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之所以要不遺余力的收服隋賓鋒,是為了給林離找一個幫手,林離畢竟沒有進入暗堂的高層,對暗堂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而隋賓鋒做為暗堂淮南分堂的長老,又是化武境的天影,能夠給予林離很大的幫助,而且暗堂的影子無論身份的高低,一旦被生擒便只有死路一條。
暗堂派影子執行暗殺任務,都會派兩人接應執行者,主要是要在得知行動是否成功后,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送回去,如若執行者被抓,便要尋找機會殺掉執行者。
這次因隋賓鋒是分堂長老,又是暗堂最高級別的天影,接應的兩個影子便躲在了西城門外,并沒有進揚州城,約定天亮之時在林中相見,此時早已雞鳴,馬上便要黎明,秦軒披了件黑色的斗篷,遮掩雪白長發,帶著重新蒙面的隋賓鋒從南城躍出城外,讓隋賓鋒前去與兩人相見,秦軒于暗中下手擊殺兩人。
暗夜之中已有了一絲灰蒙蒙的光亮,隋賓鋒隱匿身形向約定好的那片林地行去,卻只發現一人,秦軒散出感知在林中搜尋也沒有找到另一人,隋賓鋒與此人交談了幾句,便暗中示意秦軒另一人進了揚州城,秦軒略一思忖,示意隋賓鋒隱匿身形耐心等待,自己向揚州城方向潛行過去。
很快,秦軒的感知中從揚州城方向潛行來一人,行色匆匆,接近在林地中等待的影子之時便做了個立刻撤離的手勢,也不會合,竟要直接離去,秦軒向隋賓鋒發出信號,同時擊殺兩個影子。
隋賓鋒離林地中的影子較近,秦軒離從揚州城出來的影子稍遠,林地的影子對隋賓鋒毫無防備,正要招呼從揚州城出來的影子過來見隋賓鋒,隋賓鋒的匕首已割開了他的咽喉,從揚州城出來的影子見隋賓鋒突然在前面現身,驚恐間停下身形便要另覓方向逃走,被瞬間沖出的秦軒一把扣住了咽喉,隋賓鋒也帶著林地中影子的尸體奔了過來。
“問問他知道什么?”秦軒松開些扣住影子咽喉的右手,對隋賓鋒說道。
“田開,你在城內探知到了什么?”隋賓鋒將林地中影子的尸體扔在地上,一把扯下秦軒手中影子的面罩問道。
“隋長老,你背叛了暗堂!”田開漲紅著臉,望著隋賓鋒大口喘著粗氣驚呼道。
“不說就死吧,我會告訴朱長老你背叛暗堂被我擊殺,你那個相好的便會被處死。”隋賓鋒冷漠的說道。
“啊!隋長老你怎么知道我和閔紅相好?”田開被隋賓鋒的話驚的已忘記了喘氣,原本驚恐的目光已開始絕望。
“哼,影子不僅能刺殺,還會刺探消息,閔紅是我的弟子,你說我怎么知道的!”隋賓鋒不屑的說道。
“隋長老,您能救閔紅嗎?”田開哀求的問道。
“這次執行完任務回去,朱長老便會以堂規殺了你二人,閔紅正在升州城等我,原本打算讓你二人去投奔林離的,既然你如此效忠朱長老,那我就成全你吧,省得日后害了閔紅!”隋賓鋒說著便要動手殺了田開。
“隋長老不要!”田開下意識的便要向后躲開隋賓鋒的匕首,卻發現還被秦軒掐著脖子,急忙再次呼喊道:“隋長老,我愿意追隨您!”
