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帶著荊武和貞明只在會嵇山下等了小半日,雨若寒便帶著兩個年輕道士從山上返回,男道士身材頎長,比秦軒還要高出一線,生的甚是英武,一身淡青色道袍透著清爽,頭戴白色逍遙巾,背背長劍,女道士身材高挑,淡青色道袍如緊身長裙般襯出婀娜身姿,眉清目秀,背背兩把長劍。
“這位是李長歌師兄,這位是修云師姐?!庇耆艉疄榍剀幗榻B道,兩人的目光一直盯著秦軒的一頭雪白長發。
“秦軒見過李師兄、修師姐?!鼻剀帥_著兩人抱拳見禮,感知中兩人都是化武境界。
“雨師妹、秦盟主,你們先行,我和修師妹去取馬匹?!崩铋L歌對雨若寒和秦軒說道,舉手投足甚是儒雅,倒像是一位書生。
“我們還是在此等候吧?!鼻剀幰娪耆艉聪蛩?,便對李長歌說道。
“也好。”李長歌點頭,隨即對修云說道:“我們快去快回?!?/p>
“他們去哪里取馬匹,很遠嗎?”秦軒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問身邊的雨若寒。
“山南的莊子里,不遠?!蓖鴥扇说纳碛埃耆艉哪樕肿兊们謇淦饋?。
“怎么了?”秦軒詫異的問道。
“李長歌要做揚州分盟的盟主,說是我母親的意思,可母親卻從未同我提起?!庇耆艉D頭看向秦軒,很是歉意的說道。
“這不是挺好嗎,我正愁沒有人來主持揚州分盟呢。”秦軒賣給雨若寒一個人情,不過心中也是思忖著讓誰來協助李長歌,秦軒原本想自己先來組建這個分盟,等蒙羽派來人手再交出去,他再從中輔助,如今李長歌要做這個盟主,秦軒必須挑選一個穩妥之人,他自己則無法再從中輔助了。
雨若寒見秦軒如此說,便沒有再說什么,似有什么難言之隱,秦軒也沒有多問,他曾聽大師傅提起會嵇山的道士,自稱大禹之后,甚是狂傲,小看天下人,吳越又是富庶之地,會嵇山鐘秀天下,所謂的財侶法地,會嵇山的道士已是占全,自然有狂傲的資本。
此時已是午時,四人吃了些干糧,秦軒便坐在一顆大樹下修煉,荊武自從跟隨秦軒之后便寸步不離,也盤膝坐在了秦軒的身旁,雨若寒有心思無法靜下心來,便同貞明一起在林中找尋起野果來。
雨若寒說是兩人取馬的莊子離此不遠,四人卻是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兩人騎著高頭大馬回來之時,顯然已是用過了午飯,李長歌愜意的很,似還喝了些酒,修云倒是有些歉意,將為四人帶來的吃食交給雨若寒,秦軒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立刻提議前往揚州,雖然他安慰雨若寒說月鷹云和小火、小棋眾人不會有事,心里還是惦記。
“我們傍晚之時便可到杭州,我請幾位去明月酒樓好好歇息一晚如何?”就要出發之時,李長歌端坐馬上很是豪爽的說道。
“我們還是不要進杭州城了,直接去揚州,蘇州的戰事短時間內不會結束,揚州也不會太平,早些到的好?!鼻剀幫铋L歌商量道,吳越之地他并不熟悉,且又有戰事,便不想耽擱。
“也好?!崩铋L歌勉強說道,雖說秦軒駁了他的面子,卻是天下盟的總盟主,他還是要尊重一二。
眾人縱馬奔行,過了杭州城,秦軒本想在一處山林間歇息一晚,李長歌卻執意不肯,把眾人帶到了一處莊院,報上會嵇山的名號,莊主立刻殷切款待,弄的本已安歇的莊子雞飛狗跳,李長歌梳洗完畢才出來同等候他的眾人用餐,次日清晨又是用過早飯才上路。
因蘇州的戰事,湖州也已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吳越在此駐扎了大量人馬,對過往行人盤查甚嚴,眾人不得不繞道宣州,這一下卻是苦了李長歌和修云兩人,一路是抱怨不斷。
