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城與湘陰以湘水相連,云墨陽準備了舟船,幾人品茶飲酒,一路欣賞著楚地風光,乘舟而行,行至半途,遇到聞訊而來的姚彥章和許德勛,兩人登上秦軒眾人的舟船,云墨陽命令舟船停靠岸邊,準備酒菜后再次行船,五人邊飲邊談。
“許將軍高升,秦軒便以此酒相賀。”秦軒端起酒杯,沖許德勛不冷不熱的說道。
“哪里、哪里,得知秦盟主來到楚地,許某未能遠迎,還望恕罪!”許德勛有些尷尬的端起酒杯,又向云墨陽和祁峰示意。
姚彥章端起酒杯只是淺淺的呷了一口,便放下酒杯,官氣十足的看著剛剛滿飲的秦軒問道:“不知秦盟主意欲何往啊?”
秦軒放下酒杯,望著富態的姚彥章很是恭敬的說道:“回稟姚大人,在下正要去潭州拜見楚王殿下。”
“這倒不巧,我家王上已去了嶺南。”姚彥章以眼神阻止了要說話的許德勛,這才沖秦軒說道。
“無妨,我等便在楚地游覽一番,待楚王回轉再去拜見。”秦軒看了眼正皺眉的祁峰,很是隨意的說道。
“不知秦盟主見我家王上何事?”姚彥章見這個理由還是無法勸返秦軒,只得皺起眉頭直接問道。
“自然是洞庭湖之事。”秦軒嘴角含笑,看著姚彥章輕聲說道。
“洞庭乃是我家王上屬地,不知與秦盟主何干?”姚彥章臉色立刻陰沉下來,語氣不善的問道。
“洞庭是楚王的?!不知是誰封與你家王上的?”秦軒看了眼已低下頭的許德勛,故作驚訝的問道。
“自是當今皇上!”姚彥章沖著北方抱拳說道。
“當今皇上?!姚大人說的是朱溫吧,不知他又是誰的皇上?”秦軒也沉下臉來,舟船之上的氣氛立刻凝重起來。
“秦盟主此言有些不敬了。”姚彥章皺著眉,卻是無從反駁秦軒,如今天下還真是有諸多勢力不承認朱溫這個皇帝。
“我等都是大唐臣子,朱溫弒君篡位,天下人人得而誅之,讓秦某如何敬他!”秦軒說話間已是氣勢大漲,舟船竟是在水面之上開始搖晃起來。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許德勛趕緊尷尬的勸解道,求援的眼神望向祁峰和云墨陽,兩人卻都是低頭不語。
“秦盟主,盧龍軍已經退入哀牢山,你還是不要與我家王上爭這洞庭了。”姚彥章幽幽說道,竟是有了威脅之意。
“洞庭一帶可不止有楚軍,我能帶領盧龍軍幫許將軍打下灃、朗二州,也能聯合蜀軍、淮南軍拿下岳州。”秦軒冷聲說道,望著姚彥章眼神有些不屑。
“秦盟主有些言過了。”姚彥章看著秦軒的眼神有些氣惱,卻又不便發作。
“上九天攬月又如何!他日秦某必取朱溫狗賊項上人頭!”秦軒右手用力按住桌案,直視姚彥章朗聲說道。
姚彥章見無法阻止秦軒,便先行告辭離去,眾人在許德勛的引領下來到潭州城,被許德勛安排在館驛之中,雨若寒派人來稟報秦軒,楚王馬殷已經離開潭州前往嶺南,秦軒立刻讓雨若寒帶著小火、小棋率領兩百名高手攪亂楚地各州江湖勢力,先拿潭州開刀,秦軒五人卻在潭州城吃喝玩樂起來。
即使是盛唐之時,將天下氣運集于朝堂之上,江湖也沒有被徹底消滅,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有了爭斗便有了幫派,也就有了江湖,如果沒有人也就不需要官府,所以官府只能管理、打壓江湖,卻無法滅絕江湖,有黑便有白,有白也需要黑,有了陰陽才有了生命,江湖與官府便是黑與白,便是陰陽,而江湖一旦亂了,這個地方的人便別想安寧度日,官府也別想消停。
很快便傳來消息,潭州各地幫派大打出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雨若寒只是帶人殺了幾個幫派的小頭目,再嫁禍給其他幫派,便躲在暗處看熱鬧,等到被化解后再度出手,如此折騰了幾次已沒有人能夠化解,于是官府開始出手,態度強硬,于是矛盾再次激化,幫派之間、幫派與官府之間從小打小鬧開始了大戰。
半個月后,潭州周圍的邵州、衡州、吉州、袁州都大亂了起來,而且都是江湖幫派引起的,地方無法壓制,楚軍出動,有些幫派開始了暗中聯合,勾結盜匪,演變成了造反。
姚彥章等人自然懷疑到了秦軒幾人的身上,所謂的江湖人知江湖事,許德勛在岳州之時與云中盟等江湖幫派多有接觸,了解情況后,得知楚地各州暗中來了一股力量,神龍見首不見尾,正是這些人同本地的江湖勢力接觸后才發生了混亂,可是集中兵力尋找了幾天卻找不到。
“秦盟主,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商談,現在已經有人開始造反了,你看能不能讓他們先停下來?”姚彥章沒敢來,許德勛只好硬著頭皮來見秦軒,直接開門見山。