“朱長老待你如親子,你能背叛他?”隋賓鋒卻是沒有收起匕首,似根本不相信田開所言。
“師父都要殺我了,還說什么親如父子!”田開黯然的說道。
“說吧,你在揚州城探知到了什么?”隋賓鋒示意秦軒可以放開田開,隨即也收起了匕首。
“師父讓我潛入周本的府中,能夠安全的第一時間知道隋長老是否刺殺成功,我知道您被抓后便立刻潛出了揚州城。”田開被秦軒放開后立刻遠離秦軒,邊揉脖子邊對隋賓鋒說道。
“總盟主,就讓田開和閔紅跟著我吧?”隋賓鋒征詢秦軒的意見。
“好。”秦軒看了眼對他甚是畏懼的田開,略一遲疑,還是答應了下來,他的感知敏銳,總是感覺田開沒有這么簡單,可是礙于隋賓鋒的面子又不好說什么,想來一個田開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隋賓鋒和田開埋好影子的尸體,等到黎明時分,慕容月和耶律古兒帶著四匹馬出了揚州城,五人卻是少了一匹,慕容月豪爽的要與耶律古兒同乘一騎,耶律古兒扭捏間還是勉強答應,五人四騎立刻趕路,到升州城隋賓鋒接了閔紅,又買了兩匹馬,六人直奔巢城。
巢城位于巢湖東岸,是廬州城南面的屏障,而暗堂的淮南分堂便在巢城外的一片山林中,田開的師父朱長老是淮南分堂的大長老,主管分堂事務,隋賓鋒相當于朱長老的副手,兩人卻是一向不和,只因隋賓鋒在暗堂中業績卓著,已威脅到朱長老的地位。
一路上隋賓鋒向秦軒介紹著淮南分堂的情況,秦軒并沒有鏟除暗堂淮南分堂的打算,總堂不滅,這些分堂鏟除了也會重建。
巢城南面臨近巢湖的一片山林中,密林間山丘起伏,逐漸延伸進巢湖,暗堂的淮南分堂便如一個村落,隱匿于山丘之間,隋賓鋒并不知道朱長老是否還派了其他影子前往揚州城,不敢貿然前去,秦軒讓田開和閔紅跟隨慕容月和耶律古兒留在山林外,等待玉淮山派來的人手,他則在隋賓鋒的引領下進入淮南分堂內,先保護隋賓鋒的家人。
淮南分堂有一百多人,平時只有一半的人留守,大部分是武者,影子們要經常去各地執行、接受任務和刺探消息,秦軒和隋賓鋒趁著夜色潛入,一路躲避暗哨,在隋賓鋒的家中并沒有找到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兩人繼續深入,來到朱長老的宅院旁,秦軒根據隋賓鋒的描述,以感知力探查,終于在一個房間內找到了隋賓鋒的妻子兒女。
朱長老的宅院是三進的院落,前院住著仆從,朱長老和家人住在中院,后院有三座房屋,正房三間,住著一名中年女子,還有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正是隋賓鋒描述的家人,左側的廂房住著兩個女仆,右側的廂房住著四名武者。
“你的家人在后院,朱長老在中院,你能進去嗎?”秦軒探查完朱長老宅院情形問隋賓鋒道。
“我不能靠近朱烈昆,他會察覺的。”隋賓鋒無奈的說道,朱烈昆便是暗堂淮南分堂的大長老。
“我怎么接近嫂夫人?”秦軒很是自然的問道,這一聲“嫂夫人”卻是叫的隋賓鋒有些感動。
“讓內人看到此物便可。”隋賓鋒從懷中掏出金質的小梳櫛交與秦軒。
“好,你回去同她們四人會合,等人手到了后便攻進來,我會保護好你的家人。”秦軒接過金質小梳櫛揣在懷里,說完便向朱烈昆宅院的后院潛行而去,隋賓鋒則是向這片山林外面退去。
朱烈昆宅院的圍墻并不高大,與淮南分堂的議事大廳相鄰,附近并沒有人巡查,因這片山林中遍布影子暗哨,不熟悉情況的外人根本無法深入,即使秦軒這樣靈武境的高手,又擁有不次于暗堂天影的隱匿能力,如果沒有隋賓鋒引領也不敢保證不驚動暗哨潛入。
秦軒隱匿在后院墻外的一顆茂密的大樹上,夜色流逝,后院正房的燈火終于熄滅,兩個孩子已經在右面的臥房中睡下,隋賓鋒的夫人回到左面的臥房獨自坐在窗前,借著冷清的月光出神,大概是在胡思亂想著隋賓鋒的安危,兩個廂房的燈火也相繼熄滅,只有前院和中院還亮著。
四名武者兩人一撥,輪流在院子里巡查,三個時辰一換班,換班時會在房間內耽擱片刻,此時正是夜半時分,兩名巡查的武者回到房間換班,后院的院子里便沒有人,秦軒立即躍入后院,以秋霜切玉劍撥開正房的門栓,迅速閃入廳房內,將房門關好,俯低身形躲在左面臥房的簾子旁。
此時被叫醒的兩人已經走出廂房,打著哈欠來到正房門前查看了一番,沒發現什么情況便在后院繼續巡查了起來。
