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錮之爭八
蔡攸調轉話題勸說道:“父親無須多慮,只是現在叔父禮辭后,已經專門派人去處理任伯雨的事情,朝中議論紛紛。Www.Pinwenba.Com 吧雖說那一次任伯雨陳瓘把叔父整的輕,但也沒有必要做此絕事。”蔡京知道蔡攸說的是蔡卞用匿名信抓了任伯雨的二兒子任申先的事。
但蔡京也明白,蔡卞絕不是那種小人,任申先的事必定有另外的秘密。蔡卞長得豐神俊偉,平日里秉性曠達,志存高遠,常以王安石的名言“男兒少壯不樹立,挾此窮老將安歸?”自勉。當年王安石就是看中他人才俱美,才把女兒嫁給他,并培養他做自己的接班人,王安石的眼光就算錯又能錯到哪里?
看蔡京不語,蔡攸有點猶疑地說:“叔父恐怕是另有想法,否則一個任申先,哪值得如此大動干戈,不過當年的事情也是太怪了一點。”不止蔡家父子,其實整個朝廷當時都奇怪,蔡卞論奸比不過曾布,論狠遠不到章惇,任伯雨為什么非要置蔡卞于死地。
徽宗建中靖國元年,任伯雨聯合諫官彈劾蔡卞劣跡曰:“卞芳私史,以壓宗廟之惡。”其中主要羅列了蔡卞六條罪惡:因誣罔宣仁保佑之功,欲行追廢;凡紹圣以來竄逐臣僚皆由蔡卞啟齒之后施行;宮中厭勝事作,哲宗欲禮法通議,蔡卞云:“既犯法矣,何用議為”,皇后于是被治罪;蔡卞提出編排章牘,因萋菲語言判罪者數千人;鄒浩以言忤旨,蔡卞激怒哲宗,致鄒浩遭遠謫;蹇序辰建看詳訴理之議,遲疑未應,蔡卞二心之言迫之,次日置局,士大夫被牽連者三十家。
任伯雨等人甚至不顧同道張懷民的反對,一再要求徽宗考慮,正蔡卞典刑以謝天下,只是徽宗不愿違背太祖不得妄殺大臣的遺訓,此事才作罷。蔡卞后來被降為少府少監,分司南京,人到池州居住,翌年又起知大名府,人徙揚州。
蔡京轉念一想問道:“蔡崈什么時候到京師?”蔡崈,蔡京的族子,性情矯妄,善于談鬼神事。蔡京被貶杭州時因說蔡京有福,蔡崈被陳瓘的兒子陳正匯匯報徽宗,導致詔削其籍。所以蔡京復相后,雖然徽宗告戒毋用蔡崈,這蔡京還是花了心思,最終讓徽宗同意蔡崈回京。
蔡絳知道這個族兄其實一直是為蔡京結交江湖豪杰的,許多在明面上解決不了的事情都是靠蔡崈出面,聞言忙回答:“三天后到,泉州呂注也一起過來?”蔡攸心中一動:布衣呂注,南海派掌門,就喜歡和蔡崈在一起。蔡京點點頭似乎漫不經心地說:“就讓他們去楚州彎一趟,看有沒有什么事要幫忙的?”
蔡絳飯后立馬安排人送信過去,蔡崈、呂注接到蔡絳的傳信,急忙改變行程,趕往楚州。楚州又名淮安,西枕大運河,是宋朝的漕運中樞、鹽運要沖,駐有漕運總督府,平日里人流量大,舟馬川流不息,與杭州、蘇州、揚州并稱為“運河四大都市”。
蔡崈兩人進城一看,果然商賈云集,異常繁華。兩人直接到了府衙,求見楚州知府繆直。繆直正在書房里對著散亂的案宗發愁,整個案卷中告發任申先的只是一封匿名信,根本無法查實;而樞密院轉來蔡卞等人的意思也再明確不過,一定要在任申先身上找到謀反的證據,依律定罪。聞聽蔡崈、呂注到了,繆直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急忙起身到門口將兩人迎進廳內,分主賓落座,讓下人送上茶水后全部退下。
蔡崈和繆直在京中本就相識,這時才開口詢問道:“我等奉蔡相之命前來,為的任申先一案,不知大人有何進展?”
繆直看著蔡崈苦笑著說:“任申先和他老子一樣,又臭又硬,對于樞密院所指罪行一概不認。下官費盡心思也無法讓他開口,正在為難,好在蔡兄趕到,定是帶來蔡相鈞旨,當有所賜教,下官一一照辦。”說著說著,繆直的臉逐漸堅定起來,似乎蔡京的話就是他的主心骨。
但蔡崈卻知道繆直一直在新舊兩黨中左右逢源,所以多次經歷風雨,總能保住自己的位置。蔡崈索性一言到底:“繆大人,蔡相并沒有明確的安排,我二人只是奉命前來幫忙,所以還請大人先給我們講講案子吧?”
繆直聽了就不再支吾,自己去書房拿來卷宗,把案子介紹了一番:樞密院上個月傳來一封匿名信,信中說任申先交結匪徒,意欲謀反;樞密院要求嚴查,楚州府把任申先抓來后用盡方法也無法讓其認罪,更不用說落實那些證據。繆直介紹中,呂注一直翻弄著那封匿名信,等繆直話音落下才問:“繆大人,這封信你們是否仔細分析過?”
繆直一直以為呂注是蔡崈的隨從,現在看他說話的氣勢才明白自己走眼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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