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包子
男人們要喝酒,喝起酒來時間就長。石永幾個男人一邊相互敬酒一邊聊著時事八卦。女人們不喝酒吃二碗飯時間不長早早收起碗筷離席。天色尚未全暗,旺牯見桃花一直沉默寡言又第一次到縣城,就拉著妹妹上街逛逛,秋秀提著馬燈跟在后面。桃花到街上沉悶的心情變得好起來,充滿好奇東瞧瞧西望望。所謂的街也只有2米來寬,兩邊都是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每家的店門掛著一盞大馬燈。馬燈都點著照亮了街。街上行人不多,煙館掛著一塊神仙館的牌扁,熱鬧的是賭坊、風月樓。賭坊有人進進出出,門前更有捶胸跺腳者。風月樓有兩妖媚的女子招攬客人。
旺牯到縣城雖有好幾個月但忙于功課加上石永總是叮嚀局勢不好晚上盡量不要上街,旺牯晚上也很少上街,這次妹妹好長一段時間未見正想單獨聊聊況且妺妹到城里的機會不多也不知啥時回嶺上正好借機上街逛逛。縣城不同于嶺上,街上熱鬧而明亮,碰到的人多不相識,街上公然掛著神仙館的牌子,站著妖嬈的女人拉客。嶺上寨子里到了晚上安詳而寂靜,路上碰到一個人都是熟悉的,有月光的晚上,月光灑落下來一片朦朧,踏著朦朧行走。閑時三三倆倆的女人聚在月光下哼著月光光拉著家常納著鞋。到了采茶的日子家家燈火通明炒茶炒到半夜,農忙的日子卻早早地歇息,一年四季日子分明。城里的日子沒有季節,每人每天做同樣的事。
“哥哥,城里就是不一樣晚上路上還這么熱鬧,花花世界哥哥可會不會變壞哦?”桃花指著妖嬈的女人笑著問。
“城里跟嶺上不一樣,那你覺得嶺上好還是城里好?”旺牯反問道。
“當然嶺上好!”桃花毫不猶豫地說,“我沒有讀過書在城里賺不到飯來吃。跟哥哥不一樣讀到書有文化。”
“城里賺錢不會那么辛苦,不用到焦下嶺上挑擔上坎。像鐘奎家有祖業賣藥材,收入不錯家境殷實嫁給他不是挺好的?”旺牯試探著問,“家里就要收割谷子了這么忙爹都帶你出來相親,爹對鐘奎還是挺滿意的,剛才一直問你,你都沒有說話就是不知道你有啥意思?”
一說到相親桃花沉默了。沉默就是無言的抗議,桃花或許是認為說了也沒白說,干脆不說。
“桃花妹妹這么漂亮干嗎要嫁給鐘奎那小老頭。”秋秀從后面趕上直率地說,“要嫁到城里也要找個年輕帥氣的!旺牯你就不要在哪瞎摻和。”
“秋秀說的對,不喜歡就大膽地說出來讓爹好早點回絕人家,不然讓人認為沒說就是同意哦。”旺牯不同意桃花嫁鐘奎只是不好意思直白地反對就接著秋秀的話表達意見。
“哥,那你和爹說說回絕了對方。”旺牯的話正合心意,被哥哥一鼓勵就大膽地說。
好,等會回去我和爹說。”旺牯爽快地答應說,接著又問:“桃花我只是不明白,你年齡不大爹以前從沒說過你的婚姻,現在為啥急著要把你嫁了?而且而嫁那么遠嫁到城里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在嶺上比桃花更小的人結婚的人都有,桃花己到了適婚的年齡,旺牯只是對離開嶺上后發生的事茫然無知,不曉得桃花被善子**了,不曉得桃花死里逃生,不曉得狗子己逃離家鄉……如果曉得旺牯斷然不會這樣問,問了個讓桃花揪心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
“問桃花她那知道,旺牯你的問題要問你爹朝月叔公。”還是秋秀聰明見桃花欲言又止幫桃花解圍說,“桃花妹妹難得來城里,旺牯你還是少問讓桃花高高興興地在城里玩個痛快,要不我們去中街看看薯包哥的薯包還有沒?有的話買個桃花償償?”
中街的薯包哥小時得了小兒麻痹癥留下遺癥行動不太方便就一年四季在其自家店門口炸薯包子賣。薯包哥炸的薯包子比其他人的更加貨真價實爽脆清香,日久天長大家都忘了薯包哥的名字,就直接叫他為薯包哥。嶺上沒有炸薯子,秋秀第一次帶旺牯去買薯包子吃就讓旺牯不能忘懷。秋秀一說到中街的薯包哥那爽脆清香的味道馬上讓旺牯咂嘴。
“真是好主意!”旺牯忍不住跳了起來對桃花說,“到了城里定要去買個薯包哥的薯包子償一下,那是全縣城最好的,爽脆清香!那可是我們嶺上沒有的粄。桃花啥時候回去可帶些回去給大家償償,只是薯包子剛起鍋才有爽脆清香,冷了就沒了那味道。”
“薯包子是啥啊?”桃花被旺牯一說勾起了食欲流出口水忍不住問。
“薯包子就是用擂砵把薯擂成漿,加少許姜末蔥末醬油鹽調味,好點還可配點肉,然后用油炸即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各有千秋,關鍵調味和火候。”秋秀說起來津津是道,“我們這兒家家都種有薯,到了冬天挖了薯都會邀了親朋叔友來一起炸薯包子吃。”
“你們等一下!我先回去一下。”旺牯突然一拍大腿說。
“忘了帶錢吧?”秋秀揚起錢包搖一搖問。
那個兒時美味是不是至今讓難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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