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輪焰
看到安亞重新振作起來,迪文心里感到無比欣慰,安亞的一聲兄弟,讓他熱血充盈。迪文也歪歪扭扭地站了起來,他走到安亞的旁邊,和安亞并排站在一起,豪邁地說:“被艾加薩訓練出來的人可沒有這么容易被打敗!”
看著跌跌撞撞沖上來的怪物,安亞心中一陣酸楚。只是,經過剛剛迪文拼死保護和深刻的吶喊,安亞游離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不已,心中默默說道:“對不起,父親,為了活著的人,我別無選擇。”
安亞說罷,從他的衣袖里滑落出一個金屬暗器并捏在了他的手里,那輪狀暗器有人的腦袋大小,外圈有五個凸起的倒鉤刺,非常鋒利。他緊緊地用手捏住暗器,手心甚至都浸出了汗水。
這是真正的旋風鏢,安亞熟練地將那暗器擲向了沖上來的怪物。
“我必須保護他們!”
旋風鏢駕著烈風以極快的轉速飛去,那怪物根本來不及躲避。只嘭地一聲,旋風鏢被怪物的影子鎧彈飛,但由于高速之下強勁的沖擊力,那怪物也被擊退了好幾步。
迪文趁那怪物漏出了破綻,提著烈焰塔克沖了上去,一劍劃破了那怪物胸口的影子鎧。
就在這瞬間,那被彈飛的旋風鏢似乎受安亞意志的操縱,在空中重新獲得風曜力提供的強大轉矩后,再次呼嘯著飛了回來,并精準地飛向了怪物被迪文劃破了影子鎧的地方。
影子鎧沒有來得及再生,怪物的肉體被絞入了鋒利的倒鉤刺,因疼痛發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巨吼。
安亞收回了旋風鏢,捏在手中,那回旋鏢的刺尖還滴著鮮血。而那怪物胸口又重新再生了一層影子甲。聽著『父親』的慘叫,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對于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這樣的命運無疑是殘忍不堪的。
“這樣小面積的攻擊根本對他造不成致命傷,只會白白消耗體力。”迪文察覺到剛剛回流的能量已經快要耗盡了,而他體內深處被封印的能量已經散失在空中,體內也沒有那么快恢復。就算再次被解封,也只是打開一幅空殼,沒有實際意義,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自主解封它。
那怪物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屈辱,再次瘋狂地拍打著地面,洞頂的碎石又一次如驟雨墜落。
迪文腿部的傷使得他無法有效躲避,眼看著碎石砸洛下來,安亞迅速跑到迪文面前,呼喚了一陣旋風把他們兩個圍了起來,而那些靠近的碎石通通都被這旋風彈飛。
“只能用大面積的火焰燒融他的鎧甲,然后再攻擊它。”安亞一邊頂著旋風,一邊說道。
話雖如此,但迪文體內的能量最多也只夠召喚一次火球,何況火焰蔓延的速度很慢,很難全面擊中。那樣的話,又只能融化小部分鎧甲,甚至無法擊中而不能造成致命傷害。
碎石停止了墜落,安亞將風默刃杵在地上大喘粗氣,看來剛剛的防御術使他也消耗了不少曜能素。
單向通風的洞內很少有氣流通過,安亞也很難向環境調用風曜能素,回流入自身體內。更令人絕望的是,且不說洞內暗曜能素密集,而那怪物似乎也有著取不盡的能量來源,使它的影子鎧能夠持續地再生。它體內的能量來自何處,實在令人詫異。
那怪物再一次吸收了周圍的暗曜能,橫沖上來。黃色的眼睛布滿了血紅的殺意,恐怖的面容讓人不寒而栗。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安亞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說道,“父親,你到底怎么了......”
“安亞,體內還有解封第五層星羅門的曜能量嗎?”沉默了許久的迪文沉著冷靜地問道。
安亞疑惑地看著迪文,不解的問道:“最多還能維持一小會,你有什么辦法嗎?”
