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炒茶忙 荷花心茫茫
旺牯提著火把照路,狗子提著夾子弓著腰認真地尋著田里的沙蚯,蠻牯背著簍子跟在后面。蛙聲此起彼伏,由近及遠,火把近,蛙聲便停,擾得田雞,田雞便跳躍而去。沙蚯滑溜滑溜的,火把照著了也像睡著似的躺在泥土面上一動不動,你若用手去抓一碰沒抓著,或即使抓到沒抓牢,無聲無息從手中滑走便一下子鉆進泥土里再也找不著。沙蚯手難抓,嶺上人使用鐵制成個夾子,夾子另一頭裝上個長柄,看見沙蚯,對準沙蚯直插進泥土,然后提起夾子,沙蚯拼命想溜溜不了。一個晚上下來,夾它三五斤是沒問題的,下半夜回到家當晚就煮著吃,碰上二三個還沒睡的野貓子就邀請一起吃。那晚旺牯蠻牯狗子一邊夾沙蚯一邊商量一下荷花的婚事,商量來商量去都拿不出一個好辦法來,最后決定還是由荷花自已出面親自跟德牯說一下,能不能由區長出面干預一下。若區長都沒辦法,那只有找農會了。
狗子前腳剛走,德叔善子父子倆就提了倆包糖果來找橋牯商議一下荷花的婚事。德叔過二天又要外出了,想在外出前把善子與荷花的婚事定下來。下午橋牯雖然當眾說好,可荷花不同意心里沒底于是過來再商量一下。
荷花去找春姑了,廳子里只有橋牯珠牯兩兄弟。倆個人還是為荷花的事傷神,荷花怎么說還是不松口。
善子見荷花不在就問:“橋牯叔,荷花呢?”
“出去了。”
“荷花答應嗎?”
“荷花還是沒想通呢。”
“哪可咱辦?”
“這不我們倆兄弟不正商量著?你們來了正好我們可以商量一下。“
“橋牯叔,具體的事你和我爹商量一下。反正我沒什么意見,我去找荷花聊一聊。”
“善子你去吧,荷花應該在春姑那。”
橋牯德牯他們很快就商定下來,打五單的日子定在十九。一些細節也定下來,二門婚事一起定編一張紅單,相互要出的錢、財、物相應明確,可抵扣的抵扣。酒席在橋牯家,吃的菜、酒由德牯出,一起請皇長叔公親友見個證簽個字。至于荷花大家都勸一勸,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善子到了春姑家,桂花正在炒茶葉,春姑荷花倆人擠在灶前一邊添柴一邊竊私語。寨子里每家每戶都在塘頭坎尾種有茶樹,每到春祭時節就到了采茶炒茶的時候,每戶白天摘茶晚上炒茶,一到晚上寨子就充盈滿滿的茶香。除了自種的,竹石寨還有一片野生的高山茶,那高山茶跟家種的不一樣,家種的茶樹是灌木一叢一叢矮而小,竹石寨的茶樹是喬木單株高聳云端。寨子里摘茶能手當然是荷花,炒茶炒得好的是玉子,玉子一家今天孝正堂沒空摘茶葉,不然寨子里的茶香會更加濃醇。
“春姑,春姑,荷花在你家嗎?”善子老遠就喊了,灶房里飄來陣陣的茶香。茶喝起來香做起來卻不容易,大火殺青,乘熱揉捏,溫火烘焙,而且不是一次而成,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烘焙熱了揉捏后涼,涼了再烘焙再揉捏。茶做得好不好喝,全憑你一雙手撐控火候,火大了,茶葉易炒枯,喝起來有苦焦味,火小了,茶葉可沒有那種清香甘甜。
“善子哥,來,來進來喝杯新茶。”春姑熱情地邀請。
荷花坐在灶前沒有起身,一看到善子就有一種抗爭不想搭理還有一種怨恨。如果不是他那么死不要臉的提起這門子婚事那會有這么多事。
“春姑,荷花怎樣不在?”善子一時沒看到坐在灶前的荷花有點失望地問。
“善子哥,不要荷花荷花的問,荷花可不會走掉,況且荷花現在還不是你布娘呢?人家荷花可還沒有答應呢!”春姑酸溜溜地說,“來,來,先坐下喝杯茶,人家荷花正要找你說事呢!“
“荷花不用加火了,你和春姑一起到廳堂里喝茶。”桂花嬸見荷花不想起身只好催她。
荷花只好起身離開灶房來到廳堂。善子己坐下,春姑泡了一杯新茶給他。
“善子哥,是你的不對想討荷花做老婆總得先跟人家荷花先說好啊,廣眾之下提親現在弄得要上上不得,要下下不得。”春姑數落善子。
“荷花,沒問過你廣眾之下提親是我做的不對,可你應該知道我是很喜歡你的,我也多次私下向你表白,可你就是不理我,我也是被逼無奈。我看你和旺牯親親我我的讓我不快。荷花我有那么讓你討厭嗎?我那樣會比旺牯差?”善子越說越激動。
“善子,你不要胡說八道。”荷花也激動起來,“反正我死都不會嫁給你的,最好的話你自已和你爹說這門婚事算了,不要以后弄得大家不愉快。”
“兩個人不要吵,有話好好說。”春姑忙著勸。
“善子哥,我現在叫你一聲哥,我還是把你當哥,你不要吃力不討好。喜歡你的你不理人家,不喜歡你的卻強逼人喜歡。”荷花低下聲來說,“我是真的不會嫁給你的,我也不能說你有什么不好,我勸你還是趙早死了這心,珍惜喜歡你的人,你可知道寨子里有人蜚喜歡你的?”
“荷花,你現在不喜歡不要緊,但你要給我機會有一天總會讓你喜歡的。”
“善子哥,我不會嫁給你,你不要妄費心機了。”荷花堅定地說,“我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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