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人
二十六、傳說中的人
在一片荒無人跡的濕地中,艾加薩凝望著眼前一團青紫相間的光,對身邊穿著風衣的男子說道:“你們很了解神魄?!?/p>
“皮毛而已。”男子謙虛地回答,“接下來,要依靠你分流出來的力量了。”
“你最好能確定自己不會失敗!”艾加薩斜著眼睛看著對方。
“你們都是希爾瑞亞的風暴之子,靈魂載體可以和血液一樣互相交融,她的靈魂消散殆盡之際,被你納入了風曜神魄,而現在只需將你的曜能素導入神魄,并結合我們的知識,就能將風曜神魄中的靈魂喚醒并重塑。是否愿意用風曜神魄來交換你的摯愛取決于你,你到現在依然可以選擇取消交易,而我不會勉強。我們從來不會勉強?!?/p>
“哼!”艾加薩回正目光后冷哼一聲,便果決地伸出雙手,持續地將濃縮的紫色能量導入了青色光團。不一會后,他便因為曜能素的過度損耗,而感覺極度疲乏,甚至站都站不穩。
穿著風衣的男子輕輕地垂著眼臉,他的神色似悲似愁又似恬不為意。
艾加薩垂下了手,張動著蒼白的嘴唇,用虛弱的聲音對男子說道:“接下來,輪到你們了?!?/p>
“放心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按你的意愿完成!”風衣男子真切地說道。
而他的話剛剛落下,艾加薩的神情就變得警惕起來,因為他感知到了不速之客的出現。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另一個聲音就緩緩地從兩人身后響起。
“風城希爾瑞亞最強大的風暴戰士,艾加薩?!?/p>
艾加薩慕然回頭,看到來者后蹙額切齒:“是你?你來這做什......”
然而,第三人沒有給艾加薩說完一句話的機會,艾加薩只感覺胸口突然一陣劇痛,當他緩緩低頭時,看到的是一個穿透他身軀的炙熱光柱。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很快失去了知覺,變得麻木。他憤怒地睜著雙眼,但視線中兩張陰冷的面孔漸漸模糊,他后退了兩步,終于沒能站穩,往后仰去。
對于眼前一幕,風衣男子沒有多余的驚訝,在艾加薩徹底倒下之前,他便帶著風曜神魄退出了現場。他還要去完成對艾加薩的承諾,他不會食言。
凌絕,迪文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驚訝無比,他在不少的地方聽到過這個傳說中的名字。如今,真人卻實實在在地站在他面前,毫不夸張的說,他的突然出現,帶給了常年身居浮島的迪文如夢似幻的錯覺。
不過,也難怪他只是出現在那,就讓沉丘英驚心怵目。凌絕,以一己之力毀滅了圣辰一族的東陲村。是造成沉丘英失去貴族身份,流浪天涯之人,也是沉丘英恨之入骨,卻又聞風喪膽之人。
凌絕聽到了沉丘英喊出他的名字,便用冷峻的目光盯了他一眼。沉丘英的眼睛只是在無意間和他對視了瞬間,卻已帶來了令他難以承受之懼??礃幼?,凌絕在沉丘英的記憶中,留下了令他惶惶不可終日的經歷,才會令他如此惶恐。
凌絕也認出了他,于是一步一步逼向沉丘英,用居高臨下的口吻對其說道:“卑微的圣辰后人,低下你輕賤的頭顱。誰允許你叫出我的名字?誰允許你抬頭看我?”
迪文雖然不知道,這個叫做凌絕的人經歷了什么,但迪文發現他深深地憎恨著他口中的圣辰一族。
凌絕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長劍,繼續用冰冷的語言羞辱道:“卑劣的人,骨子里就透著狹隘而懦弱的氣息。六年前是,如今也是,像你們,只配用最丑惡的嘴臉茍活在最陰暗的角落,永不見天日!”
沉丘英嚇得大氣都不敢粗,只是閉著眼睛,不停地發抖,并將頭向一邊轉開,連反抗的勇氣都失去了,他此刻的樣子實在是難堪。
迪文開始有點可憐這條蚯蚓了,他沒想到這條蚯蚓竟然可以懦弱到這般沒有骨氣。
迪文在一旁觀察了很久后,終于鼓足勇氣走了上去,對凌絕說道:“黃色的瞳孔,黑色的頭發,你是幽夜一族的后裔?”
對迪文來說,和這個傳說中的人站在同一高度說話,的確需要極大的勇氣,但他做到了。
凌絕的眼珠子移向了迪文,他沒想到這個初生的牛犢竟敢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講話,他收起了指著沉丘英的劍,依舊是面無表情:“你為什么想要知道這些?”
迪文發現,他的猜測沒有錯,凌絕只是因為憎恨著東陲村的圣辰族人,才會用那般惡毒而傲慢的口吻。因為他剛剛對迪文的語氣顯得更平靜,絲毫沒有盛氣凌人的架勢。
但是此刻,迪文并不想深究他與東陲村的人有什么過節,只是很在意他的身份。
凌絕沒有正面回答,使迪文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為之震驚的舉動。
迪文毫無畏懼地拔出了大劍塔克,用沉著的語氣問道:“你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什么?幽夜一族的人和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雖然眾人不理解迪文的一連串問題是什么意思,但卻被迪文的行為徹底驚呆了,在他們眼里,最弱小的人,最應該蜷縮在一團恐懼顫抖的人,卻第一個拔出了武器。
陸明軒以為迪文不清楚凌絕的事,只是一時頭腦發熱,便對這個『無知無畏』的小牛犢子大喊:“迪文,多說無益,你只管跑就是了!他要找的不是你!”
