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稀飯
“后來怎么樣了?你們究竟是被誰劫持的?”
“是山賊劫持的嗎?”
“孔下戰(zhàn)事如何?紅軍是不是打敗了?被官兵夾擊殲滅在谷夫峽谷?”
……
朝月講起來慢騰騰的,眾人迫不及待地追問。寨子信息閉塞,有人出外回來嶺上人有空都會來打探消息或者來聽一聽外面奇聞逸事。現(xiàn)在朝月一個人回來本身讓人感到奇怪在寨子里就是一件大事。朝月一個人出現(xiàn)在水口時,去地里干話的人都折身回來,擁著朝月來到朝云家,想聽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這幾天寨子里說的最多是成立蘇維埃政府的事,每家每戶都在哪爭吵不休成立還是不成立,參加還是不參加。另外一件事就是朝月他們遲遲不歸,有傳說他們己命喪孔下戰(zhàn)事。在孔下戰(zhàn)事中傳說紅軍赤衛(wèi)隊全部被官兵、護鄉(xiāng)團和吳文彩的家丁夾擊在孔下谷夫峽谷。
那天朝月他們朦著雙眼被牽著走,德叔默數(shù)著步數(shù),上坡下坡右轉(zhuǎn)左轉(zhuǎn),最后停了下來。眼罩被摘下,停頓了好一會兒他們才打開眼睛適應一下周邊的環(huán)境。
“這是什么地方?抓我們來做什么啊?”德叔問幫他摘眼罩的人。摘眼罩的人并沒有回答德叔而是去摘另外一個人的眼罩,摘完眼罩對他們說,“好好呆著,千萬不要大喊大叫和想辦法逃脫,子彈是不長眼睛的。”說完就走了。
德叔認真觀察了周邊的情況,他們來到半山腰,林子的樹高大而茂密幾乎看不到天空,林子底下雜草灌木長得稀少,除了厚厚的腐敗的葉子外沒有其它東西,大約有二三十個人,衣著縷爛,三三倆倆地靠著樹休息,德叔他們的行李被扔在那些人的中間,四周都有人警戒。德叔倒吸一口氣,心想可能碰到山賊。輕聲對朝月們說,“遭到山賊只有聽天由命。”廣子一聽遭到山賊嚇得腿都軟了。旺牯倒還淡定對廣子說,“山賊求財,大不了破財不至于破命。”
沒過了多久,來了十個人,二人一組牽一個人,把他們五個人折開分別牽到各個方向,然后分別審訊他們。同時問他們跟胖子什么關(guān)系,中午是不是和胖子一起吃飯,從哪兒來去哪兒等。最后五個組相互印證一下答的都吻合。
審訊的過程中,德叔猜出了個大概就是因為與吳文彩的家丁胖子吃飯吃出個麻煩。劫持朝月他們的正是官兵圍剿的紅軍一分隊及赤衛(wèi)隊成員。紅軍一分隊本想在孔下駐下來籌建蘇維埃,吳文彩派人到縣里求援官兵與他的家丁一起夾擊紅軍。于是便打了起來,因為雙方力量懸殊比較大,紅軍被迫退到山上的林子里。赤衛(wèi)隊員看見朝月他們與胖子家丁從一小飯店出來,挑擔的挑擔,背包的背包,告別時那依依不舍,滿以為朝月他們與吳文彩有什么瓜葛或者挑著什么好吃的東西,于是在林子里伏擊劫持了他們。德叔一面回答他們的審訊,一面又不斷地申辯。
那年代真是一個很特殊特別的年代,一個縣二區(qū),縣城周邊及武南十方巖前一帶地勢比較平坦經(jīng)濟比較好是由國民政府管治,縣城駐有陳炯明的部隊,巖前則有鐘少奎的護鄉(xiāng)團。而武東中堡永平桃溪等觀獅山周邊則駐有紅軍,由紅軍成立的杭武縣蘇維埃政府管治。紅軍提出“打土豪分田地”的口號,打擊少數(shù),爭取多數(shù)的政策讓紅軍立足于大嶺群山里。國民政府把駐在群山中的紅軍稱為共匪常出兵圍剿,并到處宣傳說共匪的種種不是。紅軍則在群山之中與官兵周旋,利用山高路遠林子作掩護伏擊官兵,確定打不贏就退回林子跑。一般百姓來往兩區(qū)之間并無大礙,官控的界線很模糊,只是關(guān)鍵路段官兵會設(shè)卡檢查嚴禁違禁物資食品流通。
審訊完了,五個組又把他們牽回原來的地方,各人系在一顆樹上。德叔心里有底對朝月他們說不用太擔心,劫持他們的是紅軍并非山賊應該不會傷害他們,大家緊張的心稍微安下心來。德叔說大家靠著樹歇息歇息,到時才有精神趕路。于是大家依樹而坐靠著樹閉目養(yǎng)神,頭上有山蚊嗡嗡聲,在頭頂盤旋讓你無法靜心。蟬鳴空桑林,鳥落歸巢,一陣風吹過,濤濤林聲。
天色完全黑下來,那些三三倆倆依樹休息的人才起來筑灶煮晚飯,待那灶鍋里飄出陣陣飯香時,早勾起旺牯他們的餓蟲,肚子饑轆咕咕。
沒有多久有人送來了晚飯,晚飯是一碗南瓜稀飯,餓了半天了,旺牯他們吃起來滿香滿甜的。旺牯吃完了一碗,還想吃第二碗,于是大聲嚷嚷:“沒吃飽,請再來一碗!”
“嚷什么嚷,沒了!有吃一碗就不錯了,還想要第二碗。”其中一個憤憤地說,“我們每天都饑一頓餓一頓的有點東西吃就不錯了,還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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