“明日我們去宣州城,然后從江寧到揚州,不必這么辛苦趕路?!崩铋L歌靠坐在一顆大樹下,望著荒山野嶺皺眉說道。
“李師兄,我們分開走如何?”雨若寒見秦軒皺起眉頭,便急忙對李長歌說道。
“這一帶你們不熟,不會出什么事情吧?”李長歌聞聽雨若寒之言,眼前不禁一亮,與修云交換了個眼神,不過還是關切的問道。
“放心吧李師兄,我們不會有事?!庇耆艉畯娧b感激的說道。
次日黎明時分,李長歌和修云兩人便告辭離去,直奔宣州城,簡直是心急如焚,修云對雨若寒倒還有一絲歉意,李長歌的心神卻是早已飛到了宣州城的熱鬧之所。
“他們這樣貪圖享樂,是如何修煉的?”秦軒望著兩人縱馬離去的身影,皺眉問雨若寒道。
“會嵇山修習上古禹王秘法,據母親說,連傻子都能修到化武境?!庇耆艉L出一口氣,似擺脫了一個包袱般輕松下來,有些戲謔的說道。
“這揚州分盟的總堂,李師兄也要設在揚州城內吧?”秦軒不無擔心的說道,似這等貪圖享樂之人,會把揚州分盟弄成什么樣子,秦軒真是不敢想象。
“你大可不必送我這個人情!”雨若寒看著秦軒,有些歉意的說道。
“總有辦法的!”秦軒沉思片刻,忽然凝目說道。
四人立刻加快行程,一路曉行夜宿,沒有了李長歌和修云兩人的牽絆,速度提升了不少,四日后的傍晚時分,四人終于趕到了揚州城外,因蘇州的戰事,此時城門已早早關閉,四人便在城外的一片山林中安歇下來,準備明早進城。
秋日的江南已呈蕭索之意,瑟瑟秋風襲來,剛剛枯黃的葉子已早早飄落,清朗的夜空中天星寥落,初升的滿月似也要如落葉般落去,山中幾聲凄厲的烏啼傳來,似呼喚著同伴歸去,一絲朦朧漸漸籠罩夜空,似秋霜早早凝聚。
秦軒沒有修煉,站在一個小山丘上,遙望也已沉睡的大江,江岸上幾只漁船停靠,點點燈火隨著小船在江水中搖晃,想是那漁家也是在這秋風中難以入眠吧,愁那明日里去哪里能打上更多的魚來,以便過個安穩的冬日,似這亂世之中,誰的日子也不好過,連魚兒也不敢在這大江之中暢游。
“你不必為他二人愁苦,我留在揚州分盟,李師兄懼怕母親,不敢亂來的。”雨若寒走到秦軒身旁,見秦軒愁眉不展,便寬慰道。
“我不是為他二人,即使整個會嵇山又能在這偌大的江湖中興起什么風浪!”秦軒轉頭看向雨若寒,苦笑著說道:“我在想天下盟,九皇子輝王李柷已被朱溫殺害,先皇子嗣凋零,天下盟不知該輔佐誰?”
“李家已將氣運還于天下,你又何必糾結此事,似武侯一心復漢,七出祁山只落得凄涼收場,大唐已立三百載,天下也該換人來坐了。”雨若寒這樣一番話講出來,倒是讓秦軒心驚不小。
“那誰能來坐這個天下?”秦軒問道。
“李存勖?!庇耆艉疀]有一絲猶豫的說道。
“為什么?”秦軒詫異的問道。
“李克用給李存勖留下三支箭,一箭射梁王朱溫,一箭射燕王劉仁恭,一箭射契丹王耶律阿保機,李存勖初為晉王便殺了作亂的李克寧,打退梁軍奪回潞州,平定河東南部四州,安撫百姓,訓練軍隊,已有霸主之相。”雨若寒難得的侃侃而談,聽的秦軒也是不住點頭。
“只可惜李存勖只能打天下,卻無法坐天下!”秦軒最后為雨若寒的話總結道。
“為什么?”雨若寒奇怪的問道。
“李存勖不懂得隱忍,項羽為何自刎江東而劉邦卻得了天下?如果西楚霸王學得劉邦三分隱忍之道,大漢天下便是項家的?!鼻剀幐袊@道。
“能夠隱忍不見得就得天下吧,武侯還不夠隱忍嗎?”雨若寒反駁道。
“武侯是隱忍過度了,成大事者,天時地利人和,武侯遇事必思慮周全方動,錯過了很多的天時,才七出祁山無功而亡。”秦軒說道。
“那你說誰能平定如今亂世?”雨若寒不服氣的問道。
