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錮之爭四
王倫急忙上前行禮,周侗將兩人扶起,王皋就建議大家入座。Www.Pinwenba.Com 吧等不及坐下,王由興奮地說:“我今天在寶繪堂看到了李成和范寬的畫,王叔父的話還是有道理的,李成的畫稱得上‘墨潤而筆精,煙嵐輕動,如對面千里秀氣可掬’,范寬畫就是‘面前真列峰巒渾厚,氣壯雄逸,筆力老健’,說這二人為‘一文一武’一點都不過。”
眾人都知道王由嘴里的王叔父就是駙馬都尉王詵,宋初開國功臣王全斌之后,娶英宗女蜀國公主。王詵以貴族身份熱衷于詩文書畫,自身又造詣非淺,且富收藏,筑有寶繪堂藏古今法書名畫,又延納韓拙等畫家相與鑒賞,是汴京藝術活動中的中心人物之一。
宋徽宗還是端王的時候,就與王詵交往甚密。王詵藏有名畫《蜀葵圖》,但只有其中半幅,他時常在趙佶面前提及此事,遺憾之情,溢于言表。趙佶便記于心,派人四處尋訪,終于找到另外半幅畫,就把王詵手中的那半幅也要了過去。王詵以為酷愛書畫的趙佶要收藏這幅畫,哪知趙佶卻將兩半幅畫裱成一幅完整的畫送給了他。
王倫跟著插嘴說:“他那里有個叫張擇端的學生,跟我差不多大,畫畫可厲害了,駙馬都尉說他的畫將來會比唐代的韓滉還要好。”周侗和王皋聽了,不由瞪大了眼睛,望向王由。因為韓滉太有名了,就算兩人不好風雅也知道這個人。人常說韓滉工于書法,草書得張旭筆法;畫遠師南朝宋陸探微,擅繪人物及農村風俗景物,摹寫牛、羊、驢子等動物尤佳。現在一副韓滉的真跡在開封能賣到上千兩銀子。
王由收住笑容,點點頭說:“天才,張擇端雖年輕,但看他作畫,先有寫意后才動筆,并且觀察力超于常人,筆法精湛。并且此人對畫外之事全無興趣,卻又不自命清高,平時能像小販一樣走街還價。”周侗聞言心中一怔,一個十幾歲的小孩能夠修為到這種境界,難怪王詵說他將來能超過韓滉。
邊上王倫跟著說:“今天還有幾個人在客廳閑聊,說元祐黨人的謫親子弟可能以后不許擅到京城來;還要毀掉有些人的畫。”
周侗和王皋聽了心頭大震,王皋急忙問:“倫弟,不要胡說,客廳里是什么人?”
王倫回憶著說:“我認得御史鄒余,還有兩人一個是御史姓郭,一個是諫官姓彭。他們說陳瓘等人從正月接到公文,手續硬拖到二月底才成行,說明朝中同情他們的人還很多,所以要催皇上采取更加堅決的手段,以表明立場。”
王皋望向王由,王由歉意地說:“我不知道,我去了后一直看畫,沒留心這些。不過鄒余、郭熙與彭汝霖今天都在那里做客,想必倫弟不會聽錯。”王皋知道王由的癡病,搖搖頭轉向周侗問:“伯父,你看如何是好?”
周侗嘆了口氣說:“看來后面的風浪更大,這事非比尋常,你們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按我估計,就算執行對你們影響不大,王皋你在開封做官,沒有調令應該不會離京;我退休了,原就想把開封的房子處理掉到外面看看那些老友,再回一趟關西,現在正好順路先去看看你父親,不如讓王由和王倫陪我走走,路上還可以照顧我一下。”
王皋明白周侗也猜到要毀的是哪些畫,并且周侗是要護送王由和王倫到父親那里,王皋急忙離座,跪下謝道:“侄兒不敢多言,家父定感盛情,哥哥和弟弟就拜托伯父了。”周侗把王皋扶起,兩人商定后面的事情。王由雖然不愿意,也知道周伯父和這個總比自己懂事的弟弟一定是有道理的,急忙回房整理畫卷等物。王倫卻不慌不忙地啃完雞腿,等周侗兩人停下來才說:“我沒意見,只有一個請求,就是周伯父路上要教我武功。”說得兩人笑了起來,沖淡了一屋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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