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
沒過幾天縣政府教育局就下發了公文說因為比較遲開學課程緊加上共匪猖獗學生回家路上不安全農忙假取消不放了。同學們一聽取消農忙假課堂上就炸開了鍋,旺牯早就聽到消息沒有一起和同學起哄,坐在教室里走神想家,這時熊校長進來對旺牯說:“你爹你妹來了在石永家里等你,放學了早點回去,晚飯在石永家吃。”
“熊校長現在不是正忙于夏收夏種嗎?我爹怎么現在有空來縣城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石永傳來口信只說你爹來了叫你早點回去晚上一起吃飯其他沒說什么,應該不會有啥事?”熊校長說完就離開。旺牯心思早飛到爹哪兒再無心上課。
放學的鈴聲一響,旺牯就往教室門外跑。秋秀急匆匆地從后面邊追邊氣喘喘噓噓地喊:“旺牯猴急什么等等我。”旺牯聽到秋秀的喊聲只好停下來應答:“我不是擔心有什么事嗎!現在正是農忙地里的活都做不完我爹那有時間來看我。”
秋秀很長一段時間沒和旺牯倆個人一起上下學了。秋秀幾次想單獨和旺牯走走聊聊天,旺牯總要叫上廣子,秋秀懊惱卻不好反對。秋秀自上次無緣無故得病多虧旺牯照顧,病好后秋秀變了個人似的常搶著幫旺牯洗衣服,弄得旺牯怪不好意思。學校到石永家要過條巷子,巷子是鵝卵石鋪設的,巷子中間有口老井,井圈被繩索摩擦得光滑光滑有好幾個缺口,老井周邊有一塊坪地,坪地邊上有石條。早晚老井坪地常有主婦在石條上洗衣服。主婦們一邊搓洗衣服一邊笑諢插科聊著家常,家長家短喜事悲事說個不停,洗完了的說聲先走后面又來一個加入聊。旺牯秋秀邊聊邊走快到老井時,主婦們嘰嘰喳喳的聊天嘎然而止,一下子變成了竊竊私語:
“說到曹操曹操就到,旺牯秋秀他們來了。”
“旺牯秋秀倆人倒是很般配,郎才女貌哦。”
“映榮能招到旺牯這個細郎真是福氣。”
旺牯有點莫名其妙,正要問個究竟。一個主婦先說了:“旺牯今天這么早放學走的那么急,看你美滋滋的,知道你爹來為提親了?”
“提什么親?”旺牯停下腳步問。
秋秀緊張地樹起耳朵。
“旺牯你還不知道啊?你爹向石永叔公提親要討秋秀做媳婦啊?”
“什么要討秋秀做媳婦?”旺牯反問沒理會主婦們后面傳來的哄笑,拉著秋秀趕緊跑。秋秀被旺牯拉著跑磕磕碰碰地差點摔倒,摔開的旺牯手說:“旺牯哥你跑什么?討我做媳婦就有哪么怕見人么?”
“秋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還想讀書不想那么早結婚。”旺牯分辯道,“爹現在突然來說這事讓我一點都沒準備。”
“旺牯哥,你難道一點點都不喜歡我?”秋秀抓著旺牯的肩膀直盯著問,語氣透著一股冷氣。
“不,不,秋秀我們是哥們倆!那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旺牯被秋秀盯得不好意思不知該怎樣回答。
“對,我們是哥們倆!”秋秀放開旺牯哈哈地大笑,笑得旺牯滿身不自在。旺牯不多言加快腳步往回趕。
一會兒的功夫,旺牯秋秀就到了。還沒有踏進門,里面就傳來石永朝月朗朗的笑聲。大廳里圍著四方桌坐滿了人,桌子中間有二盤糖果。靠墻的一邊坐著朝月桃花父女倆,朝月正與和坐在一邊的石永交談,桃花低著頭抿著嘴。朝月對面坐著倆個旺牯不認識的男人,一老一少,老的前額光亮禿了后額有稀疏的黑白相間的頭發,少的是個胖子兩手拘束地玩著指甲,朝月的另一邊坐著鐘葵。
“爹,你們怎么來啦?”旺牯踏進門先問朝月,然后向鐘葵石永打招呼問好。疑惑地問:“這倆位?”
“這位是鐘伯伯和他的兒子鐘奎。”石永指著一老一少介紹說,隨后又指著旺牯介紹:“這位是桃花的哥旺牯。”
原來德叔在縣城聽到政府正著手夏季清剿共匪搶收谷子的事就暫停尋找善子狗子先回嶺上報個信。朝月收到石永叫德叔帶的口信說給桃花找了戶人家,若朝月同意可捎信給石永,石永會帶人到嶺上提親。朝月見桃花整天悶悶不樂,一時又很難找到捎信人,離夏收還有幾天時間就干脆自己帶桃花一起先到縣城和對方見個面。若桃花滿意早定下來早解決一莊心事。
旺牯聽了半天,才知道爹的來意,爹并不是給自已提親心里松了口氣,而是來給妹妹桃花相親而心存疑惑,那么多人在場又不好問個究竟。鐘伯伯鐘奎對桃花倒很滿意,鐘伯伯家境殷實在城里有房有店,開了個藥鋪收入頗豐。朝月對鐘伯伯的家境滿意,對鐘奎因年齡稍大不愛說話不太滿意,但因桃花不是女兒身也不敢要求太高。問桃花怎么樣,桃花低頭不語就是不回答。
旺牯見桃花一直低頭不語,心想妹妹可能對這門婚事不滿意,見大家逼著妹妹就替妹妹解圍:“大家就不要問她了,她還小可能還不想結婚。”
桃花抬起頭感激地看了哥哥一眼又低下頭,旺牯和妹妹對視了一眼發現妹妹眼里盈著淚。
秋秀知道了不是給自己提親心里失落落的。見桃花可憐惜惜的樣子坐在那低頭不語,聽旺牯這么一說,忙著附和:“桃花妹妹若不愿意就大膽地說出來啊,現在是民國興婚姻自主。”
“小孩子少插嘴,現在雖興婚姻自主但還是要父母作主。”石永對秋秀喝道。
“爹你是老頑固,我的婚事自己作主,不用你管。”秋秀撤嬌著頂嘴說。
“秋秀自己有對象了?”鐘葵開玩笑地說,“啥時向鐘葵叔叔介紹介紹認識一下?”
“鐘葵叔叔最愛取笑我!不跟你們說我去上菜準備吃飯了!”
“秋秀,我和你一起去!”桃花站了起來跟著秋秀去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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