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錮之爭三
智清大師知道周侗雖不得志,但當年是大學士包拯招入,歷經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五朝,這份眼光見識少有人比,幾句話也切中要害。Www.Pinwenba.Com 吧智清大師點了點頭說:“多謝周老點化,這些話也只有老檀越你能說,今日光臨小想必是有所賜教的吧?”
“大師好眼力,我已經退休了,現在蔡京得勢,是不會放過元祐黨人的,既然得勢好歹也會出口惡氣。我年紀也大了,看夠了,準備離開京師到外面轉轉去。有一件俗物帶著不方便,想放在大師這里委托保管。”周侗直接說出來意,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放在茶幾上,盒子上了鎖。
智清大師掃了一眼,雙手作揖說:“周老,這是對小僧的看重,只怕有負重托。”
“不會,大師若不行,恐怕汴京沒有人行了。”周侗自信的笑了。智清大師出自五臺山,卻因精通佛法在壯年接手大相國寺,十年來沒有出過任何差錯;并且十年過去,智清的音容似乎沒有改變,看上去還是當年的樣子。周侗放低聲音說:“聽說高俅又升官了,他在劉仲武那里真是如魚得水,發揮出潛力了。”
高俅原是蘇軾的隨從,他為人乖巧,擅長于抄抄寫寫。后來蘇軾又把高俅推薦給了他的朋友小王都太尉王銑,不久高俅又因善踢球成了當時端王趙佶的親信。趙佶成了徽宗后,煞費苦心,先讓高俅下放到基層,托給守衛邊境的大將劉仲武,以此來“鍍金”。
“周老,好靈通的消息,這才是貧僧擔心的地方,高俅回來之日怕是風云變幻之時,所有人的時間都不多了。”智清大師聞言笑著把茶幾上的紙條遞了過去說:“有人怕陳龔二位大人出事,讓貧僧暗中派人保護,現已平安離京,貧僧算是放下心中的石頭。現在只怕高俅回來后,又生事故,到時候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周侗看完紙條,端起茶杯說:“唐朝高僧從諗禪師有句口頭禪:‘吃茶去’,大師茶涼了。”智清大師豁然醒悟,知道周侗說的從諗禪師就是趙州和尚。趙州和尚有一次問新到的僧人:‘曾到此間么?’僧人曰:‘曾到。’趙州和尚曰:‘吃茶去。’又問另一僧:‘曾到此間么?’僧人曰:‘不曾到。’趙州和尚曰:‘吃茶去。’后來院主問曰:‘為什么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趙州和尚召:‘院主。’院主應諾。趙州和尚曰:‘吃茶去。’”
智清大師從爐上取過茶壺,往兩人杯中注水。周侗默默地注視著說:“大師確實精于茶道,因水溫不同,與剛才注水的距離又換了。茶的適中,就在于水溫正好;水溫正好,就在于壺和杯的距離正好。老朽是不行了,只有羨慕的份。”等智清大師倒好茶,周侗端起來一飲而盡,拱手后飄然而去。智清大師目送周侗走出禪房,略一思索,修書一封安排人送往五臺山。
周侗回到城里,徑直來到王鞏的府上。王皋聽到門人的通報,急忙趕到府門口迎接:“伯父,那陣風把您老吹來了,難怪早上聽見喜鵲叫。”說完,王皋就引著周侗就到了屋里,叫下人趕緊去安排酒菜。
周侗坐下后,望望王皋笑著說;“現在風刮得那么大,有點不放心,所以走之前我來看看你們這幾個孩子,你父親最近可有消息。”
“家父在永安目前還好,前一陣子寫信來,說那里靠近帝都皇陵,比當年去的賓州好;還用了蘇學士當年贈他的句子‘欲結千年實,先摧二月花。故教窮到骨,要使壽無涯。’”王皋停頓了一下說:“家父就是這樣一個人,二哥在楚州還好,虧得大哥跟叔父說了。”
王鞏是王旦之孫,元豐二年,因好友蘇軾的烏臺詩案牽連,被貶監賓州鹽酒稅。顛簸三年,一子死貶所,一子死于家,自己也幾乎病死,虧得當時相伴他南下的歌女宇文柔奴懂醫術才保住一命。去年,王鞏被送吏部,與秋天按事永安縣。長子王奇出嗣王厚為子,次子王時因跟隨任伯雨被派出楚州。
周侗聽了,既感到欣慰,又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默默地點點頭換了話題:“王由呢?”正問著,門外早聽見嬉笑聲,兩人一路走了進來。王由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王由一副書生模樣,那個年輕人大約十**歲,器宇軒昂。王由上前拜見周侗說:“見過伯父,這是族弟王倫,也讀點書,但最好舞槍弄棒,一心想學游俠兒;倫弟,這是名滿天下的關西大俠周侗周伯父,還不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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