凌絕也因為迪文不知天高地厚的行為和話語愣了一下,而后說道:“他說得沒錯,在我改變主意之前逃跑,并不會有人恥笑你。”
“你不是來殺人的?!钡衔恼f道,雖然這個人帶著強大的氣場現身,但殺意卻很微弱。這是艾加薩交給迪文的技能:觀察。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至少對東陲村的三個人有,但強大到他那種地步的人,如果堅定地動了殺心,強盛的殺意很容易就會溢出表面,除非他有極高的心里修為,在克制自己殺人的想法。
迪文的問題矛頭明確,凌絕有著黃色的眼睛,這是幽夜一族的特點,而剛剛洞穴中的怪物也是。但對方在故意避開迪文的問題,他分明知道點什么,迪文繼續追問道:“如果你沒有回答,就算是默認自己的身份了?那么,你應該認識邪夙吧?”
以安亞對迪文的了解,雖然他是一個極易沖動的人,但這一次,他知道迪文唐突的行為并不是因為一時腦熱,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然而凌絕和他對視了數秒后,便輕蔑地轉身離去,凌絕有自己的原則,他今天前來的確不是為了殺人,而只是恰巧碰到了沉丘英他們。當然,對于迪文的問題,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還或是不想說。
迪文見凌絕準備離開,便跑上去朝他的背影大聲喊道:“凌絕!在離開之前,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現身此處的目的和你一樣,只是抹滅這些不該存在的東西?!绷杞^的語氣很平和,和他剛剛咄咄逼人時判若兩人。更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雖然很少,但他竟然回答了迪文的問題。
“剛剛山洞中的能量是出自于你吧,赤紅之子?比起圣辰一族的那條軟骨頭,你更有膽識。我希望夜汐留下你不會讓他覺得后悔,但下一次見面,我們將會站在對立的一面,提前作好覺悟吧?!?/p>
迪文聽到赤紅之子這個稱呼,心里為之一顫。他雖然不清楚為什么自己會被稱為赤紅之子,但他很討厭這個稱呼,因為在他的印象里,就是這個稱呼給他帶來了沉重的命運和災禍。
“夜汐又是誰?”迪文跑上前去追問究竟,他不止一次聽到過這個名字。
但是凌絕沒有再去理會他,而是化成一團幽藍的冥火散去。
森森白火,借助的是寒冷刺骨的凜風而燃燒。
“火焰?他不是幽夜一族的后人?”迪文看著恢復了平靜的空中,喃喃自語。因為在他的認知中,幽夜一族都是操縱暗曜能量的人。
關于邪夙和他的身份,凌絕卻只字未提,他突然的現身和模棱兩可的回答再一次讓迪文陷入了困惑。迪文只好決定回去后,將這些事情告訴艾加薩,并讓他以他所處的高度來分析這些問題。
迪文過去扶起了陸明軒。在他的疑問下陸明軒長嘆了一口氣,道出了他們和凌絕之間的過節:“凌絕在東陲村住了一年多,那時候我們三個正好在外修行,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是回去的時候,正好撞見殺紅了雙眼,滿臉血跡的他?!?/p>
“『你們崇拜圣光,身為黑暗的我就讓你們永不見天日』,這是我們回去后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放出的狠話。但他放過了我們,就和今天一樣,他要讓東陲村的殘余者時時刻刻都得記著他的怒火。我無法原諒他的屠族行為,但實力的懸殊讓我沉默至今,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就算是我,這一輩子都很難在武藝上達到他的高度。他說的沒錯,曾經崇拜圣光的我們,現在卻不得不躲在角落里茍活于世,心中的太陽被烏云遮蔽,永不見天日?!?/p>
陸明軒的目光變得黯淡,失去了象征光明的色澤。
“可惡!”
琉熒也被安亞扶了起來,她聽了陸明軒的話,怒火與羞恥混合,似是在胸中悶燒,她堅定地說道:“正如崇厭大人所言,黑暗與光明終不能共處,我堅信,太陽落下后還會升起,到那時,邪與惡都將在光輝的照耀下,無處遁形!凌絕,總有一****一定會手刃他為我族人報仇!”
而沉丘英,他剛剛狼狽不堪的模樣被迪文看到,無法抗衡凌絕的他便惱羞地把怒火遷到了迪文頭上:“赤紅之子?是你的稱呼?呵呵,呵哈哈哈!他認識你,對嗎?對了,就是你在洞里用了什么旁門左道把他召喚過來,然后羞辱我的?你不是我的對手,你嫉妒我比你強,便和邪惡勢力勾結起來對付我,對吧?你等著,我一定會稟明崇厭大人,讓圣光審判你們!”
迪文以前只是覺得沉丘英很虛偽,而現在,他不僅虛偽卑鄙,更讓人覺得低賤。迪文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說實話,雖然他不知道凌絕對沉丘英做了什么,他也知道沉丘英恨透了他,但先不說實力,就論氣魄,沉丘英卻已經輸了。
而且,沾凌絕的光,迪文占足了風頭。
“我不想和沒有脊梁骨的人解釋,但凌絕有一句話我卻非常的認同,你的骨子里就露著狹隘和懦弱的氣息?!?/p>
沉丘英愣在了那里,他就像被凌絕和迪文扒光了全身,****裸地暴露在了無盡的羞辱之中,體無完膚。
沉丘英用世上最不甘,最惡毒的眼光看著迪文。他失去了所有,連僅存的尊嚴也被無情的奪走,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永遠抹消不掉的恥辱,他暗自發誓,哪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那些踐踏了他高貴尊嚴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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