迪文自信地一笑:“火焰速度雖慢,但如果有風的話......”
安亞一聽,恍然大悟:“風可以增強火勢,加速火焰的蔓延。迪文,你實戰經驗不多,能想到這點真不簡單!”
迪文一聽到夸他便飄飄然了,得意洋洋地說道:“哼,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徒弟!”
看到迪文毫不謙遜的樣子,安亞笑了一下。平時看他一副神經粗大條的樣子,但關鍵時刻,他的心理素質卻非常不錯,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同伴。
安亞驅動了體內的曜能,解封了第五層星羅門,幻化之門。這是安亞目前的極限之門,解封此門,能夠根據施術者的意志,將具現化的曜能力量幻化為其所需要的形態,即將曜力形態化。
同時,安亞體內曜能的流失,比解封第四層星羅門時更加的快。因此時不我待,他們必須盡快解決,而且也只有這一次機會。
安亞幾乎耗盡了體內儲備的所有曜能,召喚了一道勁風,并將其幻化為旋轉速度極快的旋風鏢形狀,旋轉在他的面前蓄勢待發。
迪文也使出了所有的力氣,聚集了一大波火曜能素,將其實體化為一團熾熱的火焰,并依附在風輪上。
“風輪焰!”
只見那裹著火焰的『旋風鏢』以極快的速度飛向了沖上來的怪物,面對烈風,怪物的敏捷度明顯不夠,很快,風輪焰便正正地擊中了那怪物。
風散開了,而火焰卻被全部引到了它的身上。
“吼......啊.....”那怪物無法忍受灼燒帶來的疼痛,慘烈地吼叫著。很快,一股肉體被燒焦的味道便彌漫開來。迪文和安亞都知道,它的影子鎧已經被融掉了,在高熱的能量面前也無法再生,火焰實實在在地燒到了它的肉軀。
“一切都結束了嗎?”安亞神情憂傷,熊熊火光映射在了他那濕潤的眼眶之中。
迪文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慰藉。
“吼......啊.....呀......”那怪物發瘋般地吼叫著。
“等等,他好像在說話!”安亞凝神細聽,對迪文說道。
“哪有?我怎么沒聽見?”迪文覺得他出現了幻聽,便沒有太在意。
“啊......呀......安......亞......”
安亞聽清了他的名字,慌忙喊道:“快!迪文,快!”
這次迪文也清楚地聽到了,他領會到了安亞的意思,立刻遣散了火曜能素,熄滅了纏在那怪物身上的火焰。
安亞立馬沖上去扶起了身上還冒著煙,奄奄一息的怪物,問道:“你剛剛在喊什么?”
“安亞啊......我終于,見到你了。”
那怪物竟然開口說話了,神智似乎也清醒了不少。看樣子,火焰似乎燒毀了在他體內,控制他的某種能量源。
“父親......父親!”安亞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安亞緊緊地抱住了他的父親,一個勁地哭。他的父親欣慰地笑了一下:“太好了,臨死前,還能見到你。”
“不會,你不會死的!”安亞哭喊著。
迪文看見這個平時冷漠,孤傲的孩子情緒一度地崩潰,心里也是五味雜陳。但他卻很清醒,安亞的父親受傷太重,加上身體本身受盡折磨,被變得不倫不類,即便僥幸活下去也是廢人一個了。
“真好,看到你長大了,我似乎看到了曙光,真好。”安亞父親的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吃力。
安亞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一個勁兒地抱著他哭。
“叔叔,其他的人呢。”迪文知道,這個時候問這些事顯得非常殘忍,但比起安亞,他必須保持理智,因為安亞父親的突然清醒,可以帶來很多線索。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安亞的父親便悲傷地說道。他知道,這其中也包括了自己年幼的女兒,也就是安亞的妹妹。一想到自己的女兒也受到這種非人的折磨,他感到無比痛心。
“他們,為什么要抓你們,到底在做什么樣的研究。”
他看了一眼迪文,仿佛認出了他是和安亞并肩作戰的同伴,便毫無顧忌:“我們被注射了很多藥劑,我們是作為某種終極力量的載體試驗而被抓去。可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用極其細微的聲音說完這句話,幾乎用了長達一分多鐘的時間。
“他們是誰?請您務必告訴我們。”迪文用堅定地眼神看著他,他曾經承諾過安亞,要和他一起尋找并嚴懲兇手。
“啊,我記得,帶頭的,是......”