廳房內并沒有可躲藏之處,臥房內倒是有可藏人的柜子,可是隋賓鋒的夫人和孩子分處兩個房間,秦軒必須要把三人集中在一個房間里,遇到突發狀況才可應變保護三人。
院子里巡查的兩人遠離了正房,正在連接中院的院門旁低聲閑聊,秦軒立刻掏出隋賓鋒交給他的那把金質小梳櫛,挑開臥房的簾子一角,輕喚一聲“隋夫人”,舉起梳櫛沖著恍惚中轉過頭來的隋夫人晃了晃,隋夫人借著月光看清了熟悉的梳櫛,站起身來正要開口,秦軒立刻抬起左手食指掩在嘴唇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并舉起梳櫛向隋夫人招呼了一下,隋夫人很是機靈的看了眼外面,見兩個巡查的武者還在院門處閑聊,便輕挪碎步走到了秦軒身前。
“嫂夫人,隋兄派我來保護,你需要同孩子們呆在一起。”秦軒壓低聲音說道,并把梳櫛遞給了隋夫人,這才看清隋夫人盤起的頭發上也插著一把一模一樣的梳櫛。
隋夫人接過梳櫛,問詢的看著斗篷里的秦軒向孩子的房間指了指,見秦軒點頭,便走進了右面的臥房,秦軒跟了進去,沖著隋夫人指了下房間里側半人多高的柜子,便迅速拉開柜門鉆了進去。
柜子是用來裝被褥的,此時被褥已拿出去鋪蓋,柜子里還算寬敞,秦軒盤膝而坐,感知散出,邊靜修邊觀察外面動靜。
此時隋夫人更是毫無睡意,坐在窗前略顯緊張的望著外面,手里緊緊的抓著那把梳櫛,見外面沒什么動靜,隨手拔下頭發上的另一把梳櫛,借著月光仔細端詳起來。
深秋時節,大江兩岸的黎明天光來的也不遲,秦軒在柜子里盤坐了半宿,隋夫人在窗前拿著兩把梳櫛也獨坐了半宿,兩個孩子還在酣睡,似乎夜夢還未醒來,就在此時,院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隨即便有人一腳踹開了正房的房門,秦軒的感知中闖進來五人,在后院巡查的兩人先去了左側的臥房,見里面沒人便都向右側的臥房走來。
“隋賓鋒背叛暗堂,奉大長老之命送你們母子三人上路,動手!”為首的黑袍人一把扯下臥房的簾子,站在門口大聲喝道,說完一揮手,身后的兩人立刻抽出匕首沖向隋夫人和兩個剛剛起身、還在迷糊著的孩子。
隋夫人只是轉過了頭,一臉平靜,似乎已經被嚇傻了,只是雙手更用力的握著那兩把梳櫛,兩個動手的手下雖有些意外卻并沒有多想,依舊沖了上去,兩個孩子已經被嚇傻,正要哭叫呼喊母親之際,房間內陡然生起濃濃的霧氣,兩條金色長龍猛的沖向了兩個就要行兇之人,“嘭”、“嘭”,兩聲悶響,猝不及防的兩人立刻被金色長龍的大頭給撞飛了出去,口噴鮮血將臥房門口的三人一起砸倒在廳房內。
秦軒走出柜子,讓隋夫人安撫一雙正在各自床上啼哭的兒女,搬過隋夫人坐過的椅子坐在臥房門前,看著正掙扎起來的五人。
“去把你們大長老找來,就說有貴客來訪。”秦軒隨手揭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頭雪白長發,對已被兩個巡查之人扶起來的為首之人說道,此時霧氣被秦軒控制在臥房內,五人能清晰的看到秦軒的樣貌。
“白魔!?”還沒站穩的為首之人望著秦軒的一頭雪白長發驚愕的自語道,噴血的兩人已忘記了噴血,扶著為首之人的兩人狠狠的抓著為首之人的手臂,而為首之人也忘記了疼痛。
“還不快去!”秦軒低聲喝道,五條金色已從霧氣中探出了大頭。
為首之人立刻帶著四人踉蹌著向外跑去,剛剛跑到院子里便迎頭撞見了從中院走進來的三人,當先紫袍人立刻呵斥道:“這點事都辦不好,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大長老,白……、秦……”為首之人趕緊說道,卻磕磕巴巴的說不完整。
“廢物!”大長老一甩袍袖,喝罵一聲帶著兩人大步走進了正房,正看見坐在臥房門前含笑看著他的秦軒,頓時驚愣在正房門口。
“是朱烈昆朱大長老?”秦軒端坐未動,望著大長老微笑問道,見大長老下意識的點頭,便繼續說道:“大長老聽說過‘陷巢州’的典故吧,焦姥一個婦道人家還知道舍己救人,暗堂卻要殺自己人的妻兒,你讓手下之人如何再敢追隨!”
“白魔秦軒,少在這里妖言惑眾,竟敢獨自闖進我淮南分堂,來人,隨我一同斬殺此賊!”大長老須發飛揚、紫袍鼓漲、手指秦軒怒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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