陣、異常兇猛,劉守光殘暴無能,根本不懂治軍,完全是依靠劉仁恭留下的家底,契丹軍和吐渾軍雖只有四萬,卻不弱于十萬大軍,再加上劉守文的五萬人馬,臨近午時,幽州軍已呈現敗象。
秦軒率領近千名江湖人在二十萬大軍的沖殺中迂回穿插,漸漸接近劉守光,乘著幽州軍向后敗退、保護劉守光的兩名靈武境高手遠離之際,秦軒潛行到劉守光馬前,將圍上來的幾名化武境武者斬殺,揮劍便要結果劉守光的性命,只聽見飛馬奔過來的劉守文大喝道:“不要傷我家兄弟!”
秦軒聞聽劉守文的喊聲只得止住身形,兩名靈武境武者迅速沖過來保護著劉守光撤走,更多的幽州軍士也聚攏過來,而就在此時,從敗退的幽州軍中突然沖出一匹戰馬,斜刺里直奔依舊向這邊沖來的劉守文,馬上將領還未等靠近,便縱身落在劉守文的馬背上,提刀橫在劉守文的頸項之上,中間隔著兩軍千萬人馬,秦軒已是救援不及。
“立刻退兵,否則我殺了劉守文!”劉守光在兩名靈武境高手和數千人的團團保護下立刻來了精神,對著還在追殺幽州軍的三路大軍高聲斷喝道,而敗退的幽州軍也沖上去幾千人將擒住劉守文的將領保護了起來。
劉雁郎還想要指揮義昌軍救回劉守文,呂兗卻是已經帶兵向后退去,耶律蘇和慕容橫見義昌軍撤走,也是帶兵向后撤去,劉雁郎此時再想沖殺已是不可能,也只好退走。
這一戰本該大勝,秦軒可直接將劉守光斬殺于戰場,到時劉守文占據幽州,河北道也就平定,卻沒想到劉守文顧念兄弟親情婦人之仁,致使形勢逆轉,可是連親生父親都囚禁的劉守光絕不會放過他這位兄長,滄州也將在劫難逃。
耶律蘇和慕容橫直接率領兵馬離去,耶律古兒卻留了下來,說是要跟隨月鷹云游歷江南,劉雁郎和秦軒力主在武清據守,防范劉守光大軍攻進滄州,呂兗帶領兩萬人馬返回滄州請示劉延祚,秦軒率領一萬人馬駐扎在武清城外,準備迎擊幽州軍。
誰想幽州軍還沒有殺來,呂兗卻帶來了劉延祚讓劉雁郎退回滄州的命令,劉雁郎長嘆一聲,只得撤兵,秦軒也只得帶著眾人回到古林,卻不得不為滄州日后的命運擔心。
“劉守光一定會率大軍攻打滄州,劉延祚根本守不住,到時滄州又要經歷劫難了!”秦軒同馮道悅、馮猛、月鷹云眾人圍坐一起商議滄州之事,對眾人感嘆道。
“劉雁郎是忠厚之人,倒是可以信賴,我們可以聯合他,將滄州獻與劉守光,可免戰火,不至于讓滄州生靈涂炭。”馮道悅沉思片刻,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事急從權,也只能如此了!”秦軒嘆息道。
“我與劉雁郎素來相熟,由我去跟他商談吧。”馮道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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