“還未出世吧?!鼻剀幯鐾箍?,悠悠說道。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便走下小山丘,來到背風處休息,此時已是二更天,夜風漸寒,四人都沒有多帶衣物,不過都是武者,運轉功法湊合一晚倒是無礙,秦軒剛剛坐定,正要運轉天塵訣修煉,他的感知中闖進來十多個人,直奔四人。
“你們是什么人?為何在山林中休息?”十幾人都是江湖人打扮,為首之人身披黑色大氅,手提一把大刀,甚是魁梧,指揮手下把秦軒四人團團圍住,這才喝道。
“我等要進揚州城,因城門已關,便在此湊合一夜,明早進城?!鼻剀幹钡竭@群人走近才停下功法,看著為首之人淡淡說道。
“此地是武義莊管轄,奉吳王之命嚴查過往之人,你們四人隨我去莊內面見莊主。”為首之人見秦軒氣度不凡,便說明緣由,倒沒有用強。
“也好,倒可免受這凄寒之苦。”秦軒起身說道,正等待秦軒下令的雨若寒三人聞言都有些意外,尤其是荊武,本想大殺一頓,不想秦軒卻束手就縛。
四人牽著馬匹,跟隨圍著他們的十幾人沿著山林間的小路走去,漸漸屋舍多了起來,顯然進入了一個村莊,約半個時辰,走出山林,便看見一座莊院,三面環林,一面臨水,很是清幽雅靜,院墻并不高大,四周有莊丁巡查。
四人被看押著穿過前院來到寬敞的中院,為首之人讓秦軒四人在此等候,自己走進了后院,時間不大,為首之人引領著一位富態老者來到秦軒四人身前。
“莊主,就是他們四個。”為首之人指著秦軒四人對富態老者說道。
“你們是什么人?為何在山林中休息?”富態老者問道,竟是同為首之人的問話一字不差。
“我等要進揚州城,因城門已關,便在山林中湊合一夜,明早進城?!鼻剀幵俅位卮鸬?。
“你們是什么人?”富態老者卻沒有手下那么好糊弄,再次問道。
“我們是明月酒樓的人?!鼻剀幷f道。
“哦?可有信物?”富態老者聞言一愣,隨即問道。
“這是明月酒樓的通關腰牌。”秦軒從懷中掏出一塊銀質腰牌遞給富態老者,上面正有一輪明月。
“你是月氏人?”富態老者看了眼腰牌,抬頭看向秦軒的一頭雪白長發,隨即問道。
“我是大唐人?!鼻剀幇櫭颊f道,他哪里長的像月氏人?這老者盤查的也是夠細的。
“哼,現如今哪里還有大唐!”富態老者對秦軒的回答相當不滿,隨即便沖著一旁的那個為首之人一揮手:“先把他們都關起來,明日發落!”
“不知莊主為何要關押我們?”秦軒沖就要動手的荊武做了個勿急的手勢,看著富態老者問道。
“在揚州城我不敢對明月酒樓的人動手,闖進我武義莊,便由不得你們了!”富態老者再次一揮手,拿著秦軒的腰牌轉身便要回后院。
“莊主還是把話說明白的好?!鼻剀幙戳搜鄢值侗阋獎邮值臑槭字?,沖著富態老者再次問道。
“明月酒樓霸占了我家莊主在揚州城的房產,打傷了少莊主,還有何話好講!”為首之人提刀指著秦軒喝道,隨即便對一眾手下命令道:“把他們四人拿下!”
“不要殺人。”秦軒看著手持兵器沖上來的莊丁,淡淡說道。
荊武的動作最快,雙拳揮舞,一拳一個,這些莊丁都是外武境,為首之人也只是內武境,哪里是半步靈武境的荊武對手,轉眼間躺下了好幾個,貞明也抽出天耳刀廝殺起來,雨若寒直接沖向了化武境的富態老者。
荊武和貞明很快解決了這十幾名莊丁,全都是重傷,躺在地上不能動彈,隨后兩人便護在秦軒身旁,望著被富態老者喊來、正漸漸圍上來的幾十名莊丁,準備再次出手。
雨若寒因要生擒沒有下殺手,還在同富態老者激斗,富態老者雖是化武境,功力卻是不弱,甚是靈巧,雨若寒還真是短時間內難以將之擒拿,秦軒也沒有相助的意思,而是同荊武和貞明一起清理已攻上來的幾十個莊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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