安亞父親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一枚刺眼的小型光劍擊穿他的喉嚨,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喉嚨一股一股地冒著血泡。接著,他便痛苦地抽搐著,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來。安亞見狀,一時間萬千思緒情感仿佛瞬間凝滯,只是目瞪口呆地抱著他的父親而不知所措。
迪文抬頭一看,安亞父親背后站著的人竟然是沉丘英!
“啊!你這個混蛋!”迪文咬牙切齒地朝沉丘英吼道。
“哼,隨便你怎么喊,反正怪物是我擊斃的。而你們,只不過是拖了后腿的廢物。”沉丘英得意洋洋地說道。
迪文明白他這么做完全是為了邀功求賞,取得崇厭的歡心。
其實,迪文早就應該能猜到,這個陰險者一直躲在暗處坐山觀虎斗。他巴不得借這怪物的手來替自己出氣。如果迪文他們贏了,那他便適時出現,作最后一擊,然后向崇厭邀功。如果迪文他們死在這怪物手下,那他正好一石二鳥,然后假裝慈悲,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這應該就是沉丘英主動要求和蒼之隊一組的原因了。
但令人痛恨的是,沉丘英為了邀功,使得寶貴的線索就這么斷了。安亞父親張著嘴巴,再也不能說話了。最后,他看著安亞的臉龐,含著一絲微笑離開了人世,能在最后一刻見到安亞,他已感到無比的滿足。
安亞停止了哭聲,輕輕放下了他的父親,頭一轉,便惡狠狠地說道:“沉丘英,我殺了你!”
沉丘英不知道實情,以為迪文他們只是因為他搶走了功勞,才這么憤恨,便輕蔑地一笑:“省省吧,你們現在這個樣子,能動得了我分毫嗎?再說了,至于嗎?”
但安亞卻怒火攻心,即便他已經體力耗盡,仍是提起了風魔刃欲要手刃沉丘英。
就在這時,遠處一聲女人的尖叫轉移了他們的注意。那是琉熒的聲音。沉丘英對迪文他們冷笑了一下,便循著聲音往洞外離去。
迪文和安亞跟著跑出了山洞,洞外的情形令他們始料未及。
洞外的大石塊邊上,那個怪物已經被擊斃。
巨石上面站著一個身披黑色外衣,器宇不凡的男子。他表情冰冷如鐵,目光中猶如嵌入了極地的玄冰,為其所視之處帶來森森透骨的寒意,迪文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寒而栗。
那個男人的身上似乎天生就帶著耀眼的寒芒,令人難以直視。而他的出現所帶來的壓迫性氣勢,更能令在場所有人的內心都為之顫抖。
陸明軒和琉熒一前一后,雙雙受傷倒地。迪文看見陸明軒的眼中充滿了不甘,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再一次撲倒在地。
迪文心中大為吃驚。陸明軒的極限之門高達八層,絕對稱得上是精英了,而琉熒也絕非泛泛之輩。可那男子竟然毫發無損地將兩人打趴在地,他們甚至毫無還手之力。
而更令迪文想不到的是,那平日傲慢的沉丘英見到此人,竟然丟棄了他所有引以為豪的貴族尊嚴,全身都在瑟瑟發抖。他甚至雙腳一軟,癱坐在了地上,不禁讓人聯想到了沒有脊椎的動物——蚯蚓。
沉丘英不戰而降,坐在了地上,用因極其恐懼而發生顫抖的聲音說出了他的名字。
“凌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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