“好啊,答應我的條件,天下盟幫楚王平定這幾州的江湖事。”秦軒好整以暇的喝著茶,不僅承認了下來,還提出了條件。
“先平定下來,然后慢慢談如何?”許德勛做不了主,只能再次懇求道。
“不行!”秦軒自然不會答應,洞庭之事楚王反復多次,他再也不會輕易相信。
許德勛兩頭跑,勸說雙方各退一步,楚王和秦軒的態度都異常強硬,可是大亂的幾州卻不給楚王時間繼續拖下去,許德勛已經快跑斷了腿,只得再次央求秦軒。
“天下盟的勢力如今已遍布大江南北,共享洞庭資源只會給楚王帶來更多的好處,許將軍,你也不要再來回跑了,明日我們便回湘陰,如果楚王敢對云中盟動手,天下盟只好聯合蜀軍和淮南軍打下岳州!”秦軒放下茶杯起身進入內堂,他也已失去了耐心。
這次許德勛返回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是滿臉喜色的告訴秦軒楚王已經答應云中盟留在湘陰,雙方共同擁有洞庭湖,秦軒也立刻答應幫楚王解決幾州的江湖事。
雨若寒自然知道引起這場楚地江湖大亂的幾個主要幫派,也知道他們隱匿在何處,立刻帶人將這幾個幫派的頭領全部鏟除,快刀斬亂麻,沒有了帶頭的,在楚軍的大力打壓下,所有幫派偃旗息鼓,沒出幾日楚地各州逐漸恢復了平靜。
云中盟繼續留在洞庭湖,秦軒也沒有必要再見楚王馬殷,五人回到湘陰,雨若寒也已帶人返還,云墨陽要帶人前往磨巖峰修煉一段時日,祁峰主動請纓坐鎮云中盟,并派人進入潭州等地,將云中盟的勢力滲透進去,月青要在潭州籌建龍門客棧,雨若寒要去會嵇山為母親辦理事情,秦軒決定陪同雨若寒前往會嵇山,讓小火和小棋帶人先去揚州與月鷹云會合。
秦軒四人沒有急于趕路,過洪州到達鄱陽湖,云墨陽已將云中盟的勢力發展到了這里,也只是站住了腳,還沒有形成規模,四人逗留了兩日,秦軒了解到鄱陽情形,此地淮南、楚王、吳越三方勢力錯綜復雜,云中盟很難插手。
鄱陽分堂的負責人是原云起幫的副幫主,以云中盟副盟主的身份坐鎮鄱陽,秦軒召集鄱陽分堂眾人,制定發展策略,先聯合楚王和吳越,打壓淮南勢力,江州和宣州早晚要被楚王和吳越合力占據,如此便切斷了淮南跟鄱陽的聯系,之后再從楚王和吳越兩勢力的爭斗中漁翁取利。
鄱陽分堂眾人卻疑慮重重,淮南內亂已逐漸平定,實力依然強大,連大梁都無法攻入淮南道半步,弱小的楚王和吳越如何是淮南的對手,如果按照秦軒的策略,便等于是火中取栗。
秦軒沒有強求,他也不是神,無法讓所有人都聽他的,世事難料,興衰成敗在所難免,就讓這些人自己打拼吧,他也不能事事親為,等云墨陽回來再做決定也好。
四人離開鄱陽直奔越州,進入吳越之地,一路聽聞吳越正同淮南爭奪蘇州,朱溫也已發兵淮南支援吳越,兩軍依舊僵持不下,還在不斷向蘇州增兵。
“淮南和吳越在蘇州交戰正酣,揚州肯定盤查甚嚴,小火和小棋帶這么多人去會不會有什么麻煩,鷹云那里會不會有危險?”四人放馬緩行,雨若寒在馬上擔心的對秦軒說道。
“天下盟的每一個人都要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亂世之中哪里還有凈土,月鷹云不去給別人制造麻煩就不錯了,她怎么會有危險,至于小火和小棋,我讓他們各帶五十名武者和五十名影子,幾千人也困不住他們,放心吧。”秦軒微笑說道。
“哼,你倒是安穩!”雨若寒小聲嘀咕一句,自從同秦軒說開了兩人間的關系后,她在秦軒的面前已不再清冷,時常如小女兒一般。
“你在會嵇山要待多久?”秦軒裝作沒有聽見雨若寒的話,隨口問道。
“母親的兩個師侄是揚州人,正好可以幫到你,到會嵇山叫上他們就可以走了,怎么,你很急嗎?”雨若寒難得撒嬌的對秦軒說道,眸光透著嗔怪。
“不急、不急!”秦軒趕緊縱馬向前面奔去,荊武和貞明不明所以,也立刻縱馬緊隨,雨若寒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意也是縱馬飛奔追去。
吳越王錢镠頗擅治國之道,蘇州雖然大戰正酣,越州還是太平景象,偶爾有軍隊調動,卻并沒有驚擾百姓,蘇州雖與越州近在咫尺,吳越人卻并不擔心淮南兵會打到這里,秦軒也要佩服吳越王錢镠的能力,不禁又想起當初皮光業送給他的吳越王錢镠的令牌,日后一定要找機會結交這位吳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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