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沙蚯
吃過晚飯,收拾好碗筷,喂好豬,一輪淺淺的彎月己懸在竹山頂梧桐樹梢。荷塘里、段上的田地里己是蛙聲一片。段上、宮下、雞子社下的田里有火把在田中游走,那是嶺上人的小伙伴們正在水田夾沙蚯、捉田雞。
“爹,我邀狗子他們去夾沙蚯。”旺牯一直心神不定,可爹說了不要摻和荷花的事。旺牯不便直接去找狗子商量只好便找個理由。嶺上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能幫助解決肚子的技能可得都學會。學守獵、識紅茹、摘野果、夾沙蚯、捉黃蟮、采草藥、掏鳥窩等嶺上人都是天天耳聞目染無師自通的。一旦碰上個天災人禍的就得靠這些填飽肚子的。
朝月聽旺牯說去夾沙蚯也沒法反對,只得應好。
“哥,我想去。”桃花看出旺牯的心思,她自己很想參和荷花的事就吵著對旺牯說。
“女子們可不要去夾什么沙蚯,有空多做二雙布鞋。”
“桃花去夾什么沙蚯,等會兒要炒茶葉你要幫灶添柴。”朝月反對說。
“狗子,狗子。去夾沙蚯么?”旺牯出了門來到路上大喊。
一個寨子都在說荷花的婚事,先是狗子拒婚弄得朝云叔公差點掀了桌子讓寨子津津樂道了幾天,事情稍有平稍今天又弄個善子大眾提親,朝云叔公長輩們差不多議的差不多了,平常在爹娘面前挺溫順的荷花竟然大聲說不,讓嶺上再掀風波。怎么說的都有,長一輩大都是說荷花不是,后一輩更多的是說長輩死腦子呆板。
有些人碰上善子故意半嘲諷地問:“善子什么時候吃囍酒啊?”善子有點尷尬,不知如何答。長輩答應了,可荷花不同意,結果還是未知數。
有些話說的挺難聽,說荷花敢說不,是因為另有相好的。說的有鼻子有眼,傳到橋牯的耳朵里,讓他更加氣惱。
荷花隨梅花狗子回到家,橋牯雖未說什么,不過一家吃飯并沒有往常那樣輕松愉快,弄得怪沉悶的。
“荷花,善子有什么不好呢?鄉里鄉親的相互之間有個照應啊?”娘玉子細聲細氣地勸,可沒有以往的威風。
“娘,善子那秉性,陰陽怪氣,整天只會圍著朝云叔公轉,借勢作腔,做活不扎實,性格生猛我不喜歡。”
“荷花,你可要知道我們家的狀況,你不嫁,狗子拿什么錢討老婆?狗子也老大不小了。”玉子又盯了一眼狗子說,“狗子真是,荷花好好旳為什么要拒婚,不然一點事都沒有。”
“爹,娘,對,對,對,是我的不是。不能怪荷花。”狗子突然變得老實了,“我的錯不能遷到荷花哪,反正下午只是口頭上講的,既然荷花不喜歡善子我看這婚事就算了吧?”
荷花感激地往了狗子一眼,往常荷花被人叫狗子布娘時心里還是挺氣惱的。現在家里還有一個站在她一邊,心理還是滿感激的。
“不行,說好的事不能反悔。”橋牯沒商量余地說,“荷花不愿嫁,那菊花德牯也不會同意嫁給狗子。荷花你自己好好想想,既要為你自己想呢,也要為整個家想。”
荷花心沉了下去,可忍不住反駁,“爹,我沒為這個家想?家里田里山上我那里沒盡心盡力做?從小到大,我都被人叫著狗子的布娘,狗子會娶我我就認命了。可狗子看不上我,我好歹能不能讓選個自己喜歡的?”
“你自己有喜歡的?”
荷花沒有應,也沒反對。
“喜歡誰啊?”
“現在還沒有呢。”荷花低下聲說。
梅花坐在那,像個局外人似的,一直沒插話。這時傳來了旺牯喊狗子的聲音。
狗子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爹橋牯是死腦筋,沒有人能夠說服他。正想去找個人商量,旺牯就來找他了。
“旺牯,去夾沙蚯啊。好啊!”狗子站起身子還在廳里就大聲應,“爹,我去夾沙蚯了。”
“相好的來了。”梅花低到不能再低只有自己能聽說。
“旺牯,你去叫蠻牯廣子多二個人一起去,我準備一下火把、夾子和簍子。”
“好啊,我去叫他們,火把要多準備幾把。”
很快段上水田里又多了幾把游走的火把。
桂花秋月開始炒茶,沒多久,整個寨子的空中就茶香盈盈。
荷花的婚事在寨子里傳播。
荷花的婚事橋牯堅持,旺牯該怎么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