磻溪中人一
明咫禪師猜道:“朝廷應該是懷疑鄧洵武在為蔡京排除異己,所以王召他們如果暴露身份回去,立刻會被下獄審查,諸葛存才建議王召等人另外任職,是不是?”看任宗堯點頭,明咫禪師禪師將成都十六家商號和軒轅門、長空幫的關系說了一遍,然后又問:“你們現在是否有能力查清這些事情?”
任宗堯搖頭說:“不可能查清,三弟雖然天資聰慧,但畢竟對陜西六路不熟悉,刑部腰牌對地方也沒有約束力,并且一個月后徐鑄就會上任,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怎樣,依晚輩看最多能找到失蹤的那六個人。Www.Pinwenba.Com 吧對了,蔡師命我趕過來順便帶一句話給溫前輩,‘天風海雨,白石清空’。”
明咫禪師和任宗堯可以清楚地看到溫凱聽到這八個字竟有了一絲猶豫,只好靜靜地等待下文。溫凱轉眼便恢復常態,灑脫地笑道:“蔡京不愧是權勢通天,這么隱秘的事情都查到了,這八個字是當年我到太原前蘇學士要我帶給任伯雨的,至于其中含義我并不清楚。莫非任大人在你們酷刑下什么都說了,當真是官法如爐。”
任宗堯急忙解釋說:“沒有,任伯雨主要和蔡卞死扛,蔡師才不會問呢。更何況皇上關注著這些被放逐的大臣,誰敢去用刑拷問。蔡師說了這句話的來源,是三仙之一的落魄野人張懷素所說,并說這八字關于白雕,秘密就在前輩身上。”
任宗堯雖然說得隱晦,溫凱和明咫禪師都聽懂了,蘇東坡的玉雕每一次出現都是大事,事關白雕足以讓江湖和朝廷如臨大敵。張懷素散布的這個消息的可信度就在于蘇東坡留下的事情也只有溫凱這樣的人物才可以辦到,而鮑鵬回去后朝廷又知道溫凱和蘇東坡有著極深的淵源,所以強如蔡京也派出任宗堯他們注視事態的發展。
溫凱慢慢問道:“宗堯,就算這樣,我又為何不能去開封,朝廷好像還沒有通緝我吧?”
“前輩說笑了,您有所不知。”任宗堯詭異地笑笑,站起身來從壺中倒出水在桌上,蘸著水寫了兩個字“磻溪”,隨后抹去告辭而去。溫凱和明咫禪師互相看了一會,溫凱說:“老規矩,還是我先說。這兩個字我在蘇學士的書案上見過,蘇學士說出自太宗趙匡義的釣魚詩,代表著一群人。”
“欲餌金鉤深未達,磻溪須問釣魚人。”明咫禪師說:“這是太宗皇帝欲以呂端代替呂蒙正為相時做的詩,只是磻溪代表的人就是太宗讓呂端掌握的影子隊伍,從江湖和軍隊搜集好手組成。當時內侍王繼恩忌太子英明,與參知政事李昌齡、殿前都指揮使李繼勛、知制誥胡旦謀立前廢太子楚王元佐。太宗駕崩,李皇后命繼恩召呂端,呂端知道事情有變,拿下王繼恩等人擁真宗繼位,靠的就是磻溪這群人。”
“當時蘇學士也是這么說的,你既然知道這個典故想必是虎咆寺有所傳誦,楊家當年也是涉及此事,或許正是因為此事才遠避江湖。現在王召這批人很容易讓人想到磻溪上面去,只要成立時不是經過徽宗特許的,自然會讓人想到蔡京一伙包藏禍心,可惜了諸葛存,可惜了這些年輕人。”溫凱有些感慨,不住地嘆息。
明咫禪師打斷溫凱的話說:“別裝老了,看任宗堯的意思,磻溪這支隊伍經過一百多年仍然存在,也許這次被派過來對付我們。我看我們還是去五臺山避一下,把王術他們帶著,如果真是皇帝想利用這件事,諸葛存另外安置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反而會得到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
連名揚官府的諸葛存都可能被下大獄,何況別人。溫凱雖然位列武林四尊,但真要遇到磻溪這支隱藏了百年的部隊,勝負很難講;一代接著一代等待,光這份耐心就讓人瞠目,如果這些人還在不斷地研究各種技巧,勢必有一鳴驚人的實力。溫凱明白明咫禪師的意思,依舊笑笑,回頭吩咐王善收拾行李動身,明咫禪師則去隔壁兩座宅子安排傭工看管農莊。幾個傭工都是本地人,王術也給蓋了宅子在東西相鄰而住,今天看到王術他們從地窖下面出來殺出去,又聽說老爺子是名滿天下的溫凱,一個個都惶恐不已,對明咫禪